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渭水市的天色灰蒙蒙的,還刮著陣風,也不似昨日那般炎熱。
“老張!走那麽快幹嘛!”
聽見身後的說話聲,張全身形一頓,回頭一望才發現是新來的小劉,正快步朝他跑過來。
“張哥,今天是有什麽急事嗎?”劉峰有些喘息,但他還是有些好奇的問了句,畢竟這些老油條在平日裡是一個能比一個摸魚,上班更是隨緣,可今天這老油條竟然還準時出現在單位外面,讓他有些不解。
“你剛來可能不知道,從今天開始,最近一周咱們都有得忙了。”
“局裡在幾年前不是發布了一條規定嘛,每年的八月次年的二月是整個渭水地區的狩獵期,然後……”
張全面上擠出一絲笑意,劉峰和他不一樣,聽說背後有些來頭,他沒必要得罪對方,不然換了別人,你看他鳥不鳥對方,抱著這樣的心態,他將事情簡要說明了一下。
隨後兩人一邊交流,一邊進了單位大門。
此刻,那大門左邊綠化帶那,正蹲著三人在吃早餐,人人手裡拎著包子,拿著豆漿,吃的正香。
“……”
張玄崇面無表情,方才那兩人說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和他了解的也沒什麽差別,就是身旁這三貨不停地吹噓著手中的東西有多好吃,讓他有些無語。
他靠在路旁的大樹上,雙手環抱胸前,視線盡皆注視著來往這林業局大門的人,現在是八點多,但是據他觀察,和他們抱有相同目的的人起碼過去了數十個,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幾分冷意。
“走吧!”簡國維見兩人也吃完了後,散了兩根煙出去,給自己也來了根,旋即向著大門內走去。
張玄崇跟在三人身後,通過人行道踏入內裡時,他注意到裡面三面是樓房,中間被當成了停車場,簡國維的腳步不停,徑直朝著直道的盡頭走去。
見此,落在最後的張玄崇眼神一閃,將視線投向了那扇沒有任何標注的玻璃門,剛好有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出來,嘴中好嘟囔著提價什麽的話語,讓他目光一凝,可惜對方也沒透露更多消息。
“提價?!!”
他沒多想,因為那三人路過他身旁時,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和諧。
張玄崇說不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但他可以肯定,正常人乃至像吳文、簡國維這類常年狩獵的人都沒有給他過這種感覺。
如此,他快速將三人面孔掃視了一圈,將其面貌大致記了下來,以防萬一,畢竟都是去山裡的……
隨即他速度加快了幾分,因為前面三人已經快要進樓了,他如果不快些跟上,那鬼知道在哪層樓登記……
三樓某間辦公室,剛送走一批人的劉峰看向張全,剛才後者告訴他,市局肯定是要抽調一批人去各個村上的監督狩獵隊伍的,他在聽完對方說得話後,心裡對此萌生了一絲興趣。
“張哥,那我們可以去村上嗎?”
“你想去?那可以打報告啊,不過我先告訴你啊,那邊很無聊的,而且中途不允許回來,只有等到狩獵期結束你才能回來……”
張全有些皺眉,但他還將其中的關節講了出來,並且極為詳細。
“篤篤、篤篤……”
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兩人對視一眼後,張全中斷了講解,向著門口方向喊了句:“請進!”
門被推開,張全兩人就見一中年漢子走了進來,在他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只見領頭漢子將自己的東西拿了出來,對他們道:“你好,我們是來登記拿號牌的!” 簡國維將自己的證件拿出來,抬手放在桌前,身後余良、吳文兩人也照做,張玄崇見此,也有樣學樣,將身份證和狩獵證從褲兜裡掏了出來,放在三人證件之旁。
“這兩人……”
看著坐著的兩人,他心中一動,這不就是剛才那兩人嘛。
不過他沒多想,因為簡國維從對方手中接過了四張紙質表格,並依次分給了他們三人,張玄崇接過一看,發現上面都是些關於個人情況和一些注意事項。
吳文跟著簡國維坐在一起,余良則過來和他一起填寫。
“張哥,隨便寫下就行了,這個不重要,等會還要簽一份免責聲明,以及買保險……”耳邊傳來余良低沉的說話聲,張玄崇手中筆不停歇,三兩下就將表格填完。
對於余良說的免責和保險,他倒覺得沒什麽,畢竟去狩獵真的有危險,而有危險必定就會攤上責任,所以這份免責和保險勢必是不可少的……
等到三人也將表格填完,對方接過之後,果然又遞過來四分免責聲明,和四份保險,對於這,張玄崇看也沒看,就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簡國維等人也一樣,直接翻到簽名處,就寫上了名字。
這時,電腦前那年輕人將四人的證件的都給還了回來,隨後他又將四張吊牌放在桌前,讓四人自取。
張玄崇隨手拿過,發現是準獵證,上面有著照片、名字……
“老簡…”
“老吳…”
“老余…”
他將準獵證按號遞給了對方,三人接過後,瞟了兩眼後就連同證件一起揣進了兜裡。
……
“咱們第一站去哪?!”
大門口,余良看向年紀比他大的三人,口中詢問道,“還是先去華山嗎?”
他們三人去年第一站就是去的華山,後面才轉道去的別的地方。
“今年先去少華山附近!”簡國維思量了一番,見眾人都不出聲,便一言下了決定,去年便是少華山的野豬最多,在他看來,今年估計也不例外。
吳、余兩人自無異議,張玄崇對此自然無所謂,對他來講,什麽地方都沒有影響。
“老吳、小余那咱們就分開行動,你們先出發,去上次咱們待過的農家樂那先佔幾間房子,我和阿玄稍後就到……”簡國維見沒人反對,他立刻做了安排,誰也不知道今年會有多少人,所以還是先下手的好。
如此,四人分散,兩兩行動。
張玄崇兩人住的地方離林業局沒多遠,所以他們也就沒打車,只是步行,期間簡國維聯系了司機王師傅,對方知道今天有事情要忙,所以早上七點就起床了。
等到兩人回了酒店,將東西取出,房也給退了後,他已經開著車在路口等兩人了。
“你還挺快的嘛!等會你把我們送到少華山那,錢款結清你就可以回家陪老婆了……”
簡國維一步跨上前排,感受著空調吹過來的涼風,他感慨了句,並遞給了老王一支煙,告訴了他目的地。
“坐好了,我開車了!”老王將煙點燃,等到張玄崇上車後,他提醒了句,隨後車子立馬啟動,向著簡國維手機導航的路線盡頭駛去。
…………
前面半個小時還在市裡,可後面的時間,他們則在村道上疾馳,一路奔襲,夾雜著道路兩旁的塵灰,三人直奔少華山下面的農家樂而去。
據簡國維的介紹,那處農家樂是他們去年進山時發現的,地方挺大,也比較便宜,比在村子裡租房方便,最起碼不用考慮吃的問題。
最終,在花了一個多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了農家樂外面。
透過車窗,張玄崇看見了站在大門口的吳文、余良兩人,兩人頭頂就是農家樂的招牌,‘六魚農家樂’。
等他和簡國維下車後,兩人便朝這邊走來,趁此功夫,他仔細打量起了這座農家樂,他們停車的位置是在招牌下面,離建築物還有百十米的距離,但他也能看清後面的農家樂。
裝修的很普通,和絕大多數的農家樂沒兩樣,除了大門下的主乾道外,兩邊都被栽種著不知名的林木,似乎是用來擋風用的,而農家樂後面就是大山。
“叫師傅把車開進去吧,不然你們這東西……”
吳文雖然對這廂式貨車有些疑惑,但他還是迅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於是簡國維和吳文上了車,張玄崇和余良則走路跟上。
百來米的距離一晃而過,等張玄崇兩人走到時,王師傅已經將車調好頭,且打開了車廂門。
簡國維將他自己的東西和張玄崇的包已經給拿了出來,見後者已經來了,他便笑著說了句:
“老弟,你的東西還得你來,我可弄不動……”
張玄崇擺擺手,也沒說話,便進了車廂,將裝弓的木盒給拿了出來,放在一旁,然後才開始搬動裝箭矢的箭包。
嘭、嘭……
箭包放在地上時,不停地發出沉悶響聲,可放在吳文眼裡,卻是讓他一驚,當即扯著簡國維的袖子低聲問道:“你們沒帶什麽違禁品吧,這兒可不準設陷阱啊……”
“放心,那裡面裝的是箭!”簡國維知道他在擔心什麽,當即解釋了句,讓他不要擔心。
吳文這才放下了心裡提著的那塊石頭,但他看著張玄崇不停往返的身影,便也朝著車廂走去,他想著多一個人幫忙,那時間也要快些。
見狀,余良也想過去,可卻被簡國維給扯住了,後者看見他不解的目光時,只是示意他看下去。
趁著張玄崇跳下車廂時,吳文鑽了進去,伸手探向身前的箭包,想要一隻手將其提起,同時左手伸向了另一個包裹,可隨即右手傳來的重量卻讓他身形一頓,原本還有笑意的面孔頓時一變。
這……
他當即收回左手,兩手一起抱住了最開始的包裹,雙臂一起發力下,那箭包被他立了起來,可他的面色卻一變再變,因為這玩意兒他似乎弄不起來,而身後張玄崇已經就位……
半響後,他雙手插兜,從車廂裡優雅的跳了下來,施施然走到簡國維身旁當起了看客,余良則疑惑地看著他:“文哥,你不是要幫忙嗎?怎麽……”
“我覺得不需要我的幫忙,老張也能搬完,就不妨礙他發揮了。”吳文面上帶笑,可心底卻在罵娘,鬼知道那東西怎麽這麽重,搬倒能搬動,可是想要搬出來,那是萬萬不能的。
“是嗎?”
余良神色更加好奇,可見其這樣,他也不好再問,只能作罷。
不一會兒,張玄崇就將所有的箭包都給搬了下來,等他將車廂門給關上後,走到了王師傅的面前,抬頭望了望天,然後說道:“王師傅,等會吃了飯再走吧,這也到了該吃午飯的時候了……”
他身旁的簡國維也在勸道,讓他吃了飯再回去,見盛情難卻,老王點了點頭,答應了兩人的請求。
隨後,張玄崇又走到站在一旁正用奇異眼光看著他的吳文面前,“老吳,麻煩帶個路,這東西擺在這也不是個事,先搬到房間裡吧……”
剛才余良告訴他,他們已經把房間定好了,每人一間房,而這些箭矢雖然分量足,可體積卻不大,房間應該是能放下的。
吳文看了眼地上那堆東西,點了點頭,伸手將張玄崇的包給提了起來,便在前面帶路,後者則將拿著木盒和三個箭包跟在後面……
………
呼!
張玄崇將最後幾包箭矢給堆好後,看了眼手機,發現已經快到十一點了。
隨後他掃了一圈這屋內的陳設後,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順著吳文告訴他的路徑,走了下去。
看著這裡面的環境,他收回剛才說過的那句‘和別的農家樂沒什麽兩樣的話’,這裡面環境還是蠻好的。
小路走到盡頭,迎面而來的就是一間古色古香的茶樓,外形仿古,內裡又多了幾分現代化的氣息。
連帶著司機王師傅,四人都在裡面,見他進來,簡國維當即給他倒了杯茶,說道飯還要等會兒。
一時間,五人在裡面談天說地,無所不談。
“張兄弟,我想問下,你練得拳是什麽拳,上次我見你……”
可能是氣氛一熱鬧,本來心裡就有想法的王師傅道出了自己的問題,這問題他憋在心裡很久了,現在正好說出來,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嗅著茶室裡的氤氳茶香,他回憶起上次裝車時那箭包的重量,還有剛才張玄崇那輕而易舉的動作,心頭一片火熱……
他話音一起,就連知道點內情的吳文也是目光一閃,看向了張玄崇。
唯有不明就裡的余良和知道自己沒希望的簡國維對此不介意,但後者也是將目光投向了不動如山的張玄崇,想看看他怎麽說。
“行吧!”聽完了王師傅說的話,張玄崇搖頭失笑片刻,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想知道這個,不過他說說也沒什麽,看了一圈場內所有的神情後,他正色道:
“我練的是內家拳術中的形意拳。”
“???”
“就沒了?”
看見眾人的奇怪神情,張玄崇啞然失笑,兩手一攤,“這些東西網上都有,隨便搜搜都比我說的精彩,但有一點你們要注意,可以隨便搜,隨便看,但是不能隨便練。”
“為什麽?”吳文口直心快,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另外幾人也用疑惑地眼神看向他。
見此,他鄭重道:“拳術是涉及身體內的細微處,如果練岔了,輕則半身不遂,重則……”
眾人見他面露冷笑,頓時也明白了重則的後果,心裡不禁打了個冷顫。
余良腦子轉的最快,他見眾人有些沉默,便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張哥,那明勁是什麽?暗勁又是什麽?你到了哪個階段了……”
這問話的藝術可能有幾層樓那麽高,頓時驚醒了沉默的眾人,讓他們紛紛看向張玄崇,
“老弟,講講唄。”簡國維也出聲了,上次藥店老頭給了他第一次打擊,讓他知道了自己沒希望,這次又被打擊了一次,什麽輕則癱瘓重則掛掉,讓他明白過來,他是真沒那福分,可即便這樣,就算是為了以後吹牛逼,他也得了解了解。
“真想知道?”
張玄崇環視一周,發現眾人紛紛點頭,表示他們都想知道,隨後他又查探到附近沒有監控......
......
“明勁!通過鍛煉筋骨皮可以將全身凝成一股,這就是明勁,也可以叫整勁,比如這樣……”
說話間,張玄崇拇指扣住食指,輕輕一彈,頓時狹小茶室內炸開一聲脆響,“我這記彈指就是凝結了勁力,所以才有這種效果。”
“我去,這手放在古代,高低得混個國師當當,出手握風雷啊……”
“臥槽!!”
“這……”
“原來國術是真的……”
在座眾人面上神色震驚,都不由得為這手感到驚歎。
尤其是簡國維,他是散打出身,聽到張玄崇講述的明勁,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將整勁給運用到散打中,試想一下,兩人對戰,一個會整勁,一個不會,如果技術相當,那勝的一定會是那個會整勁的。
張玄崇見眾人安靜下來,他繼續道:“暗勁,我只能說和五髒有關……”
他站起身,從身後木架上取下一塊廢棄木頭,將其置於右手掌心,他面朝著眾人,隨即控制心率從低到高,猛然飆升,暗勁勃發!
暗勁一觸及收!
呼!
張玄崇手掌不動分毫,只是口中吹氣,當那口氣觸及到木塊時,木塊頓時化成木屑,從他漲薪掌心飄飛,這一吹不僅吹飛了木屑,也吹碎了在座眾人的世界觀……
“這就是暗勁!”
張玄崇施施然坐回椅子上,又等了半響,眾人才回過神來。
“哢嚓!!”
卻是不知誰的茶杯被碰掉了,然後又是王師傅猛地起身撞到了茶盤,發出‘哐當’的聲響……
一時間,除了張玄崇外,似乎所有人都亂了手腳,他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老弟,你老實告訴我,我可以練拳嗎?”簡國維咽了口唾沫,舔著嘴唇看向他。
去特麽的沒希望,去特麽的半身不遂,簡國維現在隻想練拳,不止是他,剩下的三人也都目含期待的看著張玄崇,他們也想啊……
“我很好奇,你們練拳想幹什麽?懲凶除惡?耀武揚威?關鍵是大環境不允許啊!!”
似是早就料到有人會這麽問,張玄崇不緊不慢的打擊道:“還是想著裝逼泡妹子?”
“這……”
簡國維詞窮了,對啊,他練拳幹嘛啊,錢他不缺,家庭也有了,那……
還有吳文、余良、王師傅,三人也這樣問自己,練拳幹嘛,是吃飽了撐的嗎?
“那你呢?”不知道是誰這樣問了一句,引得眾人側目。
“我?”張玄崇面上笑意收斂,看了眼在座四人,神情淡然道:“我不過是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罷了……”
“哈哈哈,張哥你好中二啊……”
“哈哈哈……”
余良第一個笑場,而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頓時在座所有人包括張玄崇都笑了起來。
好一會兒後,茶室內才消停下來,不過這會兒,倒是沒有人來問張玄崇關於拳術的事情了,但看他們拿著手機按個不停,前者就知道他們還是沒死心,不過這就不管他的事了。
……
一晃時間就到了飯點,今天中午沒人喝酒,因為王師傅還要開車,所以大家都是以茶代酒。
飯後張玄崇和簡國維將王師傅送到了大門口的車上,前者將錢付清,簡國維又和他說了會話後,然後兩人才目送他遠去。
“這後邊就是少華山了!”
簡國維說句了在張玄崇看來是莫名其妙的話後,率先進了裡面,而後者看了眼那座山後,也跟著走了進去。
現在是中午12點剛過,剛吃了飯不宜劇烈運動,所以眾人決定休息到1點才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