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石少俠,你瘋了嗎?!”
看著石臨風那堅定不移的眼神,眾鏢師都滿臉驚愕。
“石少俠,你傷得這麽重,連走都走不穩,又怎麽可能再去暗殺行刺?”
石臨風微微皺眉,疑惑問道:“你們知道,我是要去暗殺?”
“石少俠,你還不知道吧?昨天深夜,血喇城主遇刺的消息便不脛而走,不僅傳遍漠北各城,也傳到前線狄公的耳朵裡。”
眾人都看著面前的石臨風,微微點頭表示剛才宋鏢頭的話千真萬確。
“狄公震怒如雷,誓要將你生擒活捉,千刀萬剮。”
宋濤忍不住重重歎息一聲繼續道,“不知是何人發現你的行蹤,將你的模樣描畫下來,狄公已經下發上萬份通緝令,分發整個北帳王庭各個城池。”
說著,宋濤從袖口取出一卷黃紙展開。
石臨風定睛一看,這份通緝令上果然印著他的面容,提供線索者賞銀鑄三萬兩,提頭來獻者賞銀十萬。
“沒想到不過殺了一個城主,我的身價就提升到這麽高。”
石臨風心想如果狄公知道他不久前又燒了他的糧草,不知作何感想。
忍住這茬,石臨風咧嘴笑道:“宋鏢頭放心吧,除非狄公親自殺回來,否則,在這北帳王庭,我不會給其它人機會。”
“可是.......”宋濤臉色無比複雜,忍不住重重歎息一聲,“石少俠,你這又是何苦呢。”
“大丈夫有所不為,有所必為。”
石臨風灑脫一笑,直接翻身上馬,抱拳道,“濤兄,今日救命贈馬之恩,臨風記下了。他日回到帝都,若有機會的話,我定請各位弟兄開懷暢飲,痛醉三千盞。”
說罷,石臨風一勒韁繩,駕馭著戰馬直奔遠方奔騰而去。
“也罷。”宋濤重重歎了口氣,“我們回吧。”
有了坐騎,石臨風的速度快上許多,一路上邊走邊歇恢復體力,大概傍晚時分便抵達了黃沙城。
黃沙城同樣是北帳王庭最為富饒的大城之一,這裡的城主穆立春,則正是石臨風所盯上的第二個目標。
這個穆立春祖祖輩輩皆是風虞將領,他更是托自己祖上福蔭,被胤皇封為弓騎軍下品統領。
但三年之前,他卻被狄公以財帛珠寶為誘策反,帶領本部人馬偷偷渡過北關,投了北帳王庭。
這些年來,穆立春仰仗父輩的經驗,為漠北培養出不知多少凶悍騎兵。
如今狄公敢明目張膽進犯北關,穆立春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抵達黃沙城,石臨風並未立刻靠近,而是藏身在城數裡外的亂岩石堆後方,皺眉觀察形式。
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押車的是個六七十歲的老漢,車上載著的全部都是乾柴和稻草。
“站住!”
守城軍官立刻抽出長槍將車攔住,厲聲道,“什麽人,來黃沙城做什麽?!”
“軍爺,俺是北寒村的村民,砍了些柴火茅草到這城裡賣。”老漢拱手抱拳賠笑著說道,“還請各位大人行個方便,放俺進城吧。”
“哼,現在這個關頭,可行不了方便。”軍官冷聲喝道,“給我搜。”
幾個兵士立刻衝上前,舉起鋒利的長矛,狠狠刺向車上的稻草。
這些稻草原本是被麻繩捆著,遭兵士們連戳數十矛,將繩扣全部斬斷,使得車上一半多乾柴和稻草都都稀巴爛散落在地。
“哎呀!我的柴火啊!”
老漢隻感到心在滴血,
瞬間心疼得老淚縱橫。 “將軍,裡面沒有藏人!”兵士匯報道。
將官微微點了點頭:“嗯,老頭兒,進去吧。”
老漢慌忙道謝,跪在地上將柴火一一撿起抱在懷中。
將官罵罵咧咧道:“你耳朵聾了,沒聽到我的話嗎?”
“趕緊滾進去,不然老子便將你當做刺客抓起來。”
老漢聞言,也顧不上這些自己一刀一刀劈出來的血汗,急忙推著半車柴火,慌慌張張進了城。
看著這一幕,石臨風心中憤然之余,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
連一個老漢,進城前都要被如此盤查,看來整個北帳王庭是真的全員戒備、草木皆兵了。
自己該用什麽方法,才能藏匿住身份的同時悄無聲息混進城中呢?
“嘶,難辦啊。”
正當他愁眉不展之際,忽然傳來陣腳步聲。
石臨風定睛一看,只見正是方才那訓斥老漢、並且將老漢一車柴火都掀翻在地的漠北軍官,朝他所藏身的亂石堆走來。
“難道暴露了?”
石臨風心中一緊,下意識握住身後劍柄,嚴陣以待蓄勢待發。
然而,軍官只是走到巨石前便停下腳步,過了約莫半分鍾左右,響起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
石臨風:“.......”
此時此刻,這個漠北軍官與他只有一石之隔。
自己在巨石的這一側藏身,漠北軍官則在另一側解開褲腰帶撒尿。
“唉,這可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啊。”
石臨風微微歎息一聲,抽出陰陽龍淵劍,感到一陣哭笑不得,“本來我還愁著如何進城,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我便卻之不恭了。”
說罷,石臨風直接瞬身從巨石衝出,掌中劍鋒一閃,斬斷了漠北軍官的咽喉。
隨地便溺,可能丟命。
希望你下輩子,能做個遵紀守法、溫良恭儉的好公民。
殺死漠北軍官後,石臨風將他身上的軍服盔甲全部扒下來穿在自己的身上,戴上鬥笠面紗,騎上高頭大馬。
當然,臨走前,他也沒忘記將這個軍官的屍體掩埋進黃沙裡。
一則是讓他入土為安,再則這麽一具舉止不文雅之人躺在地上,也有失風化。
漠北兵的軍服為了防禦防風防沙,頭盔與面罩是連在一起的,可以將臉完全遮擋住,保護得嚴嚴實實。
眨眼間,石臨風搖身一變,變成一個威風八面的漠北軍官。
有了這身行頭,他便再無所畏懼,直接光明正大走進黃沙城。
“站住.......”
門口的兵士剛想阻攔,見馬背上的人,頓時面露惶恐,“將軍,你剛剛去哪了?”
“本將軍去撒個尿,也要向你們匯報嗎?”
石臨風故意壓低嗓子擠出嘶啞的聲音,“本將軍現在要進城辦點事,你們在這好好守著,絕不能放個可疑人等入城。 ”
要知道,當初三年浮屠關歷練過後,石臨風因為履歷戰功,便已經被封為風虞下品旗尉。
在雍王城,他也經常見明良等人操練兵士,如何以將軍的姿態對屬下發號施令,他再清楚不過。
“遵命!”
兵士們抱拳振聲吼道,“恭送將軍!”
“駕!”
石臨風一勒韁繩,駕馭著戰馬大搖大擺進入城中。
穿著這身行頭,街上來往的百姓見了他,全都滿臉惶恐紛紛退讓,仿佛是見了瘟神一般。
石臨風雖然不太喜歡這種目光,但畢竟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便也未放在心上。
這個被他乾掉的將軍職位並不高,只是一個小小的守城牙將。
若是被真正的漠北軍官看到,便很有可能會露餡。
所以石臨風並未在街上過多逗留,走了沒幾步,便來到一家客棧內。
“掌櫃的,給我間上房。”
見漠北軍官進門,客棧內原本熙熙攘攘的酒客臉色驟變,瞬間一擁而散,逃得無影無蹤。
一名風韻綽約的老板娘見了石臨風,立刻滿臉熱情的笑容,抱著一甕酒走上前:“哎呦,軍爺,您這是打哪來啊?”
“來來來,先喝杯酒解解乏吧。”
石臨風微微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坐在一張桌邊。
自己趕了一天的路疲憊不堪,喝些酒解解乏也好。
然而,石臨風才剛坐下,便微微皺起眉頭,因為他的余光瞥到,老板娘居然從酒甕中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刺向他的後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