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隱蔽的小屋,牆上掛滿私人改裝的槍械與兵刃。
幾個壯漢圍繞在一起,大口吃著一種細嫩卻略有嚼頭,酥軟又嫩滑,香氣四溢,油露露的,就連骨頭裡都帶著香辣脆爽的味道。
原來是剛剛才送到的炸雞外賣。
香酥的炸雞入口回味無窮,張嘴咬一口,滿嘴流油,讓人食欲大增,垂涎欲滴,甩開腮幫子,幾個漢子吃的狼吞虎咽。
風卷殘雲之後,一個手臂紋著愛國兩個大字的肌肉男打著嗝問道。
“老大,這次從中介那裡接的活這麽簡單,為啥拖到現在?”
“一個女學生,都不用你出手,我和老四兩個就把事情給你辦了。”
“這次金額給的這麽多,乾完這一票,瀟灑幾年都夠用了。”
啪!(頭部被拍打發出的聲音)
“你辦個大頭鬼你辦。”
“你能辦明白什麽?”
“昨天晚上西域來的特工一波差點被人團滅,最後就跑了一個。”
“讓你辦,早上出門,現在就該在局子裡吃自助餐了。”
光頭老大恨鐵不成鋼的責怪著。
“老大那怎麽辦,我們繼續在這裡乾挺著?”
“別的時候防的嚴密,尤其是晚上,鍍了光學迷彩的無人機都靠不過去,防守都快趕上皇宮了”
“老大你還進過皇宮?”
啪!
“進個屁,那次真去了你老大我現在應該剛成年。”
“總之,別的時候嚴密,在學校的那段時間倒是只有幾個在外面放哨的,有操作的空間。”
......
“小霞,該起床了。”
早餐總是這樣匆匆忙忙,大家各自乾著自己的事情。
“六點了!在不起來就真的遲到了!”
在母親的叫喊中,林霞眯著眼睛從床上滾下來,到客廳發現爸爸媽媽已經梳洗穿戴完畢準備出門,只有她的那份早餐孤零零的擺在桌子上。
若是平常斷然不會起的這麽趕時間,畢竟要早起一小時,才能完成護膚化妝、梳發穿衣,想要保持自己青春靚麗的美少女人設,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功課。
“記得吃早飯,不然將來得胃病哦。”
媽媽隨著每日叮囑的話語離去,林霞木然回應之後,坐在椅子上發呆。
昨晚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噩夢,明明夢裡那麽真實刺激,詭異面具男的話語依稀環繞在耳邊。
可是被那些自稱警察的人送回來後,只有父母短暫的驚呼與關心掀起一點波瀾,隨後變回一成不變的日常。
知識、財富、力量?
自己一句都沒聽懂,但是也一句都沒有忘記,與平日課上老師講得知識點不同,林霞記得格外清晰。
......
緊趕慢趕,最後還是踩著鈴聲踏入教室,同學們似乎對她做出踩玲這樣的事情感到驚訝,可能是理解有什麽突發狀況吧,嬉鬧之後就不在意了。
回歸日常的林霞在課上走神。
“嶄新的...人生嗎?”
雖然以前也聽過類似的話,但這次好像...不是在祝福我呢。
轉頭看著閉著眼睛好像在睡覺的同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我正在困惱著呢!你這個家夥每天這麽悠閑一看到就來氣!
“喂,醒醒,上課呢,尊重一點老師好嗎?”
“也不知道你這個家夥怎麽做到的,天天上課眼睛都不睜開,竟然沒人管你。”
......
程義無奈的微微開眼,一開始發現保護目標是個妹子還挺開心,畢竟就算是看不到,每天聽聽雀鳥般婉轉清脆的聲音都夠他晚上多吃兩碗面了。
可這她對別人又是客氣的問候又是禮貌的微笑,到我這裡莫說青春少女的招牌甜美微笑,對我一句正常同學之間的交流都沒有,每天找到機會就像教訓小弟一樣訓斥我。
聽艾雅說,凝固完身體會排除一些不需要的東西,所以多多少少都會變得帥氣漂亮,我本來就不算太醜,至於這樣排擠我嗎?
之前還聽班主任說她主動換了個沒人的座位,把我這個插班生弄她旁邊方便多了的時候,還以為有機會多交流交流,現在隻想快點下班回家,嗦上一碗掌櫃的秘製面條,才能消融這一天所受的委屈。
可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樣。
蒸騰的熱氣散發出不妙的意味。
離林霞最近的程義握住她的手,無視她那足以燒裂大地的體溫。
輕聲發問。
“你在......做什麽?”
......
鄉下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正午的陽光刺的人睜不開眼。
“小霞,明天你就要去城裡了嗎?”
“嗯...”
“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會的,放假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拉鉤哦。”
“拉鉤。”
......
大城市的繁華多變,很快讓她忘記無聊到像死灘一樣的鄉下時光。
每天的都有新奇的事情,高高的寫字樓,無所不有的商場,漂亮的衣服。
林霞好像出生就在這裡那樣,比爸爸媽媽甚至本地人更快的接受這個城市。
向自己平淡無趣的過去說再見,沉浸在名為幸福的光芒裡。
可未知的事物總是有極限的,短短幾年時光林霞就明白這個道理,名為日常的詛咒好像從來沒有放過她,暫時的幸福比什麽毒藥都要恐怖。
若不是學校父母老師同學朋友,結合在一起被稱之為社會的條條框框束縛住她,她可能一直不知道自己真正所追求的是什麽。
沒有人生來會得到一切,但大多數人一生什麽都得不到。
難道你心甘情願放棄足以改變人生的寶物,繼續對自己說謊嗎?
你的真正願望是什麽?
......
“林霞!林霞!”
眼看在教室這樣的公共場合都能不對勁起來的少女,程義也顧不得同學們驚駭的目光,拉起林霞往外面跑去。
有道是,世間最長的恨,是有緣卻無分。
幽靜的校園並不總是這樣寧靜,當然,翹課出來在學校後花園裡散步約會這樣的事情,對在場有緣無分的兩人來說都是第一次。
眼看這個說小不大,說大不小的花園快走完一圈了。
程義覺得這種時候應該他先打破僵局。
“那個...剛剛是怎麽了。”
“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少女停下腳步,面對面地看向他,“如果,我是說如果。”
“你突然發現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是這件是大家都不會同意,你會怎麽辦?”
“得到超凡的力量,你會選擇繼續維持平淡的生活,還是找點不一樣的?”
“有一個邁向未知的機會,你會怎麽做?”
“我們每天不都是在面對未知嗎?”
程義有些不解。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看,今天你起床穿衣吃飯上學。”
“明天依舊會這樣,我們過著相似的生活。”
“可是一樣的一萬天和不一樣的一天過一萬次,哪樣才算真正的活著?”
“什麽才算真正體驗了自己的生命,不辜負來到這個世界的恩賜?”
“這種好似能夠看到盡頭的生活,真的有持續下去的必要嗎?”
少年聽著吐訴撓了撓頭。
“你是說你想要不一樣的明天?這樣很好啊,有什麽疑問嗎?”
“可是如果周圍人不同意你這樣做呢?”
“你想要畫畫,可是父母覺得沒前途。”
“你喜歡修剪植物,尋找自然的美,可是當園藝工又怕別人瞧不起自己!”
“社會總是定義出好的壞的,可那些都不是我想做的。”
“這樣啊。”程義略微頷首。
“為什麽要在意別人看法呢?”
“不管身邊的人,認識的人,乃至全世界所有人怎麽說,我都認為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為自己喜歡的事情去做,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哪怕這樣很自私?”
“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追求自己認為值得付出的目標,這樣怎麽能算是自私?”
“強迫別人按照自己的意願做出改變才算是自私。”
......
程義感覺現在氣氛有些微妙,少女紅寶石一樣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是我說了什麽奇怪的話嗎?”
“看來好不容易提升一點的好感度又掉光了呢。”
“說不定一開始就在掉好感,現在已經是負數了。”
程義在寂靜的對視裡準備用腳趾頭挖個洞,並鑽進去直接睡下的時候。
耳邊的隱形耳機傳來通訊:“來人了,程義做好準備。”
“幾個人?從哪裡來?”
平常一點事情都沒有,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出來搞事情,你們可真會挑時間啊。
程義不知是該送一口氣,還是罵他們來破壞氣氛,總之保護她的安全是第一優先級。
“那個林霞我突然想起有事情還沒做,先走了啊。”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林霞看著他狼狽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笑起來:平常天天睡大覺,哪來的事情。“
.......
炎熱的正午,身後校園裡傳來歡樂的嬉笑,在緊張學習的間隙,盡情享受著短暫的自由時間。
與之相比,僅一牆之隔的小巷子中,恐懼與殺意幾乎凝結為實質,程義平淡的坐在光頭老大的後背上,有些...悵然若失。
漫長沉默的寂靜裡,轉頭看向角落裡另外瑟瑟發抖的三大隻,不解的發問。
“誰給你們的勇氣?”
無人應答,愛國男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什麽。
但在老大森嚴的目光下縮了回去。
屁股地下傳來應答,“那個,我們這是出來散步,不小心撞到大爺您了,都是誤會,誤會。”
“散步?拿著麻袋粗繩,我看看...,還有短刀出來散步?”
“這不是怕遇到壞人嘛。”
“現在經濟不景氣,出門都怕遇到走投無路的兄弟,一個衝動做點什麽,這些是用來防身的。”
沒搭理他們胡扯,交給後勤組之後就在考慮要不要去哪裡把沒吃上的午飯補回來。
突然感應到什麽,登高遠望。
太陽的日暈散發出七彩的光芒,白雲被驅趕著前進,將城市淹沒在蒼白的投影下。
“好像有什麽了不得的家夥要來了。”
程義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