東關府泰風閣內,三人正在飲酒暢聊。
“六弟、誰又能想得到,戎公也站在了我這邊?”洪高赤手中舉著酒杯朗聲大笑。
東關府將軍息震也跟著舉起了酒杯,聞言也跟著附和:“徐王侯神機妙算,想出來的計劃可不是老五他們想得到的!您的計劃天衣無縫啊!”
聽著息震恭維的話,高赤心裡簡直樂開了,笑道:“息將軍謬讚,若非諸位鼎力相助,吾即便是神機妙算,也是孤木獨支、難成大業啊。”
“哦?”
息震微然挑眉:“王爺所說諸位,莫非.......”
“不錯。”
高赤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春風得意道:
“你我此時把酒言歡之際,戎公已率麾下精銳勁旅,直搗雍王侯的屁股而去。”
東南候洪典燁“蠻公雖未曾出兵,但他早已與我相約,若是我等進軍之時,糧草軍械有任何差池,他都會竭力予以馳援。”
“現如今東關府又在我等之手,只要我等同氣連枝、據守邊關,便可與太子分庭抗禮,繼而奪取......到時候,列位可都是有功之臣!”高赤重重拍了拍息震的肩膀,笑道,“待到他日入主中洲、君臨天下,吾自然是不會虧待息將軍這般忠勇之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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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什麽酒?分明就是馬尿!”
“給吾換最好的來,否則休怪吾將你這一把火燒了!”
萬香樓內,一片鶯歌燕舞、紙醉金迷之景。
但和往日不同的是,今日樓內沒有其他客人,所有煙花女子都圍坐一桌,擁簇著一名意氣風發的青年。
為了掩人耳目,坐實自己紈絝子弟敗家子的“人設”,洪先賜不惜一擲萬金,將整個萬香樓,連同樓裡幾十名姑娘全部包下。
當然,他摟在懷中的還是柔香與紅月,對於這些風塵女子只是飲酒談笑,不屑於碰一根指頭。
“來來來,諸位,與吾共飲此杯!”
洪先賜一聲令下,所有姑娘都舉起酒杯,看著不像是春樓的風花雪月,倒更像綠林好漢。
而在二樓隱秘之處,郎中令齊晨手捧茶杯,看著面前窮奢極欲的糜爛光景,眼中輕蔑厭惡之余,還有濃濃的嫉妒。
“果真是一紈絝子弟,僅僅初入帝都,這無恥下流的嘴臉便畢露無疑。”
齊晨冷聲自言自語道,“真不明白,長公主要我盯著這個廢物,究竟有什麽意義?”
正當這時,樓下緊閉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身穿紅衣、胭脂抹粉的青年趾高氣揚走了進來,身旁跟著三五名仆從,一個個全都是仰著下巴用鼻子眼看人的主。
“我家少爺來了,爾等為何不夾道歡迎?”
“你們這些臭婆娘,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見這些人來勢洶洶,鴇婆急忙迎了上去,滿臉賠笑說道:“哎呦,沒想到萬俟少爺大駕光臨,奴婢該死,您千萬恕罪!”
“哼,算你識相。”
萬俟泰冷笑一聲,“速速將你們這裡最好的佳釀抬出來,再將春嬌與秋月叫來陪我吃酒,本少爺喝得心情好了,便饒了你。”
“萬俟公子,真是不巧,今日我萬香樓已經被人包下來了。”老鴇歉意道,“請您今日先到別處,改日再來賞光吧。”
“你說什麽?”
被一個鴇婆下了逐客令,萬俟泰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大膽!”
身旁的家奴怒聲道,
“我家少爺可是萬俟彥達大人的公子,來你們萬香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你們敢給臉不要?” “我倒要看看,哪裡來的不開眼的東西,敢攪擾我們萬俟公子的酒興!”
幾個家奴一擁而上,就要對鴇婆大打出手。
這時,二樓傳來一聲震喝:“住手!”
幾人定睛一看,一個錦衣繡袍的青年背著手緩緩走下樓梯,左右跟著兩名絕色美女,身邊還擁簇著一大群風月姑娘。
見到此人模樣,萬俟泰瞬間微微一怔,額頭冒出絲絲冷汗。
“哦?就是你這小子狗膽包天,包了整個萬香樓?”
“知道這是誰嗎?敢這這裡放肆!”家奴挽起袖子走上前,趾高氣揚說道,“識相的話,現在就跪地磕三個響頭,我家少爺宅心仁厚,興許還會饒了你一條性命!”
此話一出,柔香與紅月不由莞爾,身後的姑娘都忍俊不禁輕笑起來。
家奴正不知所然,身後直接挨了重重一腳,將他踢翻在地:“不開眼的東西,你胡說八道什麽?!”
萬俟泰走到洪先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在下不知是世子殿下在此,貿然衝撞了殿下的興致,還請寬恕!”
“三品大員的公子,好大的威風啊。”
洪先賜微微眯起眼睛,玩味笑道,“萬俟彥達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你身為命官之子,卻公然出入風化場所,實在是辱沒門庭。”
“這樣,我今日便代替你爹,好好教育一下你。”
齊晨站在暗處看著樓下所發生的這場衝突,不由微微抽起眉頭。
這幾日來,洪先賜在帝都沒乾別的事,每天不是帶著柔香紅月一起喝花酒、逛青樓,就是教訓朝中百官的官宦子弟,還美其名曰是什麽辱沒門庭、代為管教。
今日,這萬俟泰算是撞在槍口上,還不知會被這位世子殿下如何折磨.......
正當齊晨猜測之際,下一秒見到洪先賜的所作所為,瞬間瞪大了雙眼,直接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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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雍王侯府的世子,今日有何動向嗎?”
皇宮,禦花園內,一名穿著富麗、雍容華貴的年輕女子,站在一壇牡丹花前,手中捧著茶杯。
身後一男子單膝下跪,臉上滿是恭敬和畏懼,乃是郎中令齊晨。
這個年輕女人,正是現如今風虞皇室的掌權者——長公主。
“稟報長公主,洪先賜今日睡到正午,醒來後便帶著自己的兩個婢女上街,包下整座萬花樓,一直飲到深夜才被抬了回去。”
“呵,真是一酒囊飯袋。”
長公主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雍王侯一代英雄、豪氣乾雲,竟然養出這麽一個烏龜都不如的兒子。說起來,我還算是他姑姑了,真是丟人!”
“只是......”
齊晨面露難色,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只是什麽?有話便說。”長公主喝了口茶皺眉催促。
但下一秒聽了齊晨的話,長公主這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險些嗆進肺管子裡。
“今日傍晚, 萬俟彥達的公子萬俟泰去了萬花樓,與洪先賜發生了衝突。”
“那萬俟泰......被洪先賜命下人扒光了衣裳,拎到街上一直拖回家裡........”
萬俟彥達,當朝保和殿大學士,官居正三品,更是德高望重的老臣,頗富聲名。
他的獨苗兒子,被人扒光了衣裳,還當場遊街示眾。
這個洪先賜,未免有點太過於無法無天了吧?!
“殿下,不好了!”
這時,長公主的貼身女倌柳葉來到禦花園,滿臉焦急說道:“十幾位文武老臣,以宰相雷長邦大人為首,都來到鳳儀殿跪候,聲稱入京吊唁的藩王子弟跋扈太甚,不見到公主陛下決不罷休。”
“現如今朝堂局勢波譎雲詭,這個紈絝子弟竟然還給本宮招惹如此多的是非,真是讓人心煩意亂。”
長公主疲倦地揉了揉眼角,淡淡道:“齊晨,繼續盯住洪先賜,尤其要注意他身邊往來的江湖人士。”
“如果他做得太過火,你亦要適當出面製止。如果再惹出今天這樣的是非大禍,本宮唯你是問。”
“遵命!”齊晨重重點了點頭,慌忙轉身離開。
柳葉憂心忡忡道:“長公主,那秦大人那邊該怎麽辦?”
“人家都已經找上門來,當然不可能避而不見。”
長公主歎息一聲,面露正色道:“柳葉,你去替我一趟刑罰間,向刑罰間司姚袞索要一份文件......”
“只有這樣,才能將那些老臣們啞口無言地打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