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萬香樓一片寂靜。
誰也沒有想到,世子洪先賜被陌上春拒絕之後,非但沒有羞愧離開,反而像個土匪山大王一般,直接命令下手搶人。
“是!”
還是紅月第一個反應過來,飛身衝到戲台之上,一把握住了陌上春的手臂,冷聲道,“春姑娘,請不要辜負世子殿下一番好意。”
“世子殿下,請你自重!”
陌上春氣得渾身哆嗦,一把甩開紅月的手,兩名如花似玉的美女對峙在戲台之上,根本無人敢靠近上前。
“呵,你越是抗拒,我就越是要得到!”洪先賜怒喝一聲,直接一把將桌子給掀翻,“給我搶!”
柔香在前開路,將其他客人驅逐四方讓開大門。
紅月一把將陌上春扛在肩上,陌上春剛開始的幾次掙扎讓紅月還有些吃力,但慢慢的似乎又很配合了。
洪先賜大步流星走在正中間,滿面春風的往樓上房間走。
“世子殿下真是風流豪傑......”楚雲被這滑稽的一幕所深深震驚,“自古英雄愛美女,人不風流枉少年。古人誠不我欺也。”
“楚兄誤會世子了,殿下雖生性豪放,但也並非強搶民女之輩。”石臨風握著酒杯壓低聲音道,“他只是逢場作戲給長公主的眼線看罷了。”
楚雲悄然抬頭一看,二樓暗處的齊晨果然勃然大怒,氣得吹胡子瞪眼,茶杯都扔到地上摔得粉碎。
“不成體統,不成體統!”齊晨咬牙切齒道,“這個紈絝,真是傷風敗俗!丟人現眼,丟人現眼啊!”
人家陌上春可是帝都第一花魁,多少男人魂牽夢繞的絕色佳人。這個洪先賜花錢不成,竟然不惜動手搶人,也要一親芳澤。
羨煞旁人、人神共憤啊!
萬香樓養著的一些閑漢小廝衝了出來,卻都站在旁邊不敢動。
一來柔香紅月都是女兒之身,他們不便動手。
二來,洪先賜雍王侯世子的身份擺在那裡,即便出手搶人壞了規矩,又有誰人敢攔?
“放開我!”
陌上春怒聲嬌喝不斷掙扎,紅月卻根本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眼看著一行人就要上樓,門外忽然閃爍一道寒光。
石臨風目光一凜,朝世子那邊道:“小心!”
洪先賜身軀朝後一仰,一柄寶劍從外面飛了進來,擦著他的鼻尖而過,深深刺入牆壁之中。
“有刺客!”
“保護世子!”
隨行數十名護衛全都緊張起來,柔香、紅月貼身站在洪先賜左右,滿臉警惕嚴陣以待。
“好,好啊!”
只聽一陣掌聲,一個二十三、四光景的男子從外面走進來,滿臉戲謔笑容,陰陽怪氣地說道:“帝都地界,皇城根下,竟也會有這等奇聞。”
男子身披金盔金甲、腰佩禦前寶劍,身旁擁簇著數十人,雖穿樸素布衣,但身材結實魁梧,明顯是行伍出身。
“哎呦,這位軍爺,多謝您的好意!”
鴇婆見氣氛不對,急忙滿臉笑容上來打圓場,“春姑娘是萬香樓的頭牌,世子殿下願意賞臉,是我們萬香樓莫大的榮幸。”
“況且這是我們萬香樓自己的事,就不勞軍爺您出手了。”
“你說不勞就不勞嗎?”男子怒目瞪了她一眼,猛然從腰中取出一枚金牌,“搜捕令在此,爾等敢阻礙我執行公務,一律先斬後奏!”
老鴇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瞬間連大氣都不敢喘。 其余客人和姑娘們也一個個臉色慘白,不少人擔心事情鬧大殃及到自己,早已悄悄溜之大吉。
洪先賜微笑著說道:“這位將軍好大的威風,不知如何稱呼?”
男子抱拳喝道:“本將乃胤皇欽封守禦所千總,雷銘!”
眾人聞言,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雷銘,這小子怎麽也來了?”
“看來這次事情鬧得又不小,可千萬不能牽連到我的身上。”
二樓的齊晨臉色凝重無比,思前想後考慮了許久,決定立即派手下去向長公主通風報信。
洪先賜微微皺起眉頭,眼中的玩味之色少了幾分。
守禦所千總並不是什麽大官,手底下管著寥寥千余人,帝都可謂一抓一大把。
但雷銘這個人,可絕對算是聲名赫赫。
他可是當朝宰相雷長邦的大公子,借著自己父親的權勢,守衛王公貴族的安全,與京畿衛的地位可算旗鼓相當。
洪先賜則是雍王侯世子,與雷銘這個宰相之子哪個身份更重,還真是難說。
“原來是雷大人,久仰大名。”洪先賜咧嘴笑道,“沒想到雷大人如此雅興,竟然來萬香樓賞花弄月。”
“這樣,弟兄們今日吃喝玩樂都算在洪某的頭上,千萬不要和我客氣!”
“你少拉我下水!”雷銘冷然笑道,“我身為千總,豈能像爾等這般輕薄下流?”
“您這是哪裡話?”
“倒是你,身為堂堂世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下強搶民女,眼裡可還有王法嗎?”
“強搶民女?”
“我有強搶民女嗎?”洪先賜頓時滿臉無辜,對一旁陌上春說道,“春姑娘,吾方才有強搶你嗎?”
陌上春瞥了他一眼,轉頭正好見到老鴇婆一個勁拚命地搖著頭,清冷說道:“沒有。”
“沒有?”雷銘頓時有些發懵,怒聲道:“你說謊!”
“我方才聽得清清楚楚,你明明是拒絕他!”
一旁萬香樓的姑娘們忍不住鶯鶯笑語起來:
“哎呦,沒想到這位千總大人還真是不解風情呐。”
“女人說不要,那就是要嘛。”
“我們春姑娘可是頭牌花魁,當然要矜持一些,怎麽可能像尋常女子一樣廉價?”
“還是世子殿下更懂女人心.......”
被一群風塵女子如此嘲笑議論,雷銘臉色變得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惱羞成怒拔劍而出:“都給我住嘴!”
“洪先賜,你這卑鄙無恥、油嘴滑舌的小人,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乖乖和本大人走一趟!”
“要吾和你走?”
洪先賜冷然一笑,不緊不慢從將身旁紅月腰間的佩劍抽了出來。
“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周圍眾人都躲得遠遠的,根本無人敢勸架。
不是這些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而是他們根本沒有本事,更沒有資格上前。
一個是雍王城世子,日後便是王侯的世襲繼承人。
一個則是宰相公子,在朝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誰人敢勸啊?
兩人各執武器,劍拔弩張, 不一會兒就打在了一起。
洪先賜雖然不是修士,對於習武興趣也不濃,但雍王侯前前後後給他找過很多名師,也學過些名家功法,尤其擅長一些不入流的招數。
雷銘則更不用說,武官出身的守禦所千總,自然也有本領在身上。
石臨風和楚雲再也坐不住了,相視一眼同時起身,靠近世子和雷銘,一旦發現世子有危險,就準備出手。
眼看著二人都動了殺招,就要拚出血光之際,門外傳來一聲震喝:“京畿衛朱雀將軍到!”
“屋中鬥毆之人速速住手!”
數十名身穿紅色盔甲的兵士衝進門內,瞬間佔滿整個萬香樓。
為首的是一名身形修長的男子,背後赤紅色披風,劍眉星目、器宇軒昂。
此人便是京畿衛四大首領之一,朱雀將軍,境界足有鍛體中期。
見朱雀將軍率京畿衛到來,石臨風和楚雲便暗中退後,他們並不希望被過多關注,尤其是暴露了與世子的關系。
朱雀冷聲呵斥道:“你們二位的父輩都是國之脊柱,身為人子不思盡忠報國,反而在這風化場所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朱雀將軍,不必多言。”雷銘冷笑一聲,戲謔道,“若你看我不順眼,便將我捉走便是,何必廢話?”
“你說什麽?”
朱雀臉色一變,轉而看向一旁的洪先賜。洪先賜同樣也是滿不在乎的模樣,撇過頭伸出雙手,似乎在等待朱雀將軍給他戴上枷鎖。
“你們......你們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