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放棄。”
守陽緩緩搖頭。
看著張玄崇那有些玩世不恭的姿態,他面上突然露出了些許的豔羨。
“我們在這,雖名為求道,但實則卻是為了修心。”
“所求的,不過是讓自己心中通透。”
“可張師傅你,不但境界在我等之上,這心中也拎的比誰都清楚。”
“呵呵~”
張玄崇聽完了對方的話,莫名的輕笑了兩聲,隨即他低頭看著手中看似潔白無瑕的酒碗,口中幽幽道:“說歸說,但這件事我不會去做。”
“這些天我看了許多道經,雖然內容不同,但我發現所有經書裡都有一個共通的道理。”
“呂祖、許真君、董真人乃至於道門所有大真人、大真君他們能夠成仙得道,其中都有一個‘緣’字在作怪,這個‘緣’讓他們在失去了一些東西的同時,又得到了一些東西。”
嘩嘩~
暗黃酒液在酒碗中上下升騰,卻沒有濺出一點。
張玄崇放下酒壇,端起酒碗,將其中酒水一飲而盡,這豪放的動作看的一旁的守靜眼皮一跳。
“兩位道爺年齡都這般大了,還是不要太過操心的好。”
他呼出了一口濃烈酒氣,看著兩人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禁搖搖頭,意有所指道。
守靜苦笑了一番。
“張師傅,你可曾聽見那女子所說的一句話?”
“願聞其詳。”
“她說,她要橫掃諸夏所有拳術流派。”
“呵~”
張玄崇臉上泛著一絲不屑,“就靠那些個洋垃圾?”
“還不夠麽。”
“確實,足夠了,如果沒有能夠整勁的人,憑著那些白人的身體素質加上他們對於疼痛的耐性,足夠了。”
“他們可以失敗數次、十數次,可應戰的拳師,卻一次都不能失敗。”
不過,令兩人奇怪的是,張玄崇卻一反剛才的不屑,轉而支持起了守靜的意思。
“這……”
兩個老道對視一眼後,沉默了下來。
張玄崇只是在不停的倒酒、喝酒、倒酒、喝酒……
感受著體內那些細微的暖流,他十分愜意的眯起了眼睛,不再管兩人如何做想。
一個月前,他就把練出明勁的關竅說了出去,雖然他的明勁和拳術上的明勁大有不同,但想來應該行得通才是,畢竟,他的‘形意拳’也是從形意拳中而來的。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沒有人能夠整勁,那就得有沒有人能出的起他想要的東西了。
“或者……”
他那半眯著的眼睛內,閃過了一道紅芒。
……
兩天后。
“王隊,第一小組和第二小組都沒有任何發現。”
王山正看著旁邊山坡那垮塌了一小半的山體怔怔出神,身後突然有人匯報道。
“沒有……”
他瞧了眼下方依舊沒有變化的水位,突然將眉頭擰緊,“將所有情況全都匯報給基地。”
“另外,再讓人加急將張先生的武器送過來。”
“是!”
回答聲沒有傳出去多遠,就被周圍的雨聲所淹沒,這雨就像是從天上往下倒水一般,形成了無數層交織在一起的水幕。
眼前這一切,讓王山心裡有些煩躁。
他所在的位置,就比鄰滑坡的那座山,兩者相距不過百來米。
眼前這一切都預示著這場雨不對勁,
可他們就是發現不了那東西到底在哪。 可就在這時,他晃眼一瞟,突然看見下方河水裡閃過一道黑影,但轉瞬間那黑影就消失不見。
“那是?”
他身子立馬像觸電般的往前走了兩步,一下便進入到了雨幕之中,他還掀開了礙事的雨衣,這讓他一身衣服在幾秒的功夫內就被雨水所沁透,讓他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可這些王山都全然不在意,他只是拿著望遠鏡,死死盯著下方的河道,企圖再捕捉到那黑影一次。
隔著百來米,在這大雨中,他肉眼都看見了那黑影,可想而知,那東西到底有多大,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敢肯定,那黑影就是那玩意兒。
但他沒有親眼看見,就當不得真。
劈啪、劈啪!!
雨水大的他啪啪作響,刺骨的涼意已經攀上了他的身體,雙手指甲和嘴唇都開始發紫了,可王山依舊不動如山。
忽然間,他雙眼不自覺的眯了眯,而此時,河水之下又閃過一道黑影,而這次他看的分明,那東西露出一部分身體在水面上,仿若一根粗壯烏木般的身子悄無聲息的鑽進了水中,在水中不斷的徘徊。
王山一抹臉上的水花,轉身就朝山下衝了下去……
……
“嗯?”
張玄崇將瘋狂震動的手機掏出,看見是王山的來電後,他心中生起了幾分波瀾,緊接著他立即接通了電話。
“確定了?”
或許是他太過直接,讓王山有些不適應,先是沉默了兩秒,然後才回道:“確定了,但,不確定是蛟,還是蛇。”
“我怎麽過去?”
“最多一個小時,就會有人來接您。”
“好。”
吐出這個字後,張玄崇將電話掛斷,隨後他放下了手中最後一本經書,在心中默念道:“面板!”
【姓名:張玄崇】
【壽命:24/320】
【精:5.1】
【氣:0】
【神:4.2】
【法:五禽戲(大成:961/3000)、形意拳(大成:1/3000)、混元真罡(假、殘、法,可消耗12點道蘊對其補全且進行煉假成真!)】
【技:形意拳(大成:1/3000)、三體式(大成:151/3000)、箭經(小成:369/1000)、葬經(大成:1787/3000)、化氣為兵(圓滿:4999/5000)】
【道蘊:31】
“混元真罡?”
張玄崇嘴裡咀嚼著這個似乎有著特殊魔力的詞組,一時間心裡有著幾分不確定。
他不確定這名為‘混元真罡’的法,是他看完了所有關於“氣”的論斷的道經後才被面板總結而出,亦或者是他看完了某本特定經書時突然被收錄進了面板的……
半響後,他心頭一定。
他瞧著面板上‘混元真罡’後面的一連串字體,面上閃過幾分自哂,為了這玩意,他可是硬生生在這道觀裡看了將近十天的道經,如今離成功只差一步,他又怎麽可能會放棄呢。
繼而,張玄崇堅定閉上雙眼,於心中默念:
“消耗!”
這次煉假成真與前幾次沒什麽差別,他只等了片刻,面板就不再閃爍,緊接著就是一股信息流突然出現在了他腦海內。
“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
“人身有五髒,五髒孕五精、藏五神……心藏神、肝藏魂,神、魂皆主血……”
“凡,人之身,皆孕母血……”
粗略將腦內的信息流過了一遍後,張玄崇緩緩睜開眼睛。
如果這本‘混元真罡’絕對正確,那他倒是明白為什麽從最開始,直到現在,他面板上那關於‘氣’的數據都始終為零了。
按照腦內的那股信息所說,每個人都有氣,沒有氣的人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死人。
氣與精、神不同,氣藏於母血之中,渙散於人身整體,若無真法就無法凝一,可精乃人身這一整體,神乃統禦這一整體的精神、意志,這兩者一直顯化於外,主導生命,所以面板可以標定這兩者,卻無法標定氣。
呼!
張玄崇長出了口氣,將目光從面板上收回,隨後便關了面板,朝外走去。
他此行可以說是將想乾的事都乾完了,練氣的真法已有,還額外收獲了一種攻擊法門,接下來,呵呵~
……
半個小時後。
天邊忽然傳來直升機特有的螺旋槳的轟鳴聲。
張玄崇斜挎著背包,雙手環於胸前,靜靜看著那逐漸靠近的黑影,他身旁站著的兩老五小,七個道士也靜靜看著即將到來的直升機。
“……”
孫鑫眼帶複雜之色,看了眼張玄崇,他怎麽也沒想到對方的變化會這麽大。
和上大學時相比,現在的他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張玄崇感受著那道視線,眼神閃動了幾瞬,他看向孫鑫,“我給你留了些東西,在房間裡。”
“什麽?”
後者一怔,有些疑惑。
“等我走了你再去看吧。”
“好。”
張玄崇輕笑了兩聲,又看向守陽守靜兩個老道,這兩人此時也在看他。
“兩位道長,你們說諸夏有多大?”
道觀內,沒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而昨天晚上,他就聽到了些許不應該聽見的事,所以才有此一問。
這兩人有些頑固,他如果不提醒兩句,還真怕他們兩死在擂台上。
“常人一輩子也走不完。”
守陽有些納悶,不明白張玄崇為什麽這麽問,但他還是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那諸夏又有多少人?”
“不用回答,你心裡清楚即可。”
這時,直升機來了,在半空懸停片刻後,便穩穩當當的降落在了院子裡。
片刻後,從上面下來了一個讓張玄崇頓感熟悉的人,錢偉。
他快步跑到眾人面前,向前者道:“張先生,又見面了,可以出發了嗎?”
張玄崇點點頭,“走吧。”
……
看著已經消失在天際的黑點,守靜驅散了圍在一旁的小道士。
孫鑫則在張玄崇走後第一時間就鑽進了屋子,他想知道對方給自己留下了什麽,還這麽神秘。
此時,院子裡只剩他和守陽兩人。
“你聽懂他的意思了嗎?”
守陽沉默幾瞬,微微搖頭:“聽懂如何,沒聽懂又如何。”
“不過他說的不無道理,諸夏這麽大,總有些我們不知道的人存在。”
“不,我覺得他的意思,應該是不想讓你死在擂台上。”
“哈哈……”
守靜大笑了兩聲,剛準備離開時,孫鑫從房內跑了出來。
“師父,師伯,這是他留給觀裡的東西。”
他手中捏著一疊現金,跑到兩人身前,“他說這是這段時間的住宿費、酒錢外加一點香火錢。”
“多了……”
守陽看了眼這疊錢,微微搖頭,“你把酒錢扣除,剩下的和以往一樣,都給捐出去吧。”
“好。”
……
直升機上,張玄崇雙眼不時開闔,他現在有些緊張,渾身筋肉都在蓄力當中……
“張先生,你恐高?”
錢偉看見這一幕,臉上不禁露出了幾分笑意。
他還以為這位張先生什麽都不怕,沒有任何畏懼的東西呢,但現在看來,似乎卻不是這樣。
“或許吧……”
張玄崇不欲在這話題上多說,他不恐高,他害怕的是他的安全在這高空之上得不到保障。
他現在都有些後悔坐這玩意兒了,以他的實力,如果身處地面,那他不會對任何東西產生畏懼,哪怕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他也能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投放。
可現在身處高空,沒有任何著力點,一旦飛機發生問題,從空中墜落,他不覺得自己活下來的希望有多大。
但這自然不可能對外人說。
所以他看了會外面後,緩聲問道:“我們要去哪?”
“南方,湘省!”
湘省?
張玄崇目光微微閃動,隨即不再多言,只是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可他心裡,卻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靜。
“湘省,四水洞庭……長江流域的水系”
“我現在什麽都不缺,精氣神都有各自的法門能夠壯大,就缺資源。”
“而這湘省,水系河流眾多,說不得我可以在其中搜尋一番……”
沉吟良久後,他在心中默默對著接下來該做什麽下了調子。
……
那持續下了一天兩夜暴雨的地方。
一處山包上。
“雨變小了,你發現了嗎?”
茂密樹叢中,突然響起了一聲說話聲。
緊接著,一處灌木叢突然被撥開,從裡面鑽出了兩個穿著深綠色雨衣的身影。
“王隊,這雨卻是變小了,而且……”
李林伸手指了指上方愈發壓抑的天色。
“你跟著石老轉了半個多月,學了多少東西?”
王山按住他的動作,朝著天上看了兩眼,眉頭有些緊閉,但卻還要鎮定心神。
“石老他倒是教了我不少東西,可我只會死記硬背,理解不了其中深意。”
李林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就比如,這河道下方那東西會被雷劈,不是傳說中的渡劫,而是因為什麽地氣升騰才引起的雷劈……”
王山看著他一臉囧樣,心情反而好了許多。
“武器都設定好了嗎?”
“全部布置到位了。”
“那就好,不能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到張先生的身上,畢竟,這條支流如果要匯聚資江主脈,就必須淹沒沿途大小數十余村子。”
“還有,旁邊村子的人安頓好了嗎?”
“附近縣城已經來了人,將村子裡所有的人都給勸離了,給安置到了另一個地方。”
得到滿意答覆,王山微微點頭,他掃了兩眼時間,便朝著山下走,身後李林亦是如此。
山下原本有一片荒地,裡面雜草叢生,並伴有灌木從,但是現在卻被人將其鏟平,用作停機坪。
旁邊還扎起了兩個深綠色的營房,還能看見裡面有人影在不停地走動。
兩人剛下山,就有一人迎了上來。
“王隊,情況不妙啊。”
“這附近……”
王山眉頭一皺,剛想說話時,便聽見一陣“噠噠噠噠……”的聲音不斷傳來,且聲音還愈來愈大。
這讓他心中一動,轉頭對來人道:“你先忙去吧。”
“是!”
“張先生?”
李林眯了眯眼,看向那已經近在咫尺的直升機。
前者沒說話,只是徑直朝著那臨時停機坪走了過去。
……
直升機剛一落地,張玄崇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衝了出去。
身後的錢偉剛找到雨衣,想遞給他時,便發現他已不見了人影。
讓前者不由得苦笑了兩聲,隨即連忙追了下去。
呼!
踏足地面,這腳踏實地的感覺,讓張玄崇忍不住的輕舒了口氣。
“果然,還是腳踏實地的感覺最棒!”
此時,哪怕這地面滿是積水,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他眯了眯眼,感受著不斷的飄零的雨點,便稍微放松了點對身體的壓製,血液流速開始緩緩加快,一股白色的霧氣開始從他身周顯現而出,不斷向四周擴散……
“這……”
錢偉拿著雨衣,剛走到他身後,變見到這一幕,被驚的說不出花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我不用雨衣,你拿回去吧。”
張玄崇也不回頭,只是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這時,王山兩人快速走到張玄崇身前,向其問好道:
“張先生!”
隨後,王山走到錢偉身前,對其敬了個禮。
後者立即挺直腰杆,回敬了王山,“王隊長,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所以,我就先走了。”
“班長,慢走!”
張玄崇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直到直升機升空後,王山才又回到他身前,
沒等他開口,前者就先問道:“這東XZ在哪?”
王山這時才注意到對方身周的白霧,有些愣神,但聽見問題後,還是下意識的指著不遠處的河道,“那東XZ在河水之下……”
“好。”
張玄崇沒說廢話,只是將包連同手機都遞給了他,“我去看看,你們別跟過來,免得動靜太大, 誤傷到你們。”
“等等,張先生,你的那把弓我們也帶過來了,還有二十支箭矢……”
王山趕忙攔住他。
對付這玩意兒,有武器總比沒有的好。
“哦?”
張玄崇也不意外對方知道自己將弓箭存放的位置,“東西放哪的?”
“請跟我來。”
王山和李林立即在前帶路,身後的張玄崇在朝著河道看了兩眼後,也跟了上去。
片刻後。
張玄崇看著熟悉的木盒,以及箭包,目光有些微妙,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想的這麽周到,還提前把這東西給他送過來了。
本來按他的預想,是直接用‘化氣為兵’將其給榨乾的。
不過現在嘛……
看著帳篷內,那些帶著敬意的目光,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熟練地將弓弦上好,又將箭包拆開,微微沉吟後,從裡面取出了三支箭矢,便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隊長,張先生他......”
一名戰士,看著張玄崇這有些草率的行動,有些瞠目結舌,雖然他知道對方的偉力,可這畢竟是......
“要不你去?”
王山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吩咐道:“做好實時監控的準備。”
他們這幾天可不是白待的,除了偵查之外,還在這附近的山頭放置了許多的攝像頭,除了監控外,未嘗沒有拍下張玄崇和那東西搏鬥的視頻。
“有需要,我就會去!”
“這就去通知他們!”
那戰士表情嚴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