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黑炎在其中流轉,匯聚鑄造出的刀光劍影飽含暴虐的情感,煆燒空間的烈焰中,傳出好似千萬人在哭號的異響,成千上萬的黑影隨著風暴舞動,跟隨中間旋轉的冰矛舒展身姿,簡直就像是一場祭祀。
術式“亂空千響”
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對了就是對了,錯了就是錯了的事情,大多數時候都是想的越多,就越是煎熬,最後可能自己引以為傲的責任或者正義,恰恰成為打敗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與之對應,人與人之間的生死鬥爭就顯得爽利乾淨,贏了就可以活下來,輸了就會失去一切,只需要在這場遊戲裡壓上自己的決心、勇氣、智慧、韌性、性命和與生俱來的靈魂,對敵人施加痛苦和絕望,無論再怎麽醜陋,只要堅持到最後,便能贏來對方的一切。
贏則全勝,輸則全敗。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毫無意外的正面碰撞,面對程義的冒進猛攻,符咒所化的飛劍便十分力不從心,接觸的瞬間便被剿滅一空,說到底,這樣徒有其形,不得劍術要領精髓的路數,雖然聲勢浩大,但所具備的威力連重機槍都不如,只是對妖物精怪之屬效果奇佳。
眼看自己數十年的心血被毫無價值的消耗,未建寸功,空進揮手變招,高聲喊出秘語。
光劍響應號召,散為符咒又匯聚成戰車,力士跨坐著戰車,身披皮甲手握著長劍,對著自己的敵人發起衝鋒。
戰車排列成一線,堅定不移的對抗堪比天災的烈焰風暴,在沉默中發起衝鋒,這簡直就像是一場……戰爭!
轟隆轟隆(風暴與戰車撞擊產生的響動)
不止山腳下能感受到,就連附近的城市郊區都能聽見這隱隱傳來的巨響。
在深夜還未休息的人們抬頭尋找聲音,前所未有的龐然巨物在山頂盤踞,只有看到山峰的一角,才能明白籠罩整個山區的雲層不是尋常陰雲,而是足以改變歷史記錄的天氣災害。
黑炎驅散了雨雲中的水汽,形成新的漆黑雲層,火焰中蘊含的巨大能量吸引著雷霆,閃爍著點亮烏雲,讓人進一步了解這場風暴。
沒有和正常交手一樣,板著一張撲克臉,像走夜路摸著黑,來回反覆試探對方的招數,而是在接觸的瞬間就盡自己所能的全部壓向對方,無比信任自己的實力,坐著一擊斃命的打算。
在風暴的中心,沒有人能想到是如此安寧靜寂,只有浩蕩的風聲在其中高昂回響,程義握住林霞的手,“感覺怎麽樣,那個仙丹沒問題吧。”
林霞歪頭,“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程義認真的低眉頷首,“當然,那樹妖不是說這仙丹不是什麽好東西嗎?皇帝吃完都挺不住。”
林霞展顏一笑,“有一點問題,但是目前不會有什麽影響。”
程義揉了揉亮紅色的長發,“那好,看我先把他收拾了。”
從林霞那裡補充完能量,握緊掌控風暴的冰矛,無窮的黑炎凝化為長槍,滑破空氣射向空進。
“勝不妄喜,敗不惶妥,胸中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
“將軍,再來助我一次!”
腰上懸掛的玉牌被降下的意志從內部撐裂,上古時期連戰連捷的萬人敵顯身於此,符咒為其構築肉身提供力量,在千萬張精心繪製的符咒所組成靈體落地的一瞬,怒吼如潮水般掀起波瀾,自刺落的槍雨中,回蕩鳴動。
既然無論多少力士駕馭戰車都無法壓製這樣越演愈烈直到成為充滿視野的天災,
那就將力量匯聚到一處,借助青史留名的萬戰將領之手,克敵製勝。 青面長鬢的將領隻手撕開暴風,無視鍛融空間的火焰,高速俯衝進程義所在的中心,宛如一枚執行毀滅的導彈。
只可惜並沒有完成自己的任務,就被空中撲下的一道黑影截落墜地。
殺人如麻的武將在歷經沙場之後,獲得了面對任何人都有取勝或者活下來的方法,可不巧的是,今天他遇到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非人的存在。
鋒利的爪刃,遮天的骨翼,仿佛回歸大地的王者那樣高傲,憐憫輕視的目光令將領憤怒到窒息。
“竟然還有你們這群該死的怪物苟活於世?”
空氣中遊離的元素好似從夢中醒來,代表古人智慧結晶的花紋浮現在體表,就像英靈那樣,以自身的意志篡改世界。
展露自己的本性,無窮的力量被激發出來,全身都因為承載遠超自身極限力量,而痛苦到痙攣,怒睜雙目,揮動這份對自己來說過於龐大的力量。
“去死吧(???_??),畜牲!”
對某些人來說,他們生來就是為了毀滅些什麽,或者是敵人的生命,或者是抹除一種制度扼殺一些思路,對於在戰場和野獸一般無二了結別人性命的將軍來說,他最想殺死的,就是沒有勇氣與智慧的野獸了。
莽撞又饑渴,形單影隻又懦弱的團結在一起,野獸就是這樣卑微的生物。
不知道究竟是在評價野獸還是人類本身,總之拳頭已經堅定的打在桑德身上。
提問,如果傳說中的利托爾戈維特迫擊炮,正面命中長12米重7噸的霸王龍會產生什麽樣的結果?
桑德可以用他的親身經歷回答這個問題,會被秒殺!
全力揮出的正拳命中的瞬間便如同鑽地導彈一樣透體而過,所產生的余波分裂了硬度遠超鋼鐵的身軀,死狀遠比五馬分屍還要慘烈,哪怕是失去光明的盲人,也能從骨肉分離的聲音中恐懼這樣的暴虐。
令人更為驚訝的是,桑德還活著,哪怕只剩下一個頭,在短短的時間就已經完成對肉體充分改造的血統保住了他的性命,給了他一個逃命的機會。
“這,這不可能!”
悲鳴自噴灑的猩紅之中發出,桑德想要掙扎的起身,隻感覺到沿著頸椎傳來的劇痛,才發現自己已經失去軀乾和頸椎。
陰雲之下,散落一地的破碎血肉塊蠕動的想要聚合回原樣,還保持活力的神經想要找到自己的大腦,就像武士致死都要護衛他的君主那樣,只可惜有些事情死都做不到。
往日的陽光當真值得懷念?有多少人在面對生死還能保持淡然。
“放我一馬!”桑德用殘存的力氣大吼。
人們常說,窮則變,變則通,那麽改變自己去迎合別人是否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可以將我的一切都告訴你,狂獸戰法,四階之密,還有…還有龍血,在那個地方還有,足以逆轉因果,由虛化實的權柄,我可以帶你去……”
最後的頭顱被踐踏碾碎,所有殘骸失去溫度,在短短的痛苦煎熬之後,就迎來終結。
“當你選擇成為怪物的那一刻,人類的語言便不該從你的嘴裡傳出來。”
做完最後的收尾工作,武將滿意的消散。
風暴之中,數不盡的黑炎長矛激射而出,焦躁的龍卷剛剛被武將撕裂的創口轉瞬間便已經愈合,萬均風壓和黑炎代表絕望的溫度一齊落下。
純粹的衝擊壓斷了連片的樹木,無以計數的昆蟲和動物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碾壓內髒溢血而死,少數皮糙肉厚的大型動物幸免於難,也逃不過無法自愈的重傷下場,在痛苦煎熬中死去。
“還不放棄嗎?空進,一旦放線破裂或者出現缺口,幾秒內你就會變成一塊焦炭。”
武將離去之後,在度指揮戰車形成防禦或者說在衝鋒中送死的陣線,空進給出回應。
“總有些人因為身處的環境而錯估自己的能力, 以為現在所永遠的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賺來的,實際上,大部分人只不過是靠運氣好來收獲渴求之物。”
“你手中掌握的這份力量,又和你自身有多大關系呢?我曾經也認為自己是個天才,可後來現實告訴我,投個好胎比什麽努力都重要的多,只要天命和氣運還在主宰生命的軌跡,那麽努力不過是脫水的魚,做的再好也沒用。”
“但我是不會放棄的,拋棄所有也會為了站的在高一點而掙扎,那死後墜入地獄被人曲解也在所不惜。”
明確對方面對生死也不曾動搖的意志,程義了然的頷首,“既然沒有商量的余地,那就只能請你去死了。”
提起等身長的巨弓,將早已躁動的冰矛掛於其上,釋放了一直以來強行鉗製掌控的雷霆,如同燕群領頭的先行者,彌漫整個天際的雨雷緊隨其後,匯聚到一處,覆蓋整片山頂。
響轉直下!
由戰車排列組成的戰線,僵持了一下就被摧枯拉朽地打破,雷霆犁過山頂,自崩裂中解體。
輝煌過後,原本立於山頂的巨樹只剩下一地黑炭,曾經風景秀麗的景色變成一地廢墟。
劈開裸露的岩層,下面並非厚實的土層,而是驚心動目的滲人場景,望不見根源草木樹根纏繞盤踞,緩緩蠕動。
早在開戰之初躲藏起來的葉小玉現在又回到現場,觀察如海潮般湧動的根蔓。
“這下麻煩了,噴火器可解決不了這樣規模的東西,導彈申請的流程又好麻煩,程義能不能幫幫忙,把這些根蔓清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