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如龍潭雨虹般的劍氣亮起,水雲霧煙纏繞不絕。
潭州月,涼州山,花褪殘紅,夜水觀月,五溪止啼。
暴雨分裂,一輪大日懸空,一直未曾穿透雲層的日光,成功再次降落到大地之上。
程義抬頭仰望,僅僅五步之寬,百步之長,天氣於晴天無異,雖然沒做到一劍天地闊,但那方面的意境已然令人神往。
不由自主的讚歎道:“好花哨帥氣的劍術,不知道兄弟怎麽稱呼?”
青衣劍修抬頭嗅著陽光的味道,舒適的神情好似水族館的鯊魚回歸了大海:“在下陸乘雨,本是不想來此,但是劍修修行所耗費錢財頗多,又恰逢其會,便來試一試了。”
言罷,劍氣直下。
日光打在地上的光束變為一縷明線,如水簾瀑布般傾瀉而下。
程義皺起眉頭,提步出刀,自堅硬的路面蓄力滑步,犁出一道破裂的碎痕,暗黑的火焰席卷而起,筆直的迎向天空,於萬千劍光相共鳴。
地面開裂的痕跡閃過光芒,隨後接天的黑炎無窮無盡的噴湧而出,與同日光合為一體的劍氣對撞在一起,彼此消融不見。
”你身為一個一階凝固者竟然與我二階築基境劍修正面對招。”
“不愧是在極具份量的七國刊報中被評價為新日之星的乾員,沒有浪費在上一期報紙佔了那麽大一塊地方講你。”
又搖了搖頭,“還是說,是我太弱了嗎?”
雨水堆積在路面,不知何時已經被冰面替蓋。
刺透空氣的聲音傳來,自程義手中,朔長的巨槍刺出。
此時起劍已經來之不及,隻得向後下腰閃避,散發寒意的矛刃擦著胸口而過。
一擊不中,冰槍沒有背力下劈,旋身滯於空中,輕巧地空轉一周後猛然上挑,攜萬鈞之勢而來。
長劍亦是上撩,與冰矛碰撞在一處。
呯,寒冰碎裂的聲音。
冰川精華所匯聚鑄造的兵器在於長劍接觸的短暫刹那便碎裂四散。
程義踉蹌後退,雙手被反擊劍氣刮的皮開肉綻。
“倒是我佔了便宜,這劍是一件上古法器,名為開陽。”
陸乘雨驚歎不以:“本以為你跨境對敵,難免禿勢,沒想到你比我預測的強上許多,劍修練劍,成道最難耗資最多,但同樣也是同級最強的那批人。”
“既然不是我弱,那就證明你是足以一戰的對手,我以二階築基境對你一階本就以大欺小,正常交手恐怕你氣力不及,便一招定勝負。”
不等程義回應。
手指緩慢抹過劍身,好似初生朝陽般的金光密集攢簇浮現而出。
劍氣浩然,扶搖直上,如同裁紙刀輕松割破一幅灰白宣紙那樣,分裂雲層。
未曾向程義出劍,璀璨至極的劍光奔向高空,與陽光相撞,好似錘煉劍胚一般,火光四濺。
金黃的劍光附上火紅的耀衣。
握緊嗡嗡作響的長劍,舞劍牽引,火紅璀璨的劍光如同護駕的精怪那般隨著主人前衝,所過之地,無物不斷。
時而天地浩蕩,程義沒有理會已然臨頭的恐怖劍氣,抬頭望著天上裂開的雲層,低聲道。
“是陽光嗎?”
抬起手五指握緊,灰白色的雨雲變得暗沉銀黑,輕笑到:“呼風喚雨我現在好像也可以做到了。”
放風的時間結束,陽光被更盛以往的阻攔驅趕回天空。
雷聲千落,雨色萬繞。
太陽日隱,劍光化為原來的模樣,灰暗的雲層旋轉的下落,天空像是海底一樣壓了下來。
響亮的雷聲從頭頂震起,疾風攜帶著雷霆降落。
圍繞著程義回轉,消磨了陸乘雨周身圍繞的劍氣。
而陸乘雨也憑借劍氣的護衛突入環繞程義的風暴圈之內,沒有露出被看穿劍法後的膽怯,動作不停,仗劍之力,奮然下刺。
沒有刀劍碰撞的聲音,極速鄰近的刀鋒向程義的喉嚨刺去。
砰!
空手接白刃,程義大聲咆哮,布滿寒冰的雙手夾住利刃,青藍色的霜流向上蔓延,竟是硬生生將開陽定在喉前。
“真是讓人小瞧了,連劍修的佩劍也敢用手抓?”
劍氣興盛,吐露出耀眼的金色劍芒。
孤雲獨閑,長風不盡,有陽然立,劍碎鐵衣。
青衣鼓蕩,陸乘雨掐訣輕呵:“開!”
薄冰碎裂的聲音如春日爆竹,劈裡啪啦。
程義被暴起的劍氣炸退,雙臂布滿創口,血流不止。
烈光一閃而逝,陸乘雨挺劍直刺,簡單的動作亦是體現出精湛的劍技,“結束了,程義。”
近在咫尺的長劍為即將飽飲強者的血液而發出輕顫的劍鳴。
時而的熱氣升起,長驅直入的古劍被側面來的一拳打偏,救下了程義的性命。
炙熱的體溫蒸發了劈打在身上的雨水。
“你沒事吧?”林霞擔憂的問道。
程義放松的微笑:“還能繼續招待客人,放心吧。”
決定勝負的關鍵一擊被人打擾,劍修只是從容附劍後撤挺立,看著將程義護到身後的林霞。
歎氣感歎道;“看來這次是當了壞人呢,一個冷漠無情、視財如命的劍修嗎?”
“也罷,說好的一招之約,此番就到此為止。”
收劍遠去。
“結束了嗎?”
程義剛松了一口氣,歸鞘的古劍再次出劍,輝煌的劍光閃過,斬向一旁公路下的陰影裡,駭人的慘叫聲傳出。
“盡是些苟且之輩,程義,至此你我兩清了。”
身形消散,青衣不見。
一直伏在旁側的詭異氣息自然瞞不過萬華的感應,那邪惡的氣味就像是廁所裡的燈籠一樣,可是強敵再前,一時間也顧不上他,這下被那劍修一擊致命,倒是省下他的力氣了。
牽起林霞的手,欲待完成既定的行程,自黑暗裡,已經被雨水帶走最後體溫的屍體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在兩人暗自警惕之時,又有腥臭的味道傳來,隱隱約約能聽到骨骼破碎的異響,和已經幾乎化為實質的怨氣。
下一瞬間,程義於公路之上消失,高高躍起,開弓放箭,高溫的雷霆淨化了一切。
轟鳴過後,暗黃色的怨氣未曾消散,匯聚成幻影的樣子走了出來,看不出年齡,手裡提著一個木製船槳。
沒有在意抽出火刃的程義,漆黑的眼瞳全神貫注盯著林霞,表情抽搐著,癡迷的說道。
“這就是10個億嗎?好美麗的頭髮,就像海草一樣耀眼。”
如是,帶著饑渴的嘶鳴衝了過來。
破舊的木漿在地面虛劃,前跑幾步突然雙膝跪地向前滑行,虛幻的單人木船突然出現,承載著男子前進。
身為資深的三階凝固者,桑托斯自有一套穩定戰鬥方式來應對各種情況,在三階晉級儀式中脫離肉身之後,不止物理上幾乎無法對他造成有效攻擊,就連現實中大部分的各種自然類元素類攻擊也難以對他造成傷害。
更是學會得到了,釋放靈魂嚎叫這樣低階段的神技能,在大家還掄膀子乾架的時候就以已經學會尊貴的AOE范圍技能,哪怕不打團,在單挑中持續釋放也是非常惡心人的。
畢竟是直接作用在靈魂的攻擊,現階段能夠防護的手段還是非常少見的。
船槳劃過的地方出現一個個小泉眼,噴湧黃綠色的臭水,轉眼間便形成一小片塘,桑托斯嘴裡發出古怪的歌謠,咿咿呀呀....
一邊低聲唱著一邊滑動木槳向前,腥臭的綠水裡站起一個個死屍,臉色雪白,雙眼空洞,耷拉著腦袋,一瘸一拐的跟隨著。
從古傳承至今的控屍派系,再結合了西方的死靈魔法之後無需攜帶屍體出門,隨去隨用,方便的很。
林霞厭惡的後退幾步,紅寶石的雙眼滿盈著嫌棄。
“這個家夥多久沒洗澡了,這麽臭,就像舍友10個月沒洗的床單一樣,惡心的不行。”
“程義,給我乾死這個老變態。”
“好啊。”程義點頭。
“正好想試試新招式。”
他提手舉過頭頂虛握,黑焰螺旋巨柱從他手中衝天而起, 割裂了頭頂的雲雨層!
“被老和尚揍的那麽刺激,多多少少也學到了一點東西。”
衝天的火焰其本身並不是黑色,是他將空間術法與火焰掌控相結合,將空間稀釋變脆,在讓火焰無時無刻燒灼空間,以至於光亮根本無法穿過空間!
毫無疑問,如果肉身沾上這些黑炎根本無法撲滅,它會像煆燒空間一樣吞噬所有敵人!哪怕攻擊陣法或者結界,黑炎也能黏著在屏障外面不停消耗法力。
林霞的手放在程義的肩上,為其火焰聚匯的心臟供應無限量的熱能。
起手長槍鑄造,沉默地朝前一刺。
充斥天地的火焰附著著長槍刺出,化為千萬槍影,如同彈幕淹沒了桑托斯!
程義第一個可以稱之為術法的招式,術式·亂空千響!
純黑色的火焰在萬千槍影的帶動下噴湧而去,瞬間在空中留下了無數暗黑色的劃痕,與暴雨一同,瞬間就擊潰了桑托斯,重新化作不定的幻影。
再次變為人形的時候,顏色暗淡了不少,桑托斯臉上的表情因為驚愕而劇烈的扭曲,難以言喻的發出不可置信的質問:“這...不可能,一階的凝固者為什麽會這麽強,何況哪怕是最簡單的術式也至少要到二階才能勉強施展,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簡直就是......怪物。”
“很簡單啊,因為我有一個大號充電寶呢。”感受來自林霞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能量,展顏一笑。
活動一下噶嗞作響的肩膀,提搶前衝,“還有就是,你太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