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個壯漢撲通一聲癱倒在地,胸口多出五處猙獰的血洞。
而他的對手正是一名看著年齡應該不到二十的男子,只見那少年緩緩從袍子袖口中伸出了手。他那纖瘦的五指上,赫然戴著一副鋒利的鐵蓮花
所謂鐵蓮花,類似於指虎,但在五個指節處,都有一枚花瓣形狀的彎刀。
在掌握嫻熟之人手中,這完全就是殺人取命的凶器!
“彪哥!”
顧歆雯及另外三人衝上擂台,將受傷男子環繞護住。
“彪哥,你怎麽樣?!”
眾人滿臉擔憂、憤怒,顧歆雯更是急得眼中都湧出淚花。
“看樣子,這個曲彪,好像是和顧歆雯一起的?”石臨風沉吟道,“看樣子這個彪哥應該算是他們當中實力頂尖的了。可惜......”
“豈有此理!”
一旁的楚雲早已怒目圓瞪,從懷中取出無柄槍握在手中。
“你要做什麽?”石臨風皺眉問道。
“你沒看到那人違反比武規則嗎?”楚雲怒道,“我要教訓教訓那小子!讓他為剛才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看你是為美色衝昏了頭腦吧!”石臨風看了看楚雲,又看了看顧歆雯,忙不迭勸道,“有林河和羽蒼在這裡,此事自有人管,不需要你來插手。況且,以那人的本領,即便你我齊上,也未必是對手。”
說著,石臨風又側過頭,看了看那冷面青年一眼。
這個暗藏鐵蓮花的男子,雖然看著年紀不大,但已是內照巔峰,半步鍛體。
方才那一擊,這個青年隻用了三分力道。以他的力量,沒有直接將那人置於死地就絕對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叫什麽名字?”林河走上前,冷聲質問道。
“冷玄凜。”青年面無表情回答。
“比武之前我已有言在先,今日只是比試拳腳、以武會友,且不可同室操戈、傷人害命。”林河從腰間抽出寶劍,厲聲喝道,“冷玄凜,你可知罪?!”
“不知。”
冷玄凜也不多說,就搖了搖頭閉上眼睛,似乎不屑於與林河交談。
“你這後生,真乃狂悖!”林河頓時怒目圓瞪,“來人,給我拿下!”
幾名逐鹿門弟子立刻衝上前,將冷玄凜團團包圍。
“且慢!”只聽一聲暴喝,正是石臨風起身開口,“林侍衛長,在下石臨風,有句話想說。”
“哦?”
方才四輪測試之際,林河便對石臨風讚許有加,眼神稍稍柔和下來,“石少俠但說無妨。”
“這位義士雖然傷了人不假,但並未害人性命,相信只是一時失手,這才不小心害其他同僚受傷流血。”
石臨風振聲道,“現如今風虞正是用人之際,還請林侍衛為國掄才,暫免他的罪行,準許他前往北關戴罪立功。”
聽石臨風竟為冷玄凜求情,眾人都不由得面露怒意。
顧歆雯更是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解。方才她和石臨風交手被淘汰,雖然技不如人敗下陣來,但多少也有些心有不甘。
而此時此刻,石臨風竟然向著惡人說話,更讓她心裡感覺不是滋味。
林河緘默片刻,沉聲道:“先將這位義士送去醫治吧。”
幾個逐鹿門弟子立刻上來,用擔架抬起曲彪。
“林侍衛,這等人不能留!”
顧歆雯身旁一名男子憤然說道,“征北軍要與凶悍的漠北鐵騎相抗,
最重要的就是務必團結。” “此人連同僚都能痛下殺手,若到了戰場之上危難時刻,他又怎麽可能顧及同伴?”
此人名叫閻順,和顧歆雯等同行來次風林蕩,剛才已經通過了比武晉級。
“現如今風虞確是用人之際,並且鎮北軍大多都是單獨行動,所需配合之處甚少。”
林河略一沉吟,繼續道,“石少俠方才所說的也有道理,我決定寬恕他一次,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這!”
顧歆雯一行人聽言感到無比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多謝林侍衛長。”
石臨風向林河抱拳頷首,轉而看向一旁的冷玄凜。
沒想到,冷玄凜依舊是面無表情,看都未看他一眼,仿佛對石臨風的幫助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真是個怪人。”石臨風心中思忖,乾笑著搖了搖頭,心中暗想,“但是要拯救風虞、對抗狄公,所需要的也正是這種可以出奇製勝的怪人。”
所有擂台都已經結束戰鬥,比武環節正式落下帷幕。
晉級的一千名修士聚集於風林蕩,等候下一步指示。
沒過多久,長公主終於現身。
“諸位義士,讓你們久等了。”
長公主身著紅衣,雍容華貴,款步走到閱台之上:
“本宮雖然剛來,但今日聚賢大會諸位的英勇表現,都已經聽說了。”
“來時的五千多人皆是有心報國的忠勇之士,本宮由衷欽佩他們的肝膽,並且代表風虞皇室感激他們的仗義相助。”
“而你們所留下的一千人,也是這江湖之上的精英,即刻就要動身前往北關、對抗漠北鐵騎的鎮北軍將士!”
“這一仗,我們或許會有人負傷、流血,或許會和八萬多北關將士一樣,在漠北騎兵的鐵蹄下犧牲生命。”
“但若坐視不管,放任狄公逐鹿中洲,屆時要犧牲的就不僅僅是我們,而是中洲那些無辜百姓,那裡面可能會有你們的親人、朋友,愛人。”
“我們不去犧牲,難道要那些我們所愛之人和愛我們之人去犧牲嗎?!”
長公主說完,用衣襟掩面,做出一副揩拭眼角淚水的動作。
“不能!”
下方眾人都被長公主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所振奮,紛紛振臂高呼。
“我等誓死效忠風虞,竭力盡忠馳援北關!”
“不殺盡北虜,絕不回帝都!”
長公主對這一幕感到無比欣慰,笑道:“很好!還有一樣禮物,要送給各位。”
身後走出數十名宮女,每人手中捧著一隻金盤,盤中所放的,是一枚枚美玉篆刻的鳳儀令,用金絲所製成的項鏈。
“這枚鳳儀令是本宮的信物,上面有唯一的編號,在帝都,乃至整個風虞,見到鳳儀令便如同見本宮親臨。”
長公主振聲道,“本宮命令工匠日夜打造,終於趕在今日,為即將出征北關的每一位義士都準備好一枚。”
“你們是天下正義的庇護者!更是我風虞的好兒女!這枚鳳儀令是對於你們身份的榮譽認證,更是褒獎你們英勇行為的不朽勳章!”
宮女們依照順序,為每個人都戴上了鳳儀令項鏈。
看著這精致的玉牌,剛才似乎看起來還是烏合之眾的一千江湖浪人,頃刻間都變得內心崇高起來,精神境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華。
先不說鳳儀令有多麽貴重,這是長公主對他們這些江湖中人的褒獎,也就等同於是風虞的認可。
有了這份殊榮,即便是戰死沙場, 亦死而無憾!
長公主見眾人的英勇氣概都已經被她點燃,又借勢道:“願上蒼保佑風虞國祚綿長,願神明庇護眾位英雄凱旋!”
“長公主萬歲!風虞萬歲!”
“來人,上酒!”
一旁鳳儀殿侍衛早已準備好,將斟得滿滿一碗的美酒交到每個人的手中。
“今日這碗酒,權當是我等在此宣誓的見證。待到他日驅敵千裡,諸位凱旋歸來之時,還在這風林蕩,本宮定要與你們共飲慶功酒!到時候加官進爵、榮華富貴、家族振興、英雄豪情,必將屬於你們!”
說罷,長公主仰頭一飲而盡,將酒碗重重摔在地上。
眾人紛紛效仿,將酒碗重重摔在地上。
唯獨石臨風低著頭若有所思。
長公主鼓舞士氣、凝聚軍心的能力,確實令他無比欽佩。
但是,這幾乎已經超越了馭人之道的范疇。
甚至有點像——帝王之術。
“既然鎮北軍的精英都已經選拔出來,我便向你們直說了。”
長公主沉聲道:
“你們在場的一千人中,有八百人將會前往北關馳援。”
“所謂射人射馬、擒賊擒王。我已經列出了狄公麾下重要心腹的名單,你們的使命便是將他們悉數暗殺,從內部將漠北軍瓦解。”
“而剩余的二百人,則會留在帝都,一則協助京畿衛保護百姓安寧,二則提防狄公也有可能派來殺手細作,三則監視朝中眾臣,以免有心懷不軌之輩叛國求榮,將我們的重要軍情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