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身影似乎並非助力,他並沒有向符質展示自己的存在。
白衣身影進入石房後便盯著石門,片刻後又改為背靠石門而立。他的臉上原本完全沒有情緒,卻慢慢多了一些緊張,緊張之後是震驚,最後再全部化為凝重。
如果符質還在此地,便能看出白衣人在模仿他第一次進石房後的行為,如同親眼所見般,對方從表情到動作都學的絲毫不差。
模仿完全部行為後,白衣人停了下來,如同對待泥塑,他開始調整自己的身體。
畫面充滿詭異,一雙手上下飛舞,皮膚在手中被揉捏變形,骨骼則在錘擊中吱吱作響。整個過程中皮開肉綻,這確實一具血肉之軀,但白衣身影毫無情緒反應,似乎雙手揉捏的真的是一團泥。
很快白衣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複製版的符質。
濃眉黑目短發,八尺身高,一個純血的大秦人長相。
白衣人隨意走了幾步,很快做出適應,同樣大小的踩地力度,絲毫不差的跨步距離,現在他和符質只有衣著的區別了。
即使貝洛伯格的大史官來此,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分辨。
適應完成後,白衣人推門而出,符質留下的見我所見效果早已失效,兩個烈火幫的成員自然而然的看見了符質模樣的白衣人,這似乎就是白衣人要的效果,他主動迎了上去。
……
蹲在石房頂上等待信號的符質突然覺得全身發冷,不是因為白衣人的所做作為,而是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路奔行一路躲避烈火幫的符質一直覺得自己忽略了些什麽,直到剛才停下,有空思考的他才終於察覺到了詭異之處。
早上符質看見烈火幫成員時,還以為他們只是本地浪民組成的幫會,他們在街巷間遊走的行為自然十分合理,因為這就是幫派平日的生活。
野狗群、無所事事、四處撕咬就是浪民幫會的標簽,但烈火幫不是,他們是一個隱藏起來的黑教會。
黑教會的成員在平日十分克制或者說小心翼翼,在符質的測試中他們都不會去推搡路人,如此謹慎的一群人卻突然四散開來,他們遊走在街巷之間如同真正的野狗。
他們不是在覓食,他們是在監視!
島嶼上的普通島民完全不具備監視價值,這些黑教會成員監視的是外來者。
他們對於符質隻確定位置,不主動攻擊的行為給了符質很強烈的即時感,也因自己的身份符質很快聯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記史部的成員很多時候也會深入混亂之地,烈火幫遊蕩在街頭巷尾的幫眾就像是在防備他們。
由此符質有了更近一步的推測。
正常請求異常降下的儀式會有大范圍扭曲的征兆,但有一種儀式不會有,只是儀式完成需要的時間更長。
血祭!
烈火幫巡邏的幫眾在保護即將開始的儀式,他們要舉行血祭!
符質抬頭看了眼太陽,登島時方才日出,現在已是中午,陽光照在他身上,他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暖意。
他仍然趴在石房頂上,他在感應著某樣東西與自己的方位,這種感應在從棚區到酒吧的路上出現過,現在他又回到了這個位置,要再確定一遍。
感應來自一顆脈種,一顆火脈種。
它原本屬於符質,後來符質用它和老狼交換了貝洛伯格的城民身份,老狼被烈火幫所殺,這顆脈種自然也就被烈火幫所得。
原本符質判斷脈種就在烈火幫的頭目手裡,此刻有更進一步猜測的符質更是祈禱如此。黑教會的頭目便是牧師,而牧師一定在儀式現場。也只有這樣,符質才能準確確定舉行儀式場所的位置。
很快這種感應便再次出現,時間緊迫符質沒有猶豫的衝了出去。
對方就在石房區,離自己大概幾百丈的距離。
符質在石房間穿梭,沒有繼續走房頂是因為從這裡開始已經有烈火幫的暗哨出沒。
海燕島基本沒有多層的石房,石房區鱗次排布的都是高矮不一的一層小平頂。見我所見的能力當然能輕松蒙蔽暗哨,但這個能力在沒有史宮補充的情況下,單憑記錄官自己基本無法恢復,現在的符質顯然只能靠自己,再加上他離開貝洛伯格時用掉過一次,作為最初級的記錄官,他估計自己最多還能用兩次能力。
前進的越來越艱難,烈火幫成員也越來越密集,這讓符質不得不萬分小心的同時也確定了一件事——他確實在靠近邪教徒聚集的中心。
出其不意打暈一處的暗哨後,符質站上房頂取代對方。
在其前方,一座石房圍繞著的廣場出現,廣場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衣衫襤褸的島民, 老人、壯年、小孩都有,還有幾個嬰兒被烈火幫放在廣場的最中心。
廣場明顯是臨時開辟的場所,原本存在於此處的石房被砸爛成石塊隨意地堆棄在附近。這些島民也是被烈火幫驅趕至此,不少壯年的身上還能看見血肉模糊的鞭痕。
好在儀式尚未開始,一切還有挽回余地。
符質在趕路時幾次不得不進入石房躲避,其中大多數的內部都沒看見人,符質曾懷疑屋主是不是已經遇害。
石房區的居民雖然是海燕島的貴族,卻依然是這個世界的渣子。渣子們因為易碎所以敏感,災禍來臨前,像是感受到島上的風向般,他們紛紛躲回了自己的房屋。符質奔行在島上的這段時間,街巷上的行人肉眼可見的減少,對於異常他們沒有任何抵禦手段只有躲進家裡。
但他們的家依然脆弱的如他們的身體般,風一吹就倒。
猜測烈火幫會舉行儀式和親眼目睹是兩回事,秩序之民對於混亂之地往往有一種蔑視,符質在其中生活了兩年同樣沾染了一些。即使如此,此刻的符質還是有一股無言的憤怒,這種的憤怒程度比閱讀卷宗上一座城市被異常覆滅更重,因為這是呈現在眼前即將血淋淋的真實。
符質不行動,整個海燕島都將是待宰的羔羊!
見我所見,廣場及周圍大概有百余名幫眾,但符質毅然決然的發動了能力。
鮮血從符質的體表滲出,瞬間將他染成一個血人,能力過度覆蓋的反噬,紅色的符質衝向了廣場。
計劃第一步,速殺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