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之前那個鬼煞死後成了聻。
“今晚,為師就教你用這三分正氣和一把香灰,降了那髒東西……”
隨後,師父將今晚我要做的內容,詳細的告訴了我。
他說鬼祟出沒,一般都在晚上亥時,也就是十點開始。
讓我等到晚上九點半的樣子,拿著香灰出門,往老黃山方向走。
大概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座老石橋。
到時候,就讓我站在橋上等。
纏著我的髒東西,肯定會來找我。
還說,我一旦引出那髒東西,就找機會把香灰灑在那髒東西的身上。
因為在橋上,那東西不敢下水,也沒地兒躲。
一把香灰下去,多少都能撒中。
還說這香是祖師的香,這灰是閻王爺的灰。
髒東西一旦中招,就會被破法。
到時候,只能束手就擒,任人擺布……
晚上,我倆在主殿裡煮了碗雞蛋面吃。
時間還早,我就只能枯坐在殿裡等。
師父不僅愛抽煙,還愛玩兒電腦遊戲“貪吃蛇”。
坐在櫃台後的椅子上,兩個來小時,屁股動都沒動一下。
我看時間九點半了,便起身對著師父道:
“師父,九點半了。”
師父盯著電腦屏幕,眼皮都沒抬一下。
“去吧!按我說的做。”
我愣了愣,欲言又止。
最後抓了一把香灰,向師父招呼了一聲,便出了這主殿下了山。
其實有一句話說得很好;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自己的命,應該自己掌握在手中。
不能和個娘炮似的,怨天尤人。
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空氣有些冰冷,我縮了縮脖子。
踩著這條活人走的“黃泉路”,開始往老黃山的方向走。
街道很冷清,也看不見一個人。
月光下,一條老街一個人一道影子。
我就這麽緩慢的,往前走著。
不知不覺的就走出了這條街。
遠遠的,聽到了水聲。
“嘩嘩嘩……”
我沿著馬路繼續往前走。
果不其然,在穿過一片小樹林後,我看到了一座小石橋。
這裡,已經無法供車輛行走,只能步行。
我按照師父說的,走上小橋,站在小橋中間。
小橋只有七八米的樣子,下面是一條溪水。
水很清澈,能夠反射月光。
站在橋邊往下看,甚至還能夠模糊的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在這“嘩啦啦”的水聲中,我就靜靜的站在橋上等著。
小心翼翼的,警惕著四周,觀察橋的兩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我站在橋上,一隻手伸在兜裡,緊握香灰。
從九點五十左右,一直等到了十一點半,都沒什麽特殊的動靜。
正當我百無聊賴的時候,周圍的風停了,水聲好似變小了很多。
空氣,也突然變得陰冷了些。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加上這種冰冷的感覺。
讓我不自覺的加緊了胳膊,但是我整個人卻警覺起來。
她來了……
我獨自站在石橋上,感受著空氣中的冰冷,不斷的注視著四周的動靜。
但周圍黑嗡嗡,除了我一個人外,啥也沒有。
不過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卻從心底升騰而起。
我知道,纏著我的髒東西,肯定是來了。
應該就躲在某個角落,偷窺著我。
我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右手緊緊的握著那把祖師爺的香灰,處處留心。
可漸漸的,周圍的越來越靜,石橋下的水流聲也越來越小。
沒過一會兒,竟詭異的消失了。
就好似此刻,站在了一間密閉的隔音房裡。
這突然間的安靜,讓我本能的緊張起來。
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我瞪大了眼睛,不斷來回掃蕩。
心裡不斷告訴自己;別緊張、別緊張……
大概又過了有十來分鍾。
我聽到橋下,響起一聲聲奇怪的聲音。
“吱吱、吱吱吱……”
那聲音很奇怪,好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的撓石板。
每一下我都聽得特別清晰,讓我非常不自在。
這突兀的響動,讓我神經更加緊繃。
咽了口唾沫,緊張的注視著橋邊,一時間沒敢動。
感覺,那裡好像有人。
但那聲音一直不斷,聽得人難受。
我站在原地好幾分鍾,最後還是一咬牙,打算靠近看看。
畢竟都走到了這一步,等的就是那髒東西。
與其讓她這樣無休止的折磨我,不如見面了直接來一個了斷。
我捏緊了香灰,十分警惕的往前挪步,一點點的往石橋邊上靠。
想要看看,這個髒東西到底在搞什麽鬼。
祖師爺香灰在手,也增加了幾分膽氣。
我憋著一口氣,一步一步往前靠近……
感受著那詭異的冰冷,終於來到了橋邊。
斜著身子,腦袋一點點的往外探。
當我伸出半顆頭,往下凝視後,卻驚訝的發現。
不是什麽人在撓石頭,而是小溪裡有一根枯木,正好就橫在了溪水之中。
水流衝刷下,枯木上的樹枝不斷搖擺,在橋下的石頭上來回摩擦,所發出的“吱吱”聲響。
見到這兒,我猛的松了口氣兒。
緊繃的神經,也直接放松了下來,看來自己還是太過緊張。
枯木枝摩擦石頭的聲音,竟能聽成指甲聲……
心中暗自苦笑,便要轉身回來,繼續等待那髒東西出現。
可誰知道就在我收回目光瞬間,發現溪水倒映著。
除了我的模樣外,在我身後還有個白衣服人影。
人影慘白的臉,在激蕩的水波下,一顫一顫的。
隱隱約約,好似還在笑。
見到如此一幕,我臉色驟然大變。
心裡跟著就是“咯噔”一聲,猛的回頭望去。
這一回頭,便發現一個面色慘白如紙的白衣女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我的背後。
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我。
我二人對視的瞬間,她更是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這一笑,看的我頭皮發麻。
嘴裡“啊”的一聲就叫了出來,身體猛的就想往旁邊閃。
可是,還是晚了一步。
那女人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非常大,不僅冰冷,更是瞬間讓我難以呼吸。
同時,她更是興奮的對我開口道:
“你的命,是我的了,咯咯咯……”
說完,她緩緩的張開了嘴,伸出一條又細又長的紅舌頭,就想往我嘴裡伸。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嚇了我一跳,此刻更是讓我十分恐懼。
但是,我並沒有被嚇傻。
看著那條不斷搖擺,緩緩靠近的紅舌頭,我捏住香灰的右手猛的就抽了出來。
對著她的腦袋,一把香灰就招呼了上去。
刹那間,全呼在了她的臉上和身上。
“啊!”
那髒東西突然慘叫一聲,血紅的舌頭,直接就縮了回去。
掐住我脖子手,也在這一刻松開。
捂著臉,便倒在地上打滾。
嘴裡發出“啊啊”這樣淒慘的尖叫聲,非常痛苦的樣子。
被放開的我,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的往旁邊閃了幾步,捂著脖子發出一陣陣乾咳。
“咳咳咳……”
看著倒在地上,不斷打滾的聻。
心裡雖然依舊帶著恐懼感,可臉上卻浮現出了欣慰的笑容。
乾咳的聲音,也轉變成斷斷續續的笑聲;
“哈哈,想要我的命,活該……”
這該死的髒東西,纏了我那麽久。
今天,終於是栽到了我的手裡。
那種壓抑許久的緊張情緒,此刻終於得到了釋放。
聻非常痛苦的模樣,捂著臉還在打滾,發出“啊啊啊”的連續慘叫聲。
而我已經緩了過來,喘著粗氣,站在三米開外。
眼睛,不斷往來路方向觀望。
因為師父說了,只要我一把香灰灑中髒東西,他就會出現幫我。
可這會兒,聻都倒地上了,他怎麽還沒出現?
正當我疑惑的瞬間,那痛苦慘叫的聻,突然停止了哀嚎。
捂著臉,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我能明顯感覺到,四周的空氣,變得更加陰冷了些。
我見聻還能站起來,有些慌了。
不自覺的後退兩步,嘴裡喊道:
“師父、師父……”
可是,這漆黑的四周,並沒有人回應我。
更是沒有看到我師父顧灰的身影。
反而是那聻,猙獰的抬起了腦袋……
實際的情況,好像和師父說的不太一樣。
鬼聻並沒有因為一把香灰,徹底失去能力。
只是在痛苦的嚎叫了幾聲後又站了起來,反而變得更加憤怒。
我喊了好幾聲,師父都沒有出現。
這一刻,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老家夥,是不是玩兒貪吃蛇上癮了。
這會兒還在觀裡,根本就沒出來?
想到這兒,我有些害怕了。
用手將兜裡最後一點香灰抓在手裡,和那聻在石橋上對峙著。
那鬼聻,已經徹底憤怒。
此刻顫抖著身體,抬起了腦袋。
面色無比猙獰,臉上好似被香灰腐蝕。
出現了大面積的腐爛和血洞,血水順著她的臉頰,不斷往下滴落。
“嘀嗒、嘀嗒……”
鬼聻黑洞洞的眼睛瞪著我,非常憤怒的開口道:
“我要去投胎,我要吃了你命……”
說完,舉起一雙鋒利的鬼爪,對著我就撲了上來。
我看到鬼聻撲上來,萬般驚恐。
但理智卻告訴我,不能逃、逃肯定是逃不掉。
現在師父,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想要活命,就只能和這髒東西拚了……
當腦海中出現這個想法的時候,我竟不那麽害怕了。
捏緊了最後一小把香灰,見撲上來的鬼聻,猛的就扔了出去。
而那鬼聻吃過一次虧,這會兒見我再次扔出香灰,竟然詭異的躲過了去。
突然出現在我側面,直接將我撲倒在地。
那感覺,就好似被推土機撞了似的,力量上有著絕對的差距。
此刻,我被聻鬼按倒在地。
她也沒給我任何機會,張口就伸出長舌頭,就想伸到我嘴裡,吃掉我最後的精氣神。
眼見命懸一線,我嘴裡急忙念叨驅鬼咒:“我勅天目,與天相逐。睛如雷電,光耀八極。徹見表裡,無物不伏。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巨天猛獸,製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滅形。所在之處,萬神奉迎。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布潤澤,輔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聽從。敢有違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
咒一出口,那鬼聻伸出的舌頭,猛的一僵。
已經接觸到了我的下巴。
緊接著,她雙手捂著自己的腦袋,非常痛苦的樣子。
“啊!別念,別念。啊……”
你都要殺我了,我怎麽可能不念。
我不僅念,反而念得更加大聲。
“吾奉威天,
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在吾掌中,
吾使明即明,暗即暗。
三十三天神在吾法之下,
使東即東,使西即西,
使南即南,使北即北。
從吾封侯,不從吾令者斬首。”
鬼聻聽得渾身發抖,無比難受。
凶狠的舉著鬼爪,就想拍死我,讓我住口。
但我的動作比她更快。
急促間,從兜裡摸出了狐狸老太給我的那半根爪子,並提手格擋。
她這一拍,直接拍在了半根爪子上。
將她的手掌,直接刺穿……
“啊!”
鬼聻再次發出一聲慘叫,迅速收手,黑紅色的血液不斷往外冒。
而我在驚恐之下,一把將鬼聻推倒。
握緊半根爪子,一邊念著咒,一邊對著她的胸口,猛扎了上去。
鬼聻先被灑了一把祖師爺香灰,現在又被半根爪子刺穿手掌,加上我不斷念著咒。
一時之間,讓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手上連續猛扎。
“呲呲呲……”
每刺一下,鬼聻的身體都猛烈的顫抖一下。
被刺中的位置,更是冒出一縷縷黑氣。
直到我發現,鬼聻動靜越來越小。
最後躺在地上沒了多少動靜,這才收手,往旁邊退了兩步……
緊緊的握著半根狐狸爪子,喘著粗氣。
看著一抽一抽的鬼聻,心情忐忑和暢快。
但一時間,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些什麽。
而那鬼聻,卻依舊側著腦袋,用著那黑洞洞的盯著我。
嘴裡還斷斷續續,很虛弱的開口道:
“投、投胎,我、我要吃,吃了你……”
說話間,她還顫抖的。
無力的抬起了一隻鬼爪往我的方向抓。
看到她這個舉動,憤怒的我,握緊狐狸指甲就想要再去補刀。
但不等我行動,她的身體卻突然間如同氣球般爆炸。
“砰”的一聲,直接炸開,變成了一縷縷霧氣。
就那麽在我面前,消失了……
且在她消失的一瞬間,我發現一縷白氣沒入了我左手上的鬼壽錢裡。
鬼壽錢也從青黑色,變得更加漆黑了一些。
我看著消失的鬼聻,如釋負重。
在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上鬼壽錢手鏈的變化,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
一屁股的坐在了石橋上。
“這種東西怪不得關在地獄,要真不是地藏王菩薩,這世界還能怎樣嗎?”
聻,一般的法器根本不管用。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夷。
概率很小,但還是有。
我看著鬼聻消失的地方,再次發出了“哈哈哈”的笑聲,笑著笑著心裡竟有一絲酸澀。
死裡逃生,真的太不容易了。
與此同時,本來寂靜的四周又有了聲音。
晚風拂過,樹枝搖擺“悉悉索索”。
“嘩啦啦”的水聲再次的出現,一切都恢復到了最開始的樣子。
仿佛那鬼聻,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同時間,遠處響起“踏踏踏”的腳步聲。
我警覺的抬起頭。
發現一個人影往橋上走了過來。
定眼一看,竟然是我那師父。
他叼著煙鬥,來到橋上。
見我坐在地上和盯著鬼聻之前消失的位置。
拿下嘴裡的煙鬥,有些驚訝道:
“小城,那髒東西讓你給收拾了?”
見師父過來,隻感覺心頭有一萬頭草泥馬在奔騰。
早不來晚不來,我剛把那鬼聻戳死,他來了。
聽到師父的話,我點了點頭:
“收拾了,被我給戳死了!”
說完,我有些疲乏的抬了抬手,亮出我手上的半根狐狸爪子。
師父在看到我手上半根狐狸爪子後,瞬間露出驚駭之色:
“這、這是,這是仙兒指?
小城,這仙兒指你哪兒來的?
你身上,竟然有這種寶貝。”
說話間,師父雙眼放光,難以置信的樣子。
我也沒隱瞞,直接開口道:
“昨晚去賣米的時候,遇到個狐狸臉的老太太向我討封。
我告訴她是人後。
她就掰了一根手指給我,就這東西。”
“快,給、給我看看!”
師父瞪大了眼睛,無比震驚。
我也不小氣,將狐狸爪子遞了過去。
師父直接拿在手中,對著月光查看。
嘴裡還喃喃自語道;仙兒指,真的是仙兒指,好東西、好東西啊!
說完,還驚訝的望著我問道:
“你說有狐狸老太向你討封,你回來怎麽沒告訴我啊?”
我一臉尷尬:
“你也沒問啊?”
師父抽了口涼氣,連連點頭道:
“也是,也是!沒想到你小子福源不淺,竟能有這機緣。
這仙兒指你拿好。
以後有這東西防身,你就不用怕了。這可是好東西,比雷擊棗木還好使。”
說完,將那根狐狸爪子遞給了我。
握在手裡,冰冰涼涼的。
看上去雖然和普通月牙石差不多。
這狐狸爪子救了我一次。
如果能再次見到那狐狸老太太,真的好好謝謝人家。
師父看著我愣在原地。
笑呵呵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呵呵呵!既然髒東西除了,就回去吧!
其實乾咱們這行,也挺不錯的。
工作自由,收入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