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受恩惠,便要繼承我的傳承,你真的想好了嗎?
剛剛看完電影,頭還有點虛的林霞迷迷糊糊的發問:“什麽傳承?是那種絕世無雙的秘籍,可以幫人吸收威力絕倫的異火,還是收服靈獸的神術?
皇帝擺了擺手,回應道:“不是那種無聊的東西,這麽多年朕一直想,究竟什麽樣的國家稱得上完美無瑕。”
“那你想出來了嗎?”
“有所得,亦有所失。”
隨著皇帝原地對前方呼一口氣,奇妙的光芒劃過,林霞發現自己浮在身體之上,並能看到底下的場面,她漂浮到雲端,又覺得困惑不解,白雲勾畫成家具,甚至桌子上還有擺放好的茶葉糕點。
品嘗糕點過後,對著皇帝感慨道:“不知不覺就過上了到哪裡都有人招待的日子了呢。”
皇帝又吹了一口氣,變了個雲人出來奉茶,好奇的道:“你就不怕我奪舍你複生嗎?這個世界最為了解這份意志和力量的人,除了我就只剩你一個了。”
林霞歎了口氣:“如果怕有用的話,我應該會很怕的吧。”
“況且你要是有那個心思的話,我應該早就消散了。”
皇帝拂掌頷首,望了眼下面:“時間不多了,在拖下去,那個小家夥就要等急了,下去吧。”
雲層四散,林霞從空中隕落,皇帝於半空悠然歇坐,隻留下話語,“等你忙完這些瑣事,朕在找你嘮嘮。”
孤身一人的林霞在地下睜開眼睛。
…
閃耀的箭矢劃過天空,雷霆在其上吱咂作響,牽引著怒號的雨雷一同下落在兩人之間,打斷了桑德的突進。
程義提著長弓,渡步前行,旁邊跟著葉小玉。
依靠萬華帶來的感應,輕松分辨出形象大變的桑德和衣衫襤褸的空進,雖然對瞎子來說,外在的形象毫無意義。
“桑德,我不理解你這樣做的理由,殺了空進對你有什麽好處?”
“別告訴我你倆互相看不順眼,一言不合就不顧及任務,在這裡打起來了。”
有些時候,事情的發生就是這麽突然。
桑德被雷劈中之後,身體進一步異化,角質增生硬化,在體表組成盔甲,腦後冒出一股黑氣,形成龍影后一聲長啼,又張牙舞爪衝了回去,像是要吞噬靈魂來換取力量。
“好處?你們還要裝傻充愣嗎?明明都是為了那枚仙丹而來,現在又大義凜然地在說這些胡話!”
氣勢大盛的桑德迅速判斷過戰力對比之後,果斷撤退,強化後的身軀不僅力量防禦提升,在速度方面他亦是自信在場無人能及,更何況林地一直是他所熟悉的戰場,只要對他威脅最大的那隻樹妖不來作對,那他就立於不敗之地。
矯健的飛躍,如同直升機那樣飛速略過林海,明明是在逃跑,威武的身軀卻如同散發硝煙味道的雄鷹,威嚴而高傲。
留下原地的幾人沉默對視,率先發話的是跟在程義身後上山的葉小玉。
“桑德那幅模樣……”
停頓了片刻,肯定到,“他居然敢指染禁忌,或者說能接觸到這樣的技術,還是其中最為珍貴的龍類相關,令人驚訝。”
在日升而耕,日落而休的時代,人類所佔領的土地還不到整片大地的十分之一,野獸才是真正的主宰,人們崇拜獸的力量而創造圖騰,其中翱翔於天空,稱霸大地,捕食海洋的王者,龍立於所有生物的頂點,進化的終焉。
做為圖騰,只有同為帝王的人才能使用,背負罪惡,品嘗惡果,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道德、法律可以束縛住它。
而現代社會裡,所謂龍,就是毀滅世界的存在。
因為人類可沒有天敵這種東西,驚人的數量和無窮無盡的貪婪吞噬著一切,最後順理成章的與獸展開不死不休的廝殺,雙方都是為了自己的家園。
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蒼龍隕落,雄獅死去,人類成為大地上新的主宰。
獅王和巨象失去土地便無以為續,莫要說苟延殘喘之後的反攻,連延續族群都是靠著人類的憐憫,可龍不一樣,海洋亦能成為它們的家園,無數年來的休養生息,反攻回大地願望無時無刻不在高漲。
其高傲的血統難以忍受卑劣無恥的蟲子統治大地,戰爭的威脅對人類來說從來沒有停止,而總有些人渴望來自獸的力量,熊的凶殘,豹的爆發,當然還有一切生靈進化的終點,成為龍的化身。
可得到力量的同時,使用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必然會承受相應的代價,龍站在萬靈的頂點可不單單是靠無與倫比的力量,血脈的壓製才是端坐於王位的基礎。
而相比於對其他動物的天然壓製,龍類族群自身依靠血脈純度分出的尊卑秩序更加牢不可破,血脈靠後的末代龍族和雜交而來的混血龍類都是整個族群裡地位最低下的那一批,可即便如此,還有不願被其他龍類承認為同族,只能被戲稱為龍仆的下水道群體。
那自然就是通過各種方式剽竊龍類力量的生物,比如說,剛剛成為其中一員的桑德!
人類的叛徒,觸犯禁忌的代價便是社會中再無容身之處,客死異鄉。
“空進,他們說的仙丹,到底是怎麽回事?”
有些人犯下最大的錯誤,就是認為自己還有機會犯錯,若是無法抓住機會,解釋自己,讓別人理解自己的正確與合理,那麽朋友也會變成敵人。
“仙丹嗎?就是一直在說的那個天材地寶啊!”
程義突然有一種奇妙的被背叛感,卷入這個一開始就心思各異的隊伍,下手殺戮的桑德,利益至上的空進,乃至不知現在是否還在小屋的陸乘雨,這麽大動靜也不見人影,想必也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歎了口氣,既然沒有收獲,那至少也要保證自己不會再失去更多了。
“林霞不見了,你有什麽頭緒嗎?”
“哦?”空進皺起眉頭,那思索的樣子倒是比剛剛程義嚴肅的質問還要認真幾分,明明程義才救下他的性命。
“陸乘雨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其他人都在我這裡,那麽在場的同時又可以不在場的人,是你嗎?”
想來拖到現在,時間早就到了。
“促音,時候到了!”
然而對巨木的呼喚沒有向往日一樣,傳回親切的回應,那麽這樣的事情算是背叛嗎?
空進沉默的等待著,最後在度舉起木劍,自風聲雨聲中在度詢問,用三十年來所布下的符陣。
“太安靜了。”
程義抬頭望天,感慨道。
整座山除了雨水自由落體在地面摔碎的聲音,就只剩下風聲了。
古宅裡的木製連廊,陸乘雨依次將價值不菲的琉璃燈盞點燃,然後斜靠在客臥門口前的一根木柱旁,一小口一小口的飲著酒。
聽著天地間雨水作出的歌謠,隨後讚歎:“真令人驚訝,沒有升華的人也能張開結域這樣的東西嗎?”
不同於程義乘雨這樣對周圍異常敏感的高手,不過是一名普通凝固者的葉小雨只看到了任誰都無法忽視的光劍在高空浮現,目之所及,數之不盡。
沒有和雨滴一起落下,甚至只有在雨滴穿過的時候才會轉瞬間閃亮一下證明自身的存在,就好像不存在於同一空間之中,只有水才能將兩個空間連在一起。
“雖然本來就有這樣的打算,可在最後關頭違背承諾,沒有為故事畫上完美的句號,實在是一場遺憾。”
“促音,難道把頭蒙起來,就可以不用肩負自己的責任了嗎?”
扭轉手腕,將木劍反手插進地面,空進起身,欣賞自己三十年來規劃製做的傑作,其中蘊含的力量超越自身,足以剿滅四階的符陣。
可驀然間, 回首看向來時的山路。
那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不正是自己謀求許久,在此地等待三十年的進階之機,仙丹的氣息嗎?
程義驚喜的聲音傳來,“林霞你沒事?從哪裡過來的,我都沒看到你。”
可轉眼間,熱情的擁抱就變成致命的黑炎,鋪天蓋地。
消融爆射而來的光劍,也為林霞擋住空進那撲面而來的惡意。
“空進,這是什麽意思?”
“當然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了。”
空進整理袖口,拔出插在地上的木劍,無數光劍圍繞其旋轉,就好似拱衛國王的兵士,在萬華的感知下,那些光劍的真身是由符咒所組成,不知多久以前留下的手段,積攢到現在一齊爆發。
“這裡是我的主場,你沒機會的,我不想和你們特安局的人打,把仙丹還給我,這一切就當作沒發生過,如何?”
林霞略顯尷尬的低頭,向程義解釋道:“那顆仙丹被我得到,現在已經突破到三階了。”
“這樣啊,真不錯!”
沒有因為不公教訓林霞,更是沒有為空進打抱不平,程義欣然靠近,親切的鍛造出碩大的冰矛,高興的刺下。
高興分很多種,而現在正是佔便宜不還,反而暴打受害者的環節。
遠處的天空,桑德驚愕的看著事態的變化,隨即狂笑的往返回去,身後揚起巨大的黑色骨翼,恐怖猙獰卻又美得不可方物,翱翔時的高速甚至突破音障,達到戰鬥機才能接觸的領域。
冰矛旋轉掀起風暴,自程義手中卷動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