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哥,您不用說了。”
方影擦拭掉淚水,勉強擠出個苦澀的笑容,“您執意不讓我和哥哥露面,已經對我們保護得足夠好,都是血喇老賊太過狡猾,才害了我哥性命。”
“現在您將血喇斬殺,已經為父親和哥哥報仇雪恨。我感激您還來不及,又怎麽會責怪您?”
“我們,將他葬在這裡吧。”
沉默半晌後,石臨風和方影一起,就將方明葬在這顆老槐樹下,立下一方青石作為墓碑。
“石大哥,你看!”
石臨風正站在墳前木訥發呆時,方影有些恐慌地開口道。
只見遠處,有一隊漠北兵正緩緩走來。
這隊漠北兵大約有數十人,押著十幾輛牛車,車上馱著的是一層層堆積如小山的麻袋。
“這是漠北鐵騎的運糧部隊!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石臨風微微眯起眼睛,“方影,我先前交給你們的火藥還有剩嗎?”
方影急忙說道:“您製造的火藥威力非凡,哥哥隻用了一半,剩下的都在這裡。”
“很好!”
石臨風將火藥接過,低聲說道:
“待會等到他們靠近,我便直接用這些火藥燒了他們的糧草。這裡和鹿川城相距不遠,運糧部隊出事,城中的兵士肯定會衝出來支援。
“到時你便趁亂逃回城內找莫掌櫃,告訴他我要離開鹿川城,讓他照顧好自己。”
“石大哥,我不走。”方影急忙搖了搖頭,“我要和你一起殺漠北兵,為風虞而戰!”
“你現在還不適合做這些危險的事。”石臨風斥責道,“聽我的,趕快回去。你我都還年輕,來日尚且方長。等到日後,一定會有機會的。”
眼看著漠北運糧部隊已經駛至近前,石臨風將火藥握在手中。
“那石大哥,你自己保重。”
方影這才重重點了點頭,悄然起身離開。他剛走出不到百米遠,爆炸聲轟然響起。
下方十幾車糧草瞬間被烈火點燃,運糧的馱牛受了驚嚇撒開蹄子四下奔騰,將火勢擴散得更加嚴峻。
而方影始終頭也不回,趁著漠北兵們一團亂麻般往外衝,悄然進入城門,一路回到了客棧,直奔掌櫃的房間。
見到正在自己房間忙活的客棧掌櫃,方影已經流出眼淚來,哽咽道:“莫......莫大哥!”
莫拉夫見狀,不由面露驚訝:“方影,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你哥方明呢?石少俠呢?”
“我哥他被血喇老賊所殺,已經在城外安葬。”
方影喘著粗氣說道,“石大哥竭盡全力殺了血喇,並且為了掩護我回城,燒毀了剛從鹿川城出發的一隊糧草。”
“你說什麽?”莫拉夫停下手上的活,急切的詢問。
“他說他即刻便要離開鹿川城,讓我轉達對你的謝意.......”方影收了收情緒道。
“血喇......真的被石大哥殺了?”莫拉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手中茶盞都當啷一聲落到了地上。
而方影稍稍回過神,仔細定睛一看,也被面前一幕所震驚。
莫拉夫的房間內,此時竟陳列著十幾隻偌大的木箱。
每一隻箱子都敞著蓋,裡面滿滿盛放著白花花的銀鑄,如同八月的螃蟹頂蓋肥!
“莫大哥,這.......這是.......”
莫拉夫重重歎息一聲,苦澀笑道,“石少俠用心良苦、重情重義。
這些錢,都是血喇藏匿於城外的錢財。這是石少俠告訴我的。” “這......這也太多了吧。”方影忍不住重重吞了口唾沫,他即便是做夢,都不敢夢見這麽多銀鑄。
莫拉夫卻握緊拳頭,下定決心說道:“方影,你馬上就將所有弟兄都集結起來。”
“莫大哥,這麽晚了集結兄弟們做什麽?”方影不解問道。
“分銀鑄!”莫拉夫朗聲道,“當然,不是給我們幾個分,而是分給整個鹿川城的窮苦百姓。”
方影滿臉驚愕,嘴巴長了半天沒能合上。
莫拉夫面露笑容:“這些銀鑄本就不屬於我們,而是血喇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是整個鹿川城百姓的血汗。”
“石少俠為了我鹿川城百姓,不惜拚上性命,殺了血喇這個巨貪禍害。”
“我們又怎麽能中飽私囊,丟他的臉。”
“好,我馬上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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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忽明忽暗,已是黎明破曉時分。
石臨風走在北帳王庭的郊野,陰陽龍淵劍撐著地面作為拐杖,本就瘦削的身形在這荒野之中更顯得悲戚孤獨。
他剛剛身負重傷,加上疲乏不堪,每走幾步便要停下休息,所以整整一夜也隻行了十幾裡路。
好在這一路走來,石臨風將渾身傷勢治愈得差不多,加上修煉者體質超群,疲憊感也褪去了大半。
可以趕往下一個城池,繼續暗殺自己的下一個目標。
“找到那小子了!”
“快追,別讓他逃了!”
忽然,身後傳來馬蹄聲和陣陣喊殺之聲。
石臨風目光一凜,緩緩轉過身。
只見一隊漠北兵士追殺而來,大約二十余人,正是先前押送糧草的那一批人。
“小子,燒了我們的軍糧還想逃跑?”
“乖乖跪下受死!”
漠北兵士們一行騎著漠北大馬,滿臉凶神惡煞,從腰間抽出明晃晃的馬刀,想要直接將石臨風砍作肉醬。
“憑你們這些雜兵,也想殺我?”
石臨風臉色一沉,猛然抽出陰陽龍淵劍,重重砸在地面上。
黃沙中浮現起一道道陷坑,直接將馬蹄深陷其中,一動都動彈不得。
漠北兵們見狀,直接翻身下馬,徒步衝向石臨風。
“上啊,砍了這小子!”
“不怕死的,便上來試試!”
當即,石臨風快步衝上前,與二十余名漠北兵廝殺在一起。
但僅僅隻殺死其中兩人,石臨風剛剛緩和的臉色就重新變得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抹猩紅的鮮血。
若是普通山賊土匪,自己有陰陽龍淵劍在手,以一敵二十易如反掌。
但漠北軍的戰鬥力實在太過凶悍,導致他不得不百分之百集中精神,耗費得體力也更多。
原本有些心生懼意的漠北兵們,見此一幕瞬間都膽氣大增。
“弟兄們,不要怕!”
“這小子吐血了,宰了他!”
石臨風已經竭力躲閃,卻還是身中兩刀,滿臉不甘緊咬牙關。
自己好不容易才乾掉了血喇城主,拿到一張漠北軍的情報圖。
難道才剛死裡逃生,便要折在這些雜兵螻蟻之手?
“弟兄們, 給我殺!”
眼看著石臨風就要支撐不住,遠處又有一大隊人馬接近,掀起滾滾胡塵。
數十名精壯漢子,身穿布衣,手執木棍,面對凶殘如狼的漠北兵,沒有絲毫畏懼。
“哼,又來了一群找死的。”
“殺!”
漠北兵們臉色一變,急忙調轉武器,與這些人鏖戰在一起。
石臨風用寶劍撐著地,艱難地抬起頭定睛一看。
千鈞一發之際前來營救他的,竟然正是宋濤等一眾永康鏢局的鏢師。
“哼,你們這些漠北人,真是欺人太甚!”
宋濤先前傷勢痊愈,此時大顯神威,直接一棍將一個漠北兵打得腦漿迸裂,“弟兄們,都給我下狠手,不用留情!”
漠北兵固然凶悍,但這些鏢師也都是受過專業訓練,本領高強。
加上人數佔有兩倍的優勢,眨眼間,二十多名漠北兵有一半都命喪棍下。
剩下的一半則全都慌忙逃竄,急急如喪家之犬。
“窮寇莫追。”宋濤微微擺了擺手,滿臉焦急走到石臨風面前:“石少俠,你沒事吧?”
“無妨,多謝宋鏢頭相救。”石臨風強撐著回道,顯得有氣無力。
“天哪,你傷得實在太重了。”宋濤沉聲道,“快,扶石少俠上馬,立刻帶他返回帝都!”
“不,宋—鏢頭,我還不能走。”
石臨風重重搖了搖頭,閉著眼睛說道,“我的使命還未完成。請你將馬借給我一用,我馬上要去黃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