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出盤子裡一個白嫩的雞爪，仔細咀嚼著，將牙齒剔出的殘渣吐進垃圾桶裡。

　　“該做的事情從來就沒有變過，想要我依靠你那一副自視甚高的樣子，真是令人討厭啊。”

　　將杯子裡剩余的酒水飲盡;“那你覺得僅僅憑借自己又可以做到什麽?想要和集體對抗，所能依賴的只有集體。”

　　抬起頭看著楊青梧那乾淨帥氣的面孔;“其實，我至今為止，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到過，很多時候覺得自己可以搞定，便毫不猶豫的下手去做，可現實告訴我，很多事情我都沒有做好，還要別人幫我擦屁股。”

　　“如果我真的什麽都可以搞定，現在和我喝酒的應該是已經躺在地下的前輩。”

　　楊青梧疑惑的用雙手摩擦著杯子:“那你是什麽意思，不管這事了?”

　　程義笑了起來:“怎麽可能，當然要管，最好能把那些長得醜想得美的家夥全都劈死才好呢！”

　　楊青梧面無表情的說到。

　　“這次你可是和官方作對，個體是不可能抗衡集體的，難道你就不怕橫死街頭，還要被批鬥成罪人?”

　　程義的眼睛裡好像燃起光芒:“那我難道就不做了嗎?有些事情就算是與世界為敵，也是要去做的，不要對天天夢想著英雄救美的18歲少年說這樣的話好嗎！”

　　“當然，如果你願意為了我們的友情幫忙，我也是非常樂意接受的。”

　　楊青梧跟著笑了起來:“為了刷漂亮姑娘的好感度而戰鬥這樣的事情不要找我了，再說我比你帥這麽多，你就不怕英雄的角色被我搶去了嗎。”

　　程義聳肩，向外揮手:“那你快滾吧，別影響我醞釀劫法場的心情，還有記得把帳結了，這裡看起來消費就高，我沒錢結帳的。”

　　離開酒吧時已經是深夜了，寂寥無人的街道被路燈打出一個個規律的光圈。

　　在車裡看著搖晃著離去的程義，楊青梧抿了一口酒杯。

　　平靜的空氣中，一旁緩緩浮現出一隻金魚的身影，憑空漂浮，好像依舊在水裡生活遊蕩的金魚口吐人言。

　　“你就這樣放他走了?一旦他暴露萬華在他手上，我們該怎麽辦?”

　　楊青梧無所謂的笑著，愜意的為自己點了支煙。

　　“你知道嗎?神明還在注視著他。”

　　“我曾經跟隨父親做過一段時間的神職工作，只有在教會見過神明的榮光，知道神權的浩瀚，才能明悟一個道理。”

　　“這個世界圍繞著祂的意志在運轉，沒有所謂的巧合，一切都是早已經注定的奇跡。”

　　長夜漫漫。

　　......

　　翌日清晨，微紅的大日延續每天的工作，發散陽光。

　　程義在艾雅柔和清麗的聲音裡轉醒。

　　“和境外不法份子有牽連，盜取國家財務?”

　　聽著艾雅細致的描述，除去大量聽不懂的名詞之後，大概意思是火爐一開始被一群不知名的境外團隊搶走了。

　　然後再次出現就到了林霞手中，在本人也解釋不清的情況下，被判定為叛國、與境外勾結、盜取國家重要財務等等數罪並罰。

　　敘述完事件之後，艾雅擔心的詢問:“這樣的事情你強行參與也只是送死而已，究竟要插手到什麽地步才肯停手?”

　　只是歎息:“這樣的事情是不公平的吧?”

　　“那有和你又有什麽關系呢?不過是不公而已，對這個荒謬的世界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你現在就已經是特級行動乾員了，以後想必還會有更高的成就，還是說你想告訴我你們有了什麽親密無間的羈絆，所以願意不顧一切，用盡全部的力氣去阻止這一切?”

　　程義無奈的搖頭;“我只是想試著當個好人罷了。”

　　“如果我這次當作沒看到，對朋友的悲慘遭遇視而不見，那下一次呢?”

　　“我是不是要漠視更大的不公?”

　　“這次是有人利用精心研究的規則來搶奪別人的東西，若是下一次有人因為可笑的理由，用不光彩的手段謀取別人的性命，我是不是還是要選擇保全自身，視而不見?”

　　“那之後有人為了一己之私，貪權念勢，享受榮華富貴而禍國殃民，我是不是也要順其自然，在權勢面前低頭，以求保全性命?”

　　程義咧嘴笑了起來:“哪怕有些時候，我做的這些毫無意義，可那不是我選擇不做的理由，面對不公低頭一次，可能以後就再也做不到抬頭了。”

　　電話那邊輕聲道別:“那就祝願你在現實裡美夢成真吧，車已經幫你叫好了，麻煩你好好想辦法活下去。”

　　短暫的沉默後，程義亦是輕聲道謝:“謝謝你幫了我這麽多。”

　　......

　　掛斷電話的另一端，清冷孤寂的辦公室裡，瘦小的身影放下電話:“在甜美的夢裡追求死亡嗎?聽起來真不錯呢。”

　　撫摸著自己嬌嫩的面孔，呢喃道。

　　老舊的出租車上，操著一口方言的司機和程義一出一出的搭著話。

　　“小夥子去法院幹什麽?家裡有人犯事了?”

　　閉目養神的程義回應到:“差不多吧，正準備劫法場呢。”

　　“唉?那倒是少見的很。”

　　停頓了一下:“這安昌的法院建在郊區，平常沒什麽人去的，載你這一趟回去都拉不到客人，要不是最近經濟不景氣，都沒人打車了，放在以前我可不會拉你走著一趟。”

　　“謝謝大哥。”

　　隨口敷衍了幾句，想著睡覺也不太現實，索性開把遊戲鍛練一下自己的細微電流感應。

　　數把幸苦煎熬之後，在無數隊友舉報之後成功迎來了禁賽。

　　收起手機，向著司機大哥抱怨道;“現在的年輕人。一點波折都忍受不了，怎麽能成的了大事。”

　　疲軟了一路，聽到程義向他搭話，頓時來了精神。

　　開始長篇大論起來:“你說這個我懂啊，缺乏耐心，是人類的天性。”

　　“這種事情沒什麽可恥的，跟道德品質也全無關系，僅僅是人的天性罷了。”

　　“你平常多觀察一下身邊的不同年齡的人，嬰兒剛出生時，完全靠本能生活，出生6個月之內的寶寶有著強烈的即時滿足。”

　　“他們毫不掩飾自己的滿足和耐心，等到上學之後，隨著在社會上的見識和學識的增長，他們的耐心開始變得越來越強，小學、中學、大學時呈現明顯的不同。”

　　“成年後，保持耐心的能力可能會永遠停留在當時的水平，甚至倒退，一般能更好地克服天性的人，有著延遲滿足能力的人會站在更高的地位。”

　　“容易成功或者更加艱難的事情，常常需要更久的耐心，很多人之所以一直堅持不下去，獲得獎勵時間軸太長是一方面原因，我卻認為非常容易被滿足才是主要的原因。”

　　“沉迷於娛樂，醉心於短暫、簡單的快樂，無力去想長遠的計劃或者重要的事情。”

　　“有些人覺得讀幾本書就能博學多識，少吃幾口飯就能變瘦，讀完一篇乾貨文章就能獲得改變.....”

　　在司機師傅的喋喋不休中，已經開始後悔的程義終於到了目的地。

　　偏僻到荒無人煙的地步，法院就是建立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明明是修建在郊區，周圍也沒有什麽其他建築，這法院倒是沒有想象中的破敗，稱不上奢侈，只是適當的讓人感覺到高大威嚴。

　　不過裡面已經寬廣到浪費的地步，過於空曠的大廳，無人的走廊。

　　整個法院的裝修風格，在細節處明顯體現出莊重嚴明的風氣。

　　走過一段無人的長廊，下午的陽光從相同間隔的田字窗中射進來，將長廊分成一段段的樣子。

　　最後進入內部的審判庭，位於中心的判庭沒有開窗，明亮澄澈的燈光照的室內大亮，除了法官等工作人員，偌大的陪審團空曠無人，想來也是，這麽偏僻的地方，怎麽會有人大老遠過來一趟呢。

　　剛找個位置坐好不久，就看到一個老爺爺緩慢地走入大廳，一點點騰拿著腳步，蹭進了陪審團的席位，恰好坐在他身邊。

　　略微打過招呼，便低頭沉浸在手機的世界裡，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麽新發布的遊戲，現在工作都有了，弄一台屬於自己的高端電腦也不再是夢想了。

　　這時旁邊的老人卻突然搭起話來:“聽說這次是個竊取國物為己有，滿足自己的私欲而不顧他人的女孩子受審判，你有什麽看法嗎?”

　　現在都流行突然搭話這樣嗎?

　　在老人的詢問中，程義隨意的回答:“可能是被某些人陷害了吧，畢竟搶別人東西這樣的事情，不是什麽人都會去做的。”

　　老人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將東西送還給原來持有他的人呢?”

　　程義撇了他一眼:“那又誰能證明她真的拿了不屬於她的東西?”

　　就像是看到不懂事的小孩子和父母鬧別扭那樣，老人回應:“是否屬於她，真的重要嗎?”

　　“對於整個廬陵郡、甚至於整個華國來說，一個女孩的幸福和一座城市的興盛孰輕孰重，恐怕是一目了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