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三日光景轉瞬而過。
這三天內,洪先賜每日仍是花天酒地、快活似神仙。
作為長公主的眼線,齊晨也得以隨他一起出入了整個帝都九成以上的風化場所,嘗遍這些青樓妓館的茶葉。
而石臨風和楚雲則是分頭行動,一刻不停打探消息,從往來帝都的富商公子之間,搜集一切有可能派上用場的情報。
“風賢弟,接信速來萬香樓相會,。”
這日接到世子的渡鴉傳書,石臨風即刻聯系上楚雲,直奔萬香樓而去。
“喲,二位公子裡邊請!”
見到石臨風、楚雲兩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俊朗青年,門口一群姑娘頓時都兩眼放光迎上來:“不知二位公子是要飲酒,還是住宿?”
“喝酒。”
石臨風面無表情撥開女人攀到自己身上的手,徑直穿梭而入。
楚雲也同樣跟上,全然沒有注意到這些千嬌百媚的姑娘暗送秋波的眼神,只是因為她們身上有些刺鼻的胭脂味道而皺眉。
“這.......”
萬花樓一眾姑娘瞬間傻了眼,有幾個還拿出鏡子上下打量自己,對自己打扮的妝容和姿色產生了懷疑。
帝都首屈一指的花樓,當屬醉仙居和萬香樓。
而石臨風和楚雲,先是在醉仙居開懷痛飲,未叫一個女子作陪,後又對萬香樓的姑娘視若無睹,簡直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直到後世,這段“虞末三傑逛花樓的佳話”在整個神域浩土廣為流傳。但後世之人顯然沒有當世史官那樣嚴謹的論證了三傑的穿著服飾以及當日的消費情況,更多的是任意發揮。
石臨風和楚雲找到了和洪先賜的房間緊鄰的房間入住後,便下樓到洪先賜落座的桌子隔壁坐下,石臨風背向洪先賜而坐。
“臨風,你小子總算是來了。”
洪先賜對於石臨風的到來有些心情激動,來到帝都月余,忙完胤皇吊唁之事後,他一直在找機會與石臨風會面,總算找到一個不被監視的時機召喚渡鴉,才把到萬香樓相會的信息傳遞給了石臨風。
洪先賜懷中摟著柔香、紅月,仍舊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並且對於坐在他身後的石臨風和楚雲視而不見,裝著完全不認識,因為他知道,樓上的齊晨正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臨風,可算是見到你了。”洪先賜背對著石臨風悄聲說了一句。
“多謝世子惦記,我一直在暗處關注你們。”石臨風也低語回道,旁邊的楚雲的表情則變得有些複雜。
先前在醉花樓飲酒暢談之際,楚雲還以為雍王侯世子洪先賜,是一位和石臨風一樣俠肝義膽、為國為民的豪傑之士。
畢竟,能讓石臨風這般義士認可、追隨,絕非等閑之輩。
但今日一見,怎麽好似與自己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臨風,這位是?”
“世子殿下,他叫楚雲,是我剛來帝都時結交的一位朋友。”
“噢,既然是臨風的朋友,也就是我洪先賜的朋友!”
石臨風低聲問道:“世子殿下,為何在這般人多眼雜的場所見面?”
“在這帝都,到處都是長公主的眼睛,我們不可能找到絕對僻靜安全之處。”
洪先賜壓低聲音,語調也變得沉穩冷靜,“與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選取最混亂嘈雜之地。最危險的地方,也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說著,
洪先賜伸手指向二樓的房間,微微指了指。 石臨風默不作聲抬眼一看,明白了那邊應該就是先前在城中見到的郎中令齊晨。
“原來如此,世子殿下真是用心良苦。”
楚雲不由得欽佩地點了點頭,心中對洪先賜瞬間有所改觀。
洪先賜淡淡道:“說說吧。”
楚雲壓壓低聲音插了一句:“稟報世子殿下,這段時間,整個風虞都雲詭波譎、暗潮湧動。”
石臨風環顧四周後道:
“四王高赤於五日前發動政變,聯手夷公麾下大將息震裡應外合,已經攻陷東關,入駐泰風閣。狄公一紙戰表昭告天下,率領五萬漠北鐵騎逼近外三關。北關將軍趙坤雖積極組織部下鎮守,但據外界傳聞,勝算微乎其微.......”
洪先賜仍舊一臉笑容,仍舊對於懷中的柔香上下其手。
而楚雲則假意在與石臨風談話,好讓二樓監視之人看不出破綻。
“還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先前世子殿下教訓了萬俟泰,萬俟彥達聯合宰相及朝中一眾老臣覲見長公主,要求將您捉拿送交刑部法辦。”
“哦,還有此事?”
“但不知為何,長公主非但不依,反而將雷相國等朝中老臣一一奚落得痛哭流涕,仿佛她是有意在包庇、默許世子您的行為。”
洪先賜聞言,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這位長公主,究竟想做什麽.......”
但下一秒,洪先賜瞬間重新變回方才滿面紅光的姿態,起身說道:“鴇婆!”
一旁的鴇婆立刻滿臉笑容迎上來,“公子,有何吩咐?”
“廢話,你先前所說的壓軸好戲,可以開始了。”
“好嘞!”
鴇婆重重拍了拍手,戲台上搔首弄姿的風塵女子們瞬間全都退下,只剩下一名紅衣女子背對而坐,手中捧著一把琵琶。
“今日公子雅興,豪擲萬金,要請諸位一覽我萬花樓頭牌的姿容。”
“有請帝都第一花魁,春姑娘!”
整個萬花樓內的客人都為之一振,目不轉睛看向戲台。
帝都第一花魁陌上春,絕對算是名滿風虞的絕代佳人。
春姑娘僅賣藝、不賣身,卻令無數富商巨賈豪擲萬金,都難以一睹芳容。
相傳她的容貌和琴音,足以令任何男人為之瘋狂。
但石臨風和楚雲,明顯不在這個范疇中。二人似乎心照不宣,悄然抬眼一看。
果然是二樓暗中窺探的齊晨似乎發現什麽端倪,起身仔細觀察,所以洪先賜才瞬間“原形畢露”。
楚雲忍不住小聲感慨道:“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臨風兄,我今日終於明白,你為何對世子殿下如此心悅折服了。”
陌上春轉過身的一刹那,瞬間令嘈雜的人群寂靜下來。
只見她青絲華發、明眸皓齒,身如柳葉、膚似凝脂。
美,實在是太美了。
美得簡直不可方物,讓人隻可遠觀欣賞,卻生不出半分邪念。
包括二樓監視洪先賜的齊晨,都不由被深深地吸引,根本挪不開眼睛,不禁怎舌道:
“帝都第一花魁,果真名不虛傳!”
陌上春手指撥弄琴弦,曼妙的琴聲如涓涓細流,又如春風拂柳。
“慢!”
正當所有人陶醉之際,琴聲被一聲震喝喝止。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正是洪先賜站起身,微笑著說道:“春姑娘才貌雙全,果真名不虛傳。”
“吾今日要與你同度春宵,請春姑娘開個價吧。”
“公子,你說笑了。”
陌上春面無表情清冷說道:“小女子隻賣藝不賣身,更不是待價而沽的商品貨物,還請公子自重。”
眾人頓時忍不住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齊晨也忍不住抱臂冷笑:“真是愚蠢的紈絝,以為什麽人都可以用金錢來擺平嗎?”
“看來春姑娘是不喜歡錢啊。”
洪先賜微微歎息一聲:“也罷。”
“也罷。”
正當眾人以為他要作罷之際,洪先賜卻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來。
“紅月,給我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