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一枚枚冰冷的老錢“叮叮當當”的滾了進來。
賣雞蛋的黑紙碗裡,雞蛋也一個個的減少。
然後見到一根根黑漆漆的東西,被隨手丟到碗裡。
看樣子,這廟裡髒東西的數量。
絕對超出了我之前的猜測,不止三隻。
因為很多時候,我並沒有看見鞋子。
就看到突然出現的人手,去抓米和拿雞蛋。
而且一閃而逝,很快的就消失了。
現在就嚼米的聲音,都有五六處。
還有一些細微的“吧唧吧唧”的聲響,感覺是在吃雞蛋……
聽聲音,這廟裡四面八方,都站著髒東西。
雖然我沒有看到他們吃米和吃雞蛋的樣子。
可這些聲音,卻讓我幻想出,他們吃得香甜可口的詭異模樣。
手裡捂著冰冷的老錢,數量已經足夠十枚。
外面的十顆雞蛋,也已經賣空。
聽著外面那“咯吱吧唧”的嚼米和吃蛋聲。
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真希望時間快點過,快點到早上。
這樣,我就能回家打遊戲了。
可誰知到這個時候,那雙穿黑布鞋的腳,再次出現在了供桌前。
我能明顯感覺到一陣寒氣湧來……
緊接著,那個沙啞的老頭聲音響起:
“賣貨的,外面那個凶女人找你。東西也賣完了,該走了吧!”
聽到外面的話,我心裡當場“咯噔”一聲。
屋外的“凶女人”找我。
屋外的凶女人是誰?
我突然想起來在靈車上遇到的那個戴口罩的女孩。
是她嘛?
我特麽這會兒要是出去了,絕對會暴露身份,功虧一簣。
所以我躲在供桌下沒動,蜷縮著身子,也沒發出聲音。
只有等到第二天上午六點,我才可以出去。
多一分可以,但少一秒不行。
並且不能和這裡的人過多交流。
我一直保持著沉默,躲在供桌下一言不發。
黑布鞋老頭見我不開口,很生氣的樣子。
嘴裡又冷哼了一聲:
“哼!現在賣貨的真是橫。
佔了我家房子,還不理我……”
說完,他踮起腳就離開了。
我發現那黑布鞋老頭離開,也放下了手中的劍。
但依舊不敢放松,靜靜的貼著後面的神像基座,蓄勢而發的樣子。
廟裡嚼米和吃雞蛋的聲音,也陸陸續續消失。
整個廟內,又逐漸的變得安靜了下來。
除了偶爾響起的“咳咳”咳嗽聲外,再沒了一點點的聲音。
坐在供桌下,手機沒電真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煎熬。
本以為會這樣持續到天亮。
但住在廟裡的這些髒東西,卻還想著把我趕走。
這會兒,那個紅布鞋女人,踮著腳來到了供桌前。
用著很尖細的聲音開口道:
“賣貨的!那個凶女人找你!
屋裡的老少爺們,都對你有意見了。”
我縮著脖子,有些尷尬。
可今晚,說破了喉嚨我也不會出去。
紅布鞋女人見我沒回應,沒動靜。
突然對著擋在供桌前的黃布拍了拍。
“啪啪!”
拍下一陣灰塵,嗆得我嗓子非常不舒服。
我捂著嘴,
嘴裡不自覺的輕咳了兩聲。 “咳、咳……”
可就是這麽輕輕咳嗽的兩聲。
我卻發現廟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了。
我明顯感覺,四周變得更涼。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有人在低語。
“咦!他好像,不是賣貨的?”
“他,好像可以吃?”
“這氣兒不對,能吃!”
“……”
廟裡左右,突然間響起七八道對話聲。
聲音很小,很細,也很模糊。
糟糕了,漏陽了。
供桌外,這會兒已經站滿了十幾雙腳。
穿黑布鞋、灰布鞋、紅布鞋,甚至還有慘白光著腳的。
無一例外,全都踮著,腳尖對著我藏身的方向。
這個時候,那個老頭的聲音又響起了:
“賣貨的,再給你一次機會,趕緊出來。
不然,我們就只能親自動手了。”
一聽到“親自動手”四個字。
我不免冷笑,越賣越虧,真惡心。
可誰知道就在此時,垂吊在供桌前的黃布縫隙下,緩緩的伸進來了一隻慘白的人手。
那手一點點的,往我這邊伸。
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晰,可我十分確定,這就是人手。
不,是鬼的手。
外面,繼續響起了那個老頭的聲音:
“賣貨的,你在哪兒啊?讓我摸摸……”
說話間,那人手還左右亂抓。
這時候我想裝啞巴也裝不成了。
第二隻慘白的人手,也在這個時候,緩緩的從另外一邊伸了過來。
“等等,諸位兄弟,小弟,我是天師府天師的五弟子,我如今來這也隻想賣點貨。”
“天亮我就走,給大家添麻煩。”說把我又從包裡拿出一串五帝錢扔了出去。
他們聽到這話不免愣了一會兒,而後嘰嘰喳喳的聲音響起。
他們好似在交流,過了一會兒像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把地上的銅錢給撿了起來。
“原來是張天師的徒弟呀,既然這樣那這錢我們就收了。但是外面那凶女人怎麽辦?”他們有些為難的問我。
“你讓她進來,我看看她找我有啥事。”
“行!聽您的。”
隨後一陣陣腳步越來越遠。
“吳哥,是我,雲韻。”一句特別溫柔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雲韻?申屠雲韻!你怎麽來了?”
申屠雲韻,我八歲認識的,是一個兩千歲的女鬼了。
另一個身份是漢平帝劉衎的遠房親戚嘍。
以至於這麽多年一直被新朝余孽追殺。
她說上一世,我是個很厲害的道士,她找上了我,我給她佔卜她丈夫現在投胎到哪了。
還沒算出來我就嗝屁了。
但是我特征蠻明顯的,所以我八歲那年就被找到了。一直纏著我不放。
以至於我父母把我送去了天師府。
太沒人性辣!!
但現在她不應該在天師府後山嗎?
怎麽會跑到這來?
“你師父說你這要出事,讓我過來保護你。”
我這想起來,在玫瑰超市的時候,那老鼠精開玩笑的跟我說買了雞蛋又吃不了,還不如讓我在她那裡買一套壽衣。
*的,原來真的要出事了。
我看了看時間正好六點。
我從桌底下爬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很自然的牽起了她的手。
“走吧,先回觀裡躲一段時間,我先猥瑣發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