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箭洞穿空氣,伴隨尖銳的嗡鳴,刹那而至。
而直面氣箭的顧平安卻一動不動,似乎被嚇傻了,又好像壓根來不及閃避。
千鈞一發。
忽然,
重創的蘇父毫不猶豫的動了起來,身形一撞,留下一連串殘影,硬生生將那疾馳而至的氣箭撞碎!
破碎的氣箭化作狂風,吹的顧平安衣衫獵獵。
“還有余力?”子鼠看著撞碎氣箭救下那碎嘴少年的蘇父,眼中閃過徹骨殺意,筋骨炸響,似乎又要出手。
“那就先這折斷你四肢,再來問龍涎下落!”
他周身炸出虎豹雷音,伴隨氣血浪潮的洶湧聲,空氣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褶皺!
蘇父色變,起手做禦式,胸腔中隱約有象鳴聲!
眼看兩人就要交鋒,一些學員嚇得連滾帶爬的後退,蘇姚則是死死攥住短匕,微微彎腰,如蓄勢待發的凶猛雌虎!
忽然。
“等下,我再插一句。”
少年再度如同課堂發言般舉起右手,左手則是遮住口鼻,
在眾人茫然錯愕的目光中,
他對著子鼠有些嫌棄的開口:
“小老鼠,有沒有人告訴你,你有口臭?下次別對著人吹氣了......你早上是不是又吃了大蒜?”
“放肆!”子鼠動怒,重重一踏!
整個練武場在重踏之下猛地一震,磚石崩碎成粉末,如浪潮般朝著蘇父和顧平安撞去!
無數學員包括滿臉懵逼的蘇姚都在劇烈震動下東倒西歪,站立不穩。
蘇姚此時心頭只有一個念頭,老顧他......一如既往的勇啊......
等下,剛才老顧為啥要說‘又吃了大蒜’?
她沒有去細想,踉蹌的同時,臉上浮現出慘笑,知道今日或許凶多吉少了。
然而,下一秒。
在劇烈震動中,顧平安恍若沒事人一樣,雄赳赳氣昂昂的越過蘇父,大步上前。
他幽幽開口:
“蘇同學,我說過,我從來沒騙過你。”
“什麽?”蘇姚下意識發問。
“我是說......其實我真是宗師。”
話音落下,他直視如波浪狀朝著自己撞來的磚石和土泥,亦是抬腳,亦是重重一踏!
‘咚!’
悶響如雷,土浪潑天。
............
龍淵市某處。
巨大的會議室中,極為昏暗,並沒有什麽光華,
而一共十個帶著各式面具的人,圍繞圓桌而坐。
帶著龍面具的青年好奇道:
“龍涎到底是個啥?還有,寅虎與子鼠呢?”
其余八位相神也同好奇的朝著主位上的‘亥豬’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帶著豬面具的亥豬幽幽開口:
“龍涎,是奇物,可以幫助第六步脾竅境的大宗師開啟肝竅密藏,成為天人,而這只是它最普通的功效......”
九位相神彼此對視了一眼,都是一驚。
幫助大宗師開啟肝竅密藏......還只是最普通的功效??
這......
亥豬此時繼續道:
“龍涎背後還涉及到一樁大隱秘,不方便說,整個龍淵市知道的人都不多,子鼠知道的,白象武館的那位蘇館主也知道......”
頓了頓,他又道:
“昨夜,龍涎墜入白象武館,因為子鼠知道一些東西,
我便讓他去那裡詢問一番了,至於寅虎,我剛給他傳訊,他沒回復我。” 九位相神默然。
他們都是這位亥豬招進來的,
除了亥豬,彼此都不知道各自的真實身份,只是大概知道其余人的修為......
有第四步腎竅境的武道大師,也有第五步肺竅境的宗師,
其中幾個老成員,甚至是第六步脾竅境的大宗師!
至於亥豬,最為神秘,一手創立了十二相神,至少也是第七步肝竅境的天人!
辰龍猜測,亥豬的真實身份絕對恐怖,不然這麽多年,十二相神早就該被官方剿滅了才是,哪裡至於猖獗了這麽久?
“這一次召集你們來。”
亥豬忽然又道:
“除了告知你們關於龍涎的事情,還有一件事,便是大慈寺要遷寺來此了,你們最近行事都低調一些。”
“大慈寺!”有相神發出驚呼,都動容了。
醜牛喃喃自語:
“大慈寺要來了麽......麻煩了。”
“麻煩最大的是寅虎。”亥豬歎氣道:“那孩子......罷了。”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
“正好寅虎不在,我便是再強調一次,你們平日裡盡量都照顧他一點,至於原因,等到合適的時候,我再告訴你們。”
九位相神有些莫名奇妙的對視,但都無人發問。
沉默了良久,
帶著卯兔面具的女子似乎想起了什麽,忽然問道:
“對了亥豬,您只是讓子鼠去白象武館詢問龍涎下落嗎?”
“對啊。”亥豬有些莫名其妙。
卯兔斟酌了一下,又道:
“可子鼠離開的時候,似乎召集了很多外圍成員,大張旗鼓......”
“他會錯意,跑去挑事了??”亥豬聲音提高了八度。
“好像是......”
亥豬有些無語,旋即道:
“立刻聯系子鼠,讓他回來!”
一旁,辰龍好奇道:
“一座白象武館罷了,那個蘇館主似乎只是肺竅境初期吧?他打不過子鼠的。”
“我是怕子鼠做事沒分寸,事後被打死!”
“啊?”
眾相神面面相覷,莫非,那個蘇館主還有什麽天大的背景不成?
可從未聽說過啊?
............
與此同時,白象武館。
在眾人錯愕迷茫的注視下,
顧平安笑意盎然的抬起腳,眼中卻閃過冷芒,重重一踏。
‘咚!!’
一聲悶響,恐怖力道將磚石地撕碎,衝擊波帶著滾滾碎石爛泥,亦是呈波浪狀朝前洶湧!
兩道土石大浪對撞在一起,在眾人驚愕呆滯的目光中,炸成潑天煙塵,伴隨隆隆巨響!
良久。
塵埃落盡。
子鼠微微彎曲腰杆,呈現備戰的姿態,整個人如同一張拉到滿月的弓,箭已上弦。
而顧平安呢,只是負手而立,壓根沒有去看子鼠,衝著一旁滿臉呆滯的蘇姚笑著。
“你看。”他輕聲道:“我沒有騙你吧?”
蘇姚沒有回應,只是憨憨的提起兩隻小手,揉了揉眼睛。
“我......我在做夢嗎?”
她自言自語。
而一眾武館學員亦是都神色各異,大都有些恍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一腳激蕩起土浪潑天,短暫的和傳說中的子鼠持平???
這副景象太過於魔幻,極富衝擊力,讓人難以置信。
就連老成持重的蘇父都呆滯了,茫然四顧,開始懷疑人生。
小瑤不是說,她這個好朋友資質極差,連養身境都難以邁入嗎??
十八歲的宗師......你管著叫做資質極差???
就在眾人反應不一的時候,
子鼠危險的眯起雙眼,沉聲開口:
“閣下到底是何人?師承於哪位大家,又或哪一大族的嫡傳?”
如此年輕的宗師,幾乎聞所未聞,就算是放在神都,甚至放在上古鼎盛年間,都是天驕中的天驕,妖孽中的妖孽!
要說沒有師承,誰信??
想到這裡,子鼠覺得自身汗毛都豎直了,這樣的大族天驕,一定是有護道者的,
說不定,那位護道者就在什麽地方盯著自己!!
而另一邊。
顧平安衝著呆滯懵逼的蘇姚頷首輕笑,
旋即,他看向子鼠,又道:
“我很少和人動手......子鼠,已然開始嘗試挖掘脾髒大竅的巔峰宗師,或者說......半步大宗師?”
子鼠瞳孔再度收縮,自己衝擊大宗師境的事情,只有其余幾位相神知道,
而外人想要洞悉自身狀況,除非比自己高三四個大境界才行!
是暗中窺視的那位護道者給這個少年傳音了?
想到這裡,他變得更加謹慎了,甚至姿態都謙恭了不少:
“我無異於閣下為敵,我會立刻離去,事後亦是會向蘇宗師奉上賠償,並且全城公開道歉!”
末了,他還不忘補充一句:
“這一次,是我們十二相神之首的亥豬讓我來了,亥豬他修為高深莫測,您背後的人,應當清楚一二。”
“我背後的人......”
顧平安依舊負手, 卻是在輕笑,眼中勃發凶光:
“我背後無人,而現在,我很不喜歡你,打算將你鎮殺,你欲反抗麽?”
“告辭!”
子鼠色變,拔腿就跑。
他身形撞碎空氣,刹那突破音障,掀起滾滾音爆!
倒也不是子鼠怕了顧平安,
事實上,他並不認為這個天驕少年會是自己的對手,
但俗話說,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若是那尊隱藏在暗中的護道者出手,自己多半要喋血!
突破音障的子鼠速度極快,刹那便已到武館門口,
門外數十個黑衣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些什麽,甚至都沒看清子鼠的身形。
下一刹。
顧平安腦海中觀想百萬黑雲、漫天雷暴,
同時,他震動肺竅密藏,輕輕開口!
“吼!!”
一聲暴呵,似蠻荒凶獸嘶鳴,又恰如一百萬道天雷同時炸響!
是取自金毛犼的神通,雷音震禪!
音波震動的空氣泛起肉眼可見的褶皺,
倏忽間,褶皺崩裂,化作實質的破碎紋路!
九成九的吼聲朝著子鼠碾壓而去,
剩下一絲余波則是在原地擴散而開,颶風驟起,磚石撕裂,不遠處的大樹支離破碎,整個練武場都險些被掀飛上天!
而承受下全部雷音的子鼠則是發出一聲慘叫,聲波順著七竅鑽入軀殼,扯碎筋骨,壓毀髒腑!
‘啪唧!’
子鼠重重的砸在地上,肉身如同爛泥一般,生息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