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空進的生命跡象,在萬華的感應中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看著抽搐蠕動的根蔓,總感覺哪裡不對(~_~;)。
“算了,不管了,只要沒事就好。”
無視這份駭人聽聞的鬼怪之屬,與整個山體融合在一起的恐怖規模,帶著林霞便準備直接下山離去。
葉小玉無奈的看著程義打算背離特安局的職責,悄然離去的身影,隻得規勸道:“手握足以令所有人都鼓掌讚歎的力量,卻不打算有所作為嗎?”
“這可是一份讓一切內部不滿你的人閉嘴的功勞,哪怕你不在乎所謂的名氣和風評,那功勞所帶來的好處你也全不在乎嗎?”
“特安局發展至今,能吸引來各個地方的人傑,聚集在一起靠的從來不是一份份聲張正義渴望成為英雄的心意,而是公正及時的獎勵系統,只要你願意為七國的和平穩定出力,那就會及時得到應屬於自己的那份獎賞,只要功勞夠大,除了分疆裂土這樣無法忍受的要求,沒有什麽是不能實現的!”
“哦?”林霞好奇的回頭問道:“連起死回生,逆轉因果,洞悉未來這樣神話般的事情也能做到嗎?”
葉小玉似是呆愣,隨後不禁失笑,“何必追尋這樣虛無的東西,就像面前有兩個按鈕,一個會讓你的人生回到10歲重新來過,一個給你10億元,難道有人會為了彌補過去的遺憾而放棄快樂的未來嗎?”
“又或者你有比眼前的事更加遠大的野心,不願意被某一天的突然調令送到偏僻城市去養老。”
“那我也可以為你推引一些柱國,我雖然只是一個學者,但在漢國境內我認識的權貴應該足夠幫助你了。”
“為什麽不真誠合作,交個朋友呢?”
聽到此處,程義回頭打斷,“你這是在嘲諷我身在起位,卻不行其務?”
“怎麽會,我只是想表達我的友善。”
“那可能是你表達友善的方式有些委婉了,我只聽到別有用心的嘲諷。”
“對於你的提議,無論是所謂的未來,還是處理腳下精怪的必要性,我都不感興趣。”
“就連打發時間這樣的理由都不願意欺騙自己,在我看來,世界上大都是人都太過“複雜”了。”
“學習知識得到獎勵,參與競賽培養驕傲,工作中證明能力,戀愛裡交流心意,每天遇到處理這麽多事情,沉溺其中讓自己都誤以為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可這不過是一種錯覺,真正的自己一次次被世界烙下無可挽回的印記,最初的願望早已扭曲畸變,它教導我們以它的意志行走在大地上。”
“本能被抑製,所渴望的東西當然也就不在純粹了。”
葉小玉有些好笑的答覆:“你覺得陰謀與紛爭是被篡改的意志?榮耀與信任是社會為我們附上的教條?”
“當真是有趣的說辭,那人類的本性又是什麽,追尋真理的勇士?”
“精神不再純粹換一種說法不就是心智上的成熟,如果大家都去追求自我,那文明的傳承,體制的創新不都成一個笑話了嗎?”
程義直直的盯著葉小玉,“這就是你為了自己的稱心如意,便慫恿別人赴湯蹈火的理由?”
“為了那些可笑的權利、名望便堵上性命,最後一意孤行的走向滅亡。”
葉小玉站在林霞的另一邊,一同下山,“何必這麽悲觀,追求美好的事物是每個人都向往的,在這條路上倒下,難道就算你口中的誤入歧途嗎?”
程義揮手虛握,卷起狂風清理路上之前震動產生的落石,“那什麽才是值得追尋的?什麽才是足以賭上性命踏上征途,追尋不休直到無力前行,哪怕死亡也能滿足的閉目。”
“是你說的權勢與財富?它們確實可以讓絕大部分人沉迷其中,樂而不疲。”
停頓了一下,“可我對那些事情不感興趣,你剛剛也說了,我掌握著讓所有人都讚歎的力量,用這樣的力量來尋求社會上的地位,那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嗎?最後和一起沉浸於享樂,又有什麽意義。”
“魚兒活在水裡,是因為他們只能活在水裡,並在水裡想辦法活的更好,可是如果他有能力翱翔於天空,它就不會在意海洋裡的曲折變化。”
“你知道嗎?我很小的時候就拿到這份與眾不同,只不過最近才開始思量,為什麽是我,得到這力量又要拿它做些什麽?”
“成為打擊犯罪的社區英雄?還是致力於滿足私欲?”
“都太無聊了些,不是嗎?”
……
寂靜的地底世界被攪動了一下,空進被好似人身體裡毛細血管一樣的根蔓送至核心,中心的木製閨房微微一震,像是預料之外那樣迎接訪客,如泣如訴的歌聲響起,油燈柔和的燈光透過門縫亮起。
“本來還打算親自出手把你抓過來,沒想到那個桑德有這個本事,不僅勝你一籌,竟然還讓你本源耗盡,重傷至此。”
空進咳了口血,將嗓子清理乾淨,“桑德確實不容小噓,但是他觸犯了七國的禁忌,已經死了。”
“那你這傷勢……?”
“是程義,那個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促音眉頭皺起,“程義?一個一階凝固者,再強又如何能將你壓迫至此,以你符籙之道的精湛,如果願意,就連所有道士夢寐以求的天師府都可以成為坐上之賓……”
話音未落,便被空進不悅的打斷,“食腐肉,直到骨頭光華見人的地方,就不要再提了。”
“之前違背承諾,當場反悔影響我進階,現在又救我性命,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促音面帶笑容的回應,“我從來都沒打算影響你進階,只不過,要以我定下的方式。”
黑暗中的根蔓席卷而出,來到近前分化成細如針線的綠絲,刺入空進的體內。
代表陰暗和衰變的災厄注入其中,無視空進狼狽的掙扎,鳴動收束匯聚到一處,輕描淡寫的更改往日的一切,又賦予他曾經夢寐以求的權柄,四階的奧秘與基礎。
如果說凝固者一到三階不過是量的累積,哪怕沒有絲毫天賦,也是可以同過層年累積達到三階,那麽四階就是好比天險的分水嶺,無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跨過的門檻。
這道攔住數不清前行者的門檻正是世界的權柄,飛鳥走獸,花草樹木,地火金水,乃至生與死的輪回,萬物的轉化和循環,天地運轉的至理乃至神國和地獄的精髓,都是世界權柄的顯化。
就和資源永遠是有限的一樣,一些人佔有的多,那另一部分人就只有在稀缺的資源中尋找希望。
身為一個沒背景沒關系又不願意在天師府卑躬屈膝的空進正是其中的一員,不甘心於止步不前,四處漂泊。
終是讓他找到向上的鑰匙,曾經異族的至寶,也就是被他們稱為仙丹的東西。
時至今日,終於完成四階的升變,雖然過程和結果都有所不同。
自恍惚之間蘇醒,明悟了新的境界後,重注的身軀猛然立起,仔細感受這份權威對自己帶來的加持,好像是領悟了些什麽。
抬起新生的手掌輕盈一握,在周圍遍布視野的蠕動根蔓全部停滯在原地,宛若凍結一般,一道裂口在頭頂被撕裂,山朊分嶺。
促音上前,急迫問尋,“你要去哪裡?明明已經得到一直以來的奉獻,為什麽還是不願意停下呢?”
空進回頭,抬起手撫摸著促音的下巴,“所以說你永遠不會成為真正的人類,人類這樣的生物啊,從來就沒有知足的時候!”
……
叮(劍刃向碰撞的聲音)
“你們這些家夥, 在見識過我的大招之後竟然還不肯撤離放棄,真是……令人費解的貪婪。”
對面社畜西裝男微笑著回應,“沒辦法,就算小時候童年不幸,成年後還要當卑微的打工人,該工作的時候還是要努力工作啊!”
下山直到山腳的路上,又在一次被雇傭兵埋伏偷襲刺殺的的程義眾人,不出意料的接下了這次襲擊。
畢竟失去視覺,單純以萬華的感應來作為日常生活實現,很難有人能夠藏匿身形,哪怕在精湛奇妙的隱匿術法,都如同燈泡一樣耀眼。
在交談的縫隙,三公裡外的槍械射出製造複雜且原料稀缺的咒術子彈。
沉重巨大的暗黑色槍械,不是任何現有記載的武器,遠到抽象的射程暫時先不提,其為咒術子彈特質的槍膛和導軌使其詭異於正常槍械之外,換而言之,這是一把專門為咒術子彈特質的武器,為了醋而專門包的餃子。
子彈越過聲音先一步到達目的地,當然也越過了生物反應的極限,所以理所應當的命中了程義。
可總有些時候,致命的傷勢不會陷入虛弱,而是回光返照般的強化。
烈日就那麽突兀的出現了,無窮無盡的黑炎阻斷了光線的途徑,宛若黑洞一般的烈陽。
高溫瞬間吞噬了周遭的雇傭兵,快到沒有一個人來得及轉身,說不定以後會有人來對著他們的遺骨讚歎,讚歎他們的英勇忠義。
只可惜最後的軀乾骨沒堅持多久也在火焰中四散消逝,無存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