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謎語人提問,就好像大學生寢室有人在熄燈之後詢問人生的意義一樣。
莫名其妙。
可是看著白貓一本正經的樣子,意識到這可能是傳說中,老板拷問員工職業規劃的橋段。
程義瞬間端正了態度,認真思考起來。
不等程義回答,白貓自顧自的說下去:“你知道火爐當初製造的起因是什麽嗎?”
從字面上的意思來看,少年謹慎的回答:“額....供暖?”
拽著他的頭髮示意程義不要在這裡站著淋雨,找個躲雨的地方。
“廣義上來說,差不多。”
少年扶著頭頂沉重的白貓,跑到一旁樹蔭下避雨。
“那狹義上呢?”
“為戰爭鑄造兵器。”
“哦,那然後呢?”
沒有露出什麽驚訝的表情,只是平淡的等待後文。
“大多數時候想要得到救贖,就必須要先經歷痛苦。”
“可是人的欲望是無限的,無論怎樣都不會滿足,所以人世的苦難永遠不會結束。”
白貓將順滑毛發上的水珠甩了程義一身後,繼續到。
“先不提你手中的萬華,像是火爐這樣為戰爭服務的工具,難道掌權者會讓某個毫無勢力的小姑娘握在手裡嗎?”
“沒人會將利器放在小孩子手裡。”
程義搖頭:“這裡可沒什麽小孩子。”
白貓讚同的頷首:“沒錯,問題就在這裡,生殺之器,焉能拱手相讓。”
“如果有人想要火爐,但是林霞不想給,那你要怎麽做?”
......
茶因不飲而涼,人因不惜而散。
安昌少見陽光明媚的日子,泡在溫和的陽光裡,人生好像也有活下去的動力,至少石麥現在是這樣想的。
而不是下班的時候被領導叫去開會,讓他匯報近期的工作情況。
特安局的會議室修建的高大明亮,連排的落地窗被擦拭的一塵不染,若不是沒有一絲夏日的微風吹拂進來,恐怕會有人以為這裡沒有玻璃,直通外面。
仿佛被他嚴肅的樣子逗笑了,坐在首位認真聽石麥匯報的老人笑著擺了擺手:“不必如此緊張,這並不是什麽職業審查或者暗訪之類的事情,我只是好奇想聽一聽罷了。”
示意不用如此正式之後,好奇的問道。
“那個程義真的這麽厲害,身為剛剛凝固的新人,就已經可以參與這樣的行動了嗎?”
石麥沉思了一下,肯定道:“出乎尋常的厲害!”
老人了然的頷首:“這樣啊,行動組又多了一名強力的乾員,也算是代代有人傑了,當年紅獵人就是這樣,風光的很。”
用布滿褶皺的手指敲打著拐杖:“你剛剛說火爐被人搶走後,出現在那個叫林霞的孩子手裡,這個林霞是怎麽得到這樣的重寶的?”
沒有聽出話裡隱含的暗示,石麥如實回應:“不知道,找到的時候就在她身上了。”
雖然沒有得到想要的答覆,但也到了可以接受的地步,老人小心翼翼的拄起拐杖,拒絕了旁人的幫助,緩慢又謹慎的向前邁步,與其說是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不如說是還想證明自己依舊可以應對一切意外,把持著廬陵郡的全部。
漫長的歲月沒有讓他學會對別人抱有期待,反而越發的冷淡,可是平常卻總是對人展露溫和的一面。
慢吞吞的走到大樓的門口,沒有理會站在街邊警惕四周的威武保鏢,正在示意他替他快點進入打開的車門,而是站在街上默默看著忙碌的行人。
明明是走路都需要全力以赴的老人,可雙眼中所透漏出的漠然卻像是觀看罪人的典獄長。
良久一聲歎息,抬起渾濁的眼睛:“大家都在追尋自己所渴望的東西,真累呢。”
又滿不在意的笑了起來:“原來我也是一樣啊。”
“為了這個世界更美好嗎?”
言罷,乘車離去。
.......
安靜的晚自習,兩個偷跑出來家夥一起,鑽入了小樹林。
明明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樓也塌了、人也死了可是學還是要照常上,被摧殘的看不出原來形狀的大樓一夜間就修好了。
原本被打成肉醬的同學也變成各種意外事故暴斃,大家就真的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樣,繼續進行著溫馨痛苦的校園生活。
恐怖的群體意識修改,令有著類似經歷的程義細思極恐,白貓的話又在心裡回蕩一遍;“沒有凝固的人,莫要說自己的性命,就連認知也是別人可以隨意改動的東西。”
“程義給點力啊,不要害我好不好,在長達20分鍾的坐牢之後,基地爆裂,失敗兩個大字緩緩飄了出來。”
黑暗中只能看到手機屏幕光線照出來的臉。
在林霞的抱怨聲中,又開了一把遊戲的程義揉了揉眼睛。
為什麽任務結束還要來上學呢?因為在學校每天和校花級別的美少女一起成雙入對真的很爽啊。
看著同學們怒視現充的目光,雖然實際上沒什麽特別的關系,但依舊讓程義受用無窮。
剛要說些什麽,幾輛嗚嗷嗚嗷的警車駛入校園。
意識到出事情了的二人,趕快偷偷溜回了教室,然後林霞就在同學們驚訝的目光中被警察同志們帶走了。
人生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變化多端,明明剛剛還在一起開黑,下一秒你的好隊友就被抓走了。
在隊友的哀嚎中,程義也默默關上了屏幕,選擇了掛機。
其實他根本看不到屏幕裡是什麽樣子,只是依靠感應色域電流的變化,來大概判斷屏幕顯示的內容。
但是這樣的高端操作他還是不太適應,讓本來還算是個電玩小高手的程義,一下子就變成最底端操作和人機差不多的菜雞。
所以說你永遠都不知道,掛機的隊友究竟遭遇了什麽!
掏出手機,艱難的在為數不多的聯系人中分辨著,選擇了一個感覺很像自己要撥打電話的對象。
“是艾雅嗎?”
甜美的聲音傳來:“嗯,是我。”
“麻煩你幫忙調查一點事情,好,謝謝。”
早退離開學校,流浪在黑夜的街頭,想找個地方消磨一下時間。
卻在校門口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一個無敵的美男從一輛帥氣的跑車裡探出頭來:“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
坐在副駕駛舒適皮椅的程義,難免感歎起有錢人的美好,頭一次發現汽車的座椅可以這麽舒服,已經忍不住想要睡一覺了。
單手把著方向盤:“正好帶你去最近新開的一家酒吧,聽說評價特別高,領班的調酒師是剛剛從史特爾進修回來,保準夠給力。”
楊青梧點了一支煙,興奮的說到。
程義認真的想了想:“我才剛剛成年沒多久,就這麽墮落,把該體驗的都做一遍....不太好吧。”
楊青梧翻了翻白眼:“你這個年紀,乾的不該乾的事情還少麽?”
到了一個浮華低調的酒館,暗淡的燈光,舒緩的音律,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奢靡的味道。
帶著程義在吧台上入座,要了兩份調酒師的招牌,抿了一口。
正色道:“要幫忙嗎?小義,你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妙啊。”
程義端起杯子,隔著曲折的棱面觀察起內部透明的液體,隨後一飲而盡。
陣陣眩暈感傳來,哪怕是體魄早已遠遠超越常人,亦是沒有抵抗住。
緩了好一陣,才一點點恢復清明。
驚恐的說到:“這是什麽鬼東西?你們這裡是賣敵敵畏的嗎?”
一旁臉色沉靜的調酒師遞過來一杯汽水:“是史特爾特產的生命之水,不是本地人,一般半杯就倒了,剛剛看你一下就幹了的時候,我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叫救護車送你去洗胃了,畢竟總不能剛開業沒多久就有客人喝出事。”
“沒想到你這厲害,不僅沒倒下,僅僅這麽一會就緩了過來,已經不遜色於天天喝的本地人了。”
程義用鼻子嗅了嗅杯子裡殘存的味道,極速揮發的酒精帶來強烈的刺鼻感,嫌棄的吐了吐舌頭。
“怎麽會有人喝這種東西,簡直堪比折壽的毒藥。”
調酒師收回飲用完的酒杯:“那個地方有些時候不喝這個, 身體會被凍的走不了路,根本沒辦法乾活。”
程義捂著還有些發暈的頭顱:“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了?”
“幫忙......我有什麽地方需要你幫忙的嗎?”
楊青梧認真的回應:“當然是火爐的事情了,你一個人是對抗不了團體的,那麽需要幫忙嗎?”
學著楊青梧那樣,成熟的淺淺抿了一口汽水:“你們想怎麽做?”
“很簡單的,衝進去,搶人,然後跑。”
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善意而感到高興,平淡的說到:“這樣啊,明明經歷過那樣的事情,還要來試探我的底線,我還以為我們早就是敵對關系了呢。”
楊青梧無奈的歎了口氣:“其實外神內部的想法也不是一致的,但這次沒有任何虛假和欺騙,我是認真的。”
“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資格,不要在坐以待斃了,加入我們,無論是作為萬華的持有者,還是名為程義的戰士,你都有資格得到想要的東西,哪怕是在偏奇渺茫的願望,高空之上的神明都有辦法滿足你。”
沒有絲毫猶豫,程義搖頭拒絕,就像是拒絕一直在床上懶惰不起的舍友要求你幫忙帶飯那樣乾脆:“沒有那個必要。”
楊青梧愕然,直勾勾的盯著他:“難道你在一個升華者手下過了幾招就膨脹了?”
還於再說就被程義打斷道:“你又以為你是誰?這樣自以為是的計劃和安排又能讓誰相信呢。”
認真的自我敘述起來:“坐以待斃自投羅網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