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年少時看此書,已是十年之久,葉韻哪能記得原文的答案。
猛然聽到此提問,想起了自己的理解。
意思是只要看到所有的相都是假的,就能看到如來,也就是看到本質。
剛想到這,就聽到剛剛那銅鍾大鋁之音繼續說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聽到如此雷音,頓時,葉韻心中一片通明,種種思緒自動紛遝而至,才知道自己少年時理解片面。
事物的“相”都是存在的,但是它的本質是空,《心經》中說“諸法空相”。
要理解萬事萬物,就是要認識到相的本質為空,但是又不能執著於空的這種本質。一旦過度地認為相是空,就會導致行為上的錯誤。
所有的相,存在虛妄的本質,是因為所有的相,都在不停地在發生著變化。比如我們用木柴生火,覺得那是火,但是當木柴燒燼後,火就不存在了。
所有的事物具備的相,都是因緣和合而成,但是它們的最終性質,會歸於空。
因為所有的相,都是在人的妄想執著中產生出來的,都會讓人執著。只有將它們看成是虛妄,才能得見如來。
一時之間,葉韻閉目靜靜體會腦海中連續不斷的感悟,忘卻了周遭的紛雜,不知過了多久。
“小哥?小哥?”
感覺有人在拉扯自己衣服,周遭喧鬧的集市聲,漸入耳中。
“小哥,你果然與佛有緣呀,剛剛見你閉目凝神,居然有種寶像莊嚴之像。可你蹲那都好一會了,一動不動,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就趕緊過來喊你。”
葉韻緩緩回過神來,聽到老板這麽說,壓抑住內心的翻騰不休的驚喜,強裝鎮定說道:
“好一會?有多久?”
“五六分鍾的樣子,一動不動,嚇我一跳,幸好你沒事,不然我今天生意都沒法做了。”
葉韻略一沉思,心中暗道,古人所說,洞內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看來可能有所依據,剛剛自己明明感覺只是一眨眼的時間,沒想到過去了五六分鍾。古人沒有這種體會,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
“老板,你說的我與佛有緣,確實沒錯,我年少時看過幾本佛經,剛剛看了幾句,居然感悟頗多。對了,你來看看這本舊書,有沒有印象,從哪收的,如果有貨,我還要。”
“好,好,對小哥有用就好。”
說著接過葉韻雙手遞來的書。
“嗯?小哥,你喜歡直接買下就行,抓這麽緊幹什麽?”
看到書攤老板抓著自己手中這本封面破破爛爛,褪色的藍白舊書,葉韻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問道:“老板,你可聽到什麽聲音?”
“聲音?什麽聲音?賣肉包子的嗎?”
見地攤老板滿眼疑惑,葉韻輕舒口氣,這才輕輕松開緊抓經書的雙手。
“小哥,我收這種舊書,渠道太雜,而且這本書,我實在沒什麽印象,可能是某一捆中夾帶的。”
地攤老板邊翻書邊皺眉搖頭。
葉韻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是這樣,我比較喜歡看類似這種的舊書,老板,要不留個聯系方式?以後有貨了,可以隨時聯系我。”
地攤老板把手中藍白色舊書遞向葉韻說道:
“既然是喜歡書的,那就是我的朋友,我於三德在這一片也是略有名聲。
除非陰雨天,老天爺不賞飯,不然每個集市,我都在,小哥,
你下個集市來,準能看到我。” 聽到地攤老板於三徳不想加好友,自己也不好強求,有些僵硬的伸出雙手接過遞向自己的佛經。
希望是自己的幻聽,又希望能是真的。
可當手指再次碰觸書面,一切顯得平靜如水,沒有雷音之聲貫腦,什麽都沒發生。
“不可能啊!”
葉韻猛的抽回雙手,迅速再次抓住這本陳舊泛藍的佛經,仍然什麽都沒發生。
然後轉身摸向身側一摞摞古樸的舊書,仍然什麽都沒有發生。
“小哥,你沒事吧?還買不買?不買就算了!”
葉韻回過神來,連忙說道;“買,怎麽不買,這書多少錢?”
“算,算你十塊,看你真喜歡,這可是最低價了。”
“這麽貴?”
“那可不,看看這紙張,磨損,這可是真家夥,那些做舊的贗品貨,我老於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個價你不會虧。”
“於老板,這藍皮書雖然是舊書,可只能算近代,哪能值這麽多?”
於三德似是有些糾結,皺下眉頭,乾脆說道:
“好,咱們別互相捧高壓低了,這樣,我這再加一本寫字本給你,行了吧”
葉韻心中慌亂未定,講價也只是習慣性隨口說出,聽到這,隻想回去冷靜冷靜再做打算,點頭應道:“好,就這樣,轉微信。”
等葉韻付完款, 拿著破舊的藍皮舊書和一本淺黃色的寫字本,急匆匆離去時,地攤老板於三徳才嘴一撇嘟囔道:
“渾身古裡古怪的家夥,還想加我好友,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清了清嗓子,繼續吆喝。
“賣狀元筆記,獨家秘訣嘍!”
“歷史名著,樣樣俱全!”
葉韻心不在焉一路小跑,拎著袋子,懷裡揣著本書,急匆匆奔向自己四層高的城中村出租屋。
一進大門,就看到朝陽下,寬大搖椅上躺著的玲瓏身軀,在搖椅的上下起伏中,搖曳生姿。得虧不是大中午,這要是每天一大早看到,誰也受不了啊。
烏黑的長發被一雙白生生的修長手指撫向耳側,漏出一張不施粉黛,魅意橫生的面容,慵懶的聲音這才響起。
“小葉,這是買菜去了?一個人還做什麽飯,中午來姐姐這吃。”
葉韻瞅了一眼後,不敢直視那雙水波蕩漾的雙眼,趕忙說道:
“蓉姐,我剛打好的五花肉餡,今天準備包餃子,一會中午帶囡囡來我這吃。”
“我可不敢去,你要是壞人怎麽辦,你身強體壯,我怎麽反抗得了?”
葉韻低頭尷尬笑道:“哪敢,蓉姐,我也不是那樣的人呀”
那道如水的身影翻了個側身,在搖椅上白絨絨的毛毯上,更顯飽滿身段。
“好啦,不逗你了,我一會要去幼兒園接囡囡,帶著她要去姥姥家,你自己吃吧。”
“好,那蓉姐,我上去啦。”
“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