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花舍密,千樹層障。
眼前的高大樹木好似千百個小樹纏繞生長在一起。
蔥蔥綠綠的樹枝上開著數不盡的黃色小花,老樹不知是活了多久,寬大的主乾幾人合抱尚不能全。
樹下立著兩人,一位前不久才剛剛見過,另一位消瘦的老人忽視年齡單看穿著的話,一件蒼白發舊的儒衫,倒是蠻像古時進京趕考的書生,可惜手裡沒有拿書,卻背著一把桃木劍,弄的有些不倫不類。
陸乘雨轉身笑道:“又見面了,算不上是巧合,我本來的目的地就是在此,之前所為,不過是臨時起意想要賺筆外快,見笑了。”
不知為何,程義對他的話沒有產生懷疑,就像是直覺那樣,簡單的相信了他的話。
眼下隻得自我介紹道:“程義,旁邊這位是林霞,此行登山遊玩。”
陸乘雨聞言驚愕道:“遊玩,我還以為你是特安局派來協助除妖的!”
發覺事情有些不對,試探的問道:“除妖?”
陸乘雨認真的凝望著他,“你沒發現這麽大個景點就我們幾個嗎?”
“不是說落寞沒人來嗎?”
陸乘雨差點笑出聲來:“什麽落寞,那是你們特安局給封場了,你不會是什麽東西假扮的吧?”
從不注意辦公室關系,導致一點消息都沒收到直接過來的程義尷尬的岔開話題:“除妖是怎麽回事?”
陸乘雨這時才為他介紹旁邊這人,“這位是空進道人,以赤書符籙、堪輿風水聞名諸國,此番便是他發出的訊息尋人幫助,也是此次行動的主持人。”
空進點頭,聲音沒有一點老人的樣子,此時中氣十足道:“看來就這些人了,還請諸位隨我去家中長談。”
老人蓄著短須,兩鬢蒼白,半長的頭髮梳得什麽整潔,眼神瞳瞳有光,若不是臉上的皺紋十分明顯,怕讓人以為是位神采照人的書生。
既然偶遇此事,也算為此次出遊添置了些故事,便跟著往返,打算參與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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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修建的山間小路,純粹用腳步一點點走出來,幾人雖然不是修煉多年的得道之士,就是掌握異能的精英戰士,都是足以在大多數情況左右戰局的資深凝固者,此時都認真跟著老道一步步走著小路,頗有種登山訪仙的感覺。
不久,一座宅院映入眼簾,傳統的四合院建制,門口兩座小巧的石獅子坐落,只不過及沒懸掛牌匾,也沒有高門大戶常見的門房,若不是門前打掃的乾淨,恐怕會被人誤會成是一座空宅。
門口還站著一位眼熟的女士,黑色的長發搭在肩上,見到眾人體面優雅的行了一禮。
“我是這次特安局派來協助的人員,葉小玉。
主要負責情報分析和收集。
道人意外的看了眼程以,意思你們特安局的怎麽還分開走。
程義隻得尷尬一笑。
幾人靠近,空進腰間懸掛的羊脂玉佩微微一閃,大門無人自開,露出院子內部的樣貌,整個由青石通鋪,木結構的欄杆,懸山屋頂。
三進的住宅用直欞窗回廊繞成庭院,布局自由開放,翹簷雕刻有山水雲紋,形立精美。
一條搖晃尾巴,吐著舌頭的金毛大狗從裡面跑了出來,圍繞空進打著轉,毛發雜亂粗獷,顯得憨傻可愛。
林霞招了招手,就搖頭晃腦的湊了過去,理了下衣服,蹲下身撫摸順滑的狗頭。
空進笑道:“弗思是陪伴我的老朋友了,但是我最近有一段時間沒陪它玩,既然你們投緣,能否幫我陪它逛逛,就當我欠你個人情。”
林霞欣然同意,帶著金毛大狗跑遠了。
隔著雕刻有祥雲、鯤鵬的窗格,可以看到在狹窄遊廊嬉笑跑動的身影。
於中堂入座,道人坐在主位,沒有像尋常人家那樣奉茶,而是朗爽的笑到,“幾位可飲酒?”
說著便取出酒壺,自顧自的飲了一口。
“我於三十年前遊歷至此,因為對堪輿風水一事略有心得,看出此地藏陰聚水,滋木掛青,本是以為有什麽孕育多年的天才地寶,仔細勘探之下才辨認出大致脈絡,天才地寶是不假,可被一木妖搶先一步,拿在手裡,多年養護。”
“那妖物木屬成怪,極會藏匿,又有替死之能,可以將致命攻擊轉移給這片山地任意一顆樹木,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徹底解決的辦法,隻恨才敏不足,未能得成。”
“時至今日,妖物怕是接近修行圓滿,再得此寶,日後恐成大患,還望諸位施以援手,保民萬安。”
陸乘雨這時插話打趣道:“什麽妖魔鬼怪能在你這堪比外姓天師修為下潛藏這麽多年?”
空進連忙擺手:“這話可不能亂說,除魔衛道雖然是我輩中人的本分,但是披黃帶紫的道家天師可不是誰都有資格當的。”
陸乘雨奇道:“我看你的修為怕是比一般的正牌天師都強上一線,如何當不得。”
空進道人不以為意的灌了口酒,朗聲道:“真正的天師,都是天師府的張氏嫡系子弟,無論是何境界,只要流著黃紫貴人張氏的血,道法術式都會憑空高人一節,靠得就是幾千年來代代都有羽化飛升的前輩庇佑加持。”
這也是天師府所獨有的秘法,被山上山下所敬重的關鍵,除此之外,想要成為外姓天師,獲得天師的賜號加持,在死後也能進入祖師堂享受香火供奉,要麽是有天大的成績貢獻,但就像是一等功只有家屬來代領那樣,很難。
第二種情況便是與正牌天師關系極佳,花費些靈物蹭到加持,美稱外姓天師,當然天師府作為一座天然的福地,雖然不對外開放,但是總有些天賦極佳的好苗子拜入其中,畢竟本家那點人口基數想代代都出個好苗子無異於癡人說夢,所以拜師進場的算是他們的自己人,修道之路可謂是輕松百倍,不過這樣的機緣可遇不可求,心神往之就好了。”
陸乘雨聽得仔細,撫摸著下巴,“既然那麽早就發現那妖物,這地方怎麽還會建個旅遊景點?”
“有我在這裡看著,那東西躲都來不及,何談害人。”
青衣聳動:“我倒是無所謂,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動手吧!”
程義斜靠著椅子扶手:“所以那東西在哪裡?”
“就是山頂的那顆樹。”
“那為何剛剛不動手?”
“因為它不在裡面,藏匿在別處,諾是就此毀去它的真身,固然能夠讓其元氣大傷,根本收損,可難以真正的完全消滅,只不過是讓其在潛伏三十年,我們不能一直耗在這裡,所以要等到那地脈精華孕育而出的時候,全部意識與寶物結合之時出手,方能完畢。”
“我隻善符籙,所以殺妖之事就拜托兩位了。”
下午的日光斜斜的照射進來,青衣起身推開窗戶,就更多的陽光放進來。
“殺妖可以,你所說的那件地脈之寶要歸我,總不能讓我白跑這一趟。”
劍修練劍,一路所耗費的天財地寶不計其數,所以從來就沒有野生劍修的說法,哪怕他們沒有自報宗門,也都默認是野修惹不起的大宗門出身,所以一般身價高,拿大頭是理所應當的。
況且劍修一向以戰力高強著稱,一階打二階二階打三階司空見慣,只有到了四五階這樣的頂峰,才會略微好轉。
空進顯然早就打算好了,毫不猶豫地點頭應許,倆人達成一致便一同看向程義, 畢竟代表特安局而來,裡子面子都要做全。
程義想了想,不解的問道:“他拿了寶物,你又得到什麽了?世界上哪裡有打白工的道理,何況你還在這裡看守了三十年。”
空進笑了笑:“驅鬼拿妖,幸事也,無需什麽額外的東西。”
陸乘雨微微凜然,隨後又放聲大笑,沒好氣道:“你這樣說,倒是把我說的慚愧不如了,可信劍修就是這麽窮,一點積攢家底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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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處,地下洞穴裡有一處閨房,無門無窗,內部製式簡陋,連個燈籠都沒有,黑暗裡只有織布機的卡茲聲,不斷響起。
“我要那道人...死!”
良久,卡茲聲停歇,似歌如幻的女聲傳出。
房屋外,一容貌粗糲的大漢哼著小曲,大大咧咧的說到:“你把那個紅發女娃抓給我,我就去殺了你說的那個老道士,如何?”
片刻後,淅淅瀝瀝的幽怨女聲再次傳出,“你那頭來,我給你人....”
光頭漢子一出一進地玩弄著腰間的大刀,嘖嘖道:“殺人、殺人,那老道士在這裡護了你這個不成氣候的鄉野妖物三十年,你倒是好,天天想著殺人。”
七國偌大的疆域裡,鬼修精怪無數,要數其中成精最難,戰力最低,當屬草木成精最為稀少,不說那自朦朧意識中明白我方是我這樣堪比魚躍龍門的難度和機緣,隻提意識誕生後只能被動的吐納天地精華成長,其中艱難,讓每一個凝固成功的過來人都可以稱之為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