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內,石臨風每天白天修煉,夜間出行,不斷搜集著鹿川城中的漠北達官貴族,以及城中巡邏防線的分布。
他曾在浮屠關三年歷練,偵查技術極為高明,所以即便鹿川城守衛森嚴、全城戒備,也沒有耗費過多精力。
待查清楚後,石臨風下定決心,將自己此行的暗殺目標確定,那就是鹿川城的城主——血喇!
這個血喇是漠北世家出身,曾靠與風虞之間的互市往來賺了不少錢,靠這筆錢捐了官,這才當上鹿川城城主。
但和其他買官的城主不同,這個血喇雖然同樣貪如饕餮,卻有著很強的才能——漠北軍征戰所需的糧草,有一半都是由他籌集到並運往前線。
從大局來看,兩軍交戰,糧草為先。
只要自己能乾掉血喇城主,便等於是絕了外三關的漠北行營將近半糧餉,而只要軍中斷糧超過兩日,漠北軍必不戰自潰。
從這一點上,石臨風倒是與狄公在某種意義上英雄所見略同。
而從大義來看,血喇搜刮民脂民膏,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庶民百姓,整個鹿川城都對其恨之入骨,卻敢怒不敢言。
兩罪相加,已經給了石臨風充足的動手理由。
“石少俠,我給您送早飯來了。”
莫拉夫敲敲門走進房間,手中端著碗熱湯面。
“多謝。”
石臨風微笑著接過,沉聲道,“莫掌櫃,今晚我要離開一趟。你可否想辦法,替我去尋幾樣東西來?”
莫拉夫頓時面露正色,鄭重道:“石少俠盡管吩咐。”
“我需要十斤硝石,五斤火油,,愈多愈好。”石臨風壓低聲音繼續道,“除此之外,我還需要兩個幫手,必須是絕對信得過的可靠之人。”
“放心,我開客棧這麽多年,最不缺的便是兄弟朋友。”
莫拉夫面露狐疑,“只是......不知道您要硝石、火油,是要做什麽?”
“這個我自有打算,無需多問。”
石臨風笑道,“莫掌櫃,今日過後,我便會離開鹿川城。你照顧了我這麽多日,我也別無報答,便指明你一條發財之路吧。”
“財路?”莫拉夫不解問道,“石少俠所說的財路是指........”
“鹿川城北的土地廟裡有一口枯井,裡面藏著血喇城主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銀鑄。”
“我已經觀察了三日,那土地廟周圍荒無人煙,也沒有血喇城主派去把守的密探,你可以多帶些人手,去將這些不義之財運回來。”
莫拉夫頓時滿臉驚愕——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石臨風來到鹿川城不過短短三天,便連血喇城主暗藏贓款的地方都查得一清二楚。
“石少俠,你說笑了。”莫拉夫又面露苦澀,“即便那些銀鑄真的藏在你說的地方,若是被我搬走,血喇城主必然發現,到時候只怕是有命取,沒命花啊。”
“這個你大可放心!”
石臨風眼中露出一抹堅定之色,“血喇城主,不會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莫拉夫一聽,很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面前這位小兄弟竟然要對鹿川城主動手,但他也不敢多問。午後,莫拉夫便將石臨風吩咐之物購置完畢,是兩個虞人青年搬來石臨風的房間。
“方明、方影兄弟,見過石少俠!”
石臨風有些驚訝:“你們是虞人?”
“不錯。”其中叫方明歎息道,“我們的父親原是東海商人,
十年前帶著我們兩個來到鹿川城做生意,沒想到卻被血喇城主誣陷為奸細抓住,不僅奪了我們帶來的錢和貨,還將父親活活毒打至死。” 方影又補充道:“當時我們兄弟兩個尚且年幼,幸好被莫掌櫃收留接濟,才在城外安葬了父親,並且活到今天。”
“這個血喇城主貪財狼貪鼠竊、草菅人命,比我想象的還要該死。”
石臨風認真聽完兄弟二人的遭遇,面露殺氣,“我且問你,你們兄弟倆,想不要為父報仇?”
“當然想!”方明、方影同時開口,“我們這十年來吃不好,睡不好,朝也想,暮也想,做夢都想手刃血喇老賊,為父親報仇雪恨!”
“好!”
石臨風重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我今日,可以給你們報仇的機會。”
“石少俠,您說吧,要我們怎麽做!”方明朗聲道,“只要能手刃血喇老賊,即便搭上性命,我兄弟也在所不惜!”
石臨風微微點了點頭,將二人喚到身邊,低聲耳語:“聽好,今夜午時,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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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夜幕降臨。
街上的人群漸漸變得稀疏,整個鹿川城萬籟俱寂。
月光之下,石臨風背著陰陽龍淵劍,身形如鬼影般輕盈靈巧,從一座座屋頂穿梭而過,直奔城主府而去。
通過這三日的觀察,石臨風可以判斷,血喇城主應該是一個極其自負的人。
他所住的宅邸,周圍只有寥寥數名城衛,並且距離城中的兵營有十裡之隔。
比起哈裡幹的住處,疏松得不是一星半點。
很快,石臨風順利抵達城主府的樓頂,施展開壁虎遊牆之術,順著窗戶潛入城主府的二樓。
此時已是午夜時分,整個府內黑燈瞎火,不見寸光。
石臨風正準備摸黑尋找之際,身後忽然閃爍起一團微弱的燭火。
“什麽人?!”
石臨風心裡一緊,縱身朝後一躍,抽出陰陽龍淵劍在手。
“別.......別殺我!”
借著微弱的燈光,石臨風定睛一看,才發現身後站著的是個十二三歲模樣的小女孩,身材瘦削孱弱、手中挑著盞油燈。
“你是什麽人?”石臨風皺眉問道。
“我叫小雪,是城主府的丫鬟。”小雪渾身哆嗦不停,“你......你深更半夜到這裡來,想幹什麽?”
“不該問的,不要多問。”
石臨風面無表情道:“血喇城主在哪裡?”
“城主昨夜睡得早,在一樓的臥室休息.......”小雪滿臉驚恐,“難道你.......”
“好,我相信你。”石臨風懶得多言,一記手刀打在小雪的脖頸上,將她打暈過去。
自己現如今深入險境,隨便放過見到自己面容的活口,其實是很危險的事。
但他是石臨風,不是殘暴無情的狄公。
不論擔多大的風險,石臨風也不可能狠下心,對一個小女孩痛下殺手。
從二樓到一樓穿梭過數百米距離,途中沒有再遇到府中起夜的仆人。
石臨風輕輕推開屋門,光影恍惚間,依稀能看到有一個中年男子,正躺著床上呼呼酣睡。
正是三日以來,石臨風無數次窺探過全貌的血喇城主!
“做過那麽多虧心事,竟還能睡得這麽香?”
石臨風心中暗暗思忖,同時悄然將陰陽龍淵劍抽出劍鞘。
“讓你就這麽死在睡夢中,也未免太便宜你這壞事做盡的奸賊了。”
石臨風不再耽擱,直接信步上前,簡單利索手起劍落。只聽咕嚕一聲,鬥大的人頭滾落在地,殷紅的鮮血噴湧而出。
恰逢此時,晚風將簾子拂起,窗外一縷月光照映進來。
接著微弱的月光定睛一看,石臨風卻瞳孔微微一縮,眼中布滿驚愕之色。
原本剛剛,他清楚地看到,在床上熟睡的正是血喇城主。
而此時此刻,身首異處滾落在地的,卻赫然是另一顆人頭。
這顆人頭,石臨風看著也格外眼熟。
正是先前從帝都出發之際,四百名潛入北帳王庭的風林蕩修士之一。
“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
下一刻,原本漆黑昏暗的城主府,瞬間變得燈火通明。臥室外,血喇城主抱臂而立,臉上滿是戲謔嘲弄的笑容。
“沒想到你居然替我親手處決了這個意圖謀害本城主的虞人,真是多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