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短暫的驚慌失措後,程義慢慢適應了自由落體,一片片巨大的落地窗快速劃過眼簾,仔細看還能隱約瞅見裡面簡約的布局。
“那麽…你究竟是誰呢?”
程義好奇的看著旁邊和自己保持同一高度的大叔,高速的下落使他的黑外套啪啪作響,僵硬蒼白的神色像死人一樣。
“我是誰?你在說什麽啊!”
“是我……真是可悲啊!明明你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比所有人都了解。”
悲傷的聲音就好像是
“抱歉,我不記得認識你這樣陰沉的大叔,你要是個青春靚麗的美女或許我會昧著性子和你多聊幾句。”
“真是令我驚訝,你現在還有閑談的心情,我們可是馬上還要落地了。”
“落地?我不是在落向天空嗎?”
人類自古便有一個疑惑,為什麽天空和大海是藍色的,明明水和空氣都沒有顏色,後來科學家們通過對光線的進行分析,當太陽光照射到空氣中時,太陽光中波長較長的紅橙黃三種顏色,都能穿透大氣層,直接照射到地面。
而波長較短的藍、紫等顏色的色光,很容易被懸浮在空氣中的物質所阻擋,從而使光線散射向四方,被散射的這幾種色光就布滿了整個天空。而短波中藍色光的能量是最大的,散射出來的光也最多,加上我們的眼睛原本就對紫色不敏感。於是,我們眼睛看到天空便是藍色的。
但是這個問題在這裡非常簡單,只不過是天空被大海霸佔了。
據說從高處自由落體進入水面,如果姿勢不合理的話,和砸在水泥地沒什麽區別,不過這裡很可惜,程義已經來不及調整姿勢了。
巨大的衝擊差點令程義昏厥,可隨之而來的窒息感才是致命的,雙手下意識的揮動想要抓到些什麽,可漫無邊際的大海裡會有些什麽呢?
是有些別的東西,比如說一同落下的大叔。
“拉我……一把……嘩嘩。”
程義並非不會游泳,雖然稱不上擅長,但正常來說還是能夠遊回水面的。
可是衝擊造成的短暫昏厥不僅讓他落的過深了,嗆水的肺部才是落難的主力,劇烈的燒灼感和撕裂感,加上耳膜灌水帶來的充漲。
供氧不足的大腦很快就擺脫了眩暈與不適,黑暗又安靜的海水像是一個溫床,引人發困。
“終究還是要死了嗎?”
……
“太無聊了,程義。”
“若是只有這種程度,那就下次再來吧。”
滴滴的儀器聲中,程義睜開了眼睛。
熟悉又陌生,由能量組成的視野回來了,就仿佛剛剛只是做了個夢,一個過於清晰孤獨的夢。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腦袋,扶著床邊起身,感受到胸口的涼意下意識的撫摸,才發現之前被偷襲留下的洞還在,風自由地在其中流過。
好在那枚子彈帶來的詛咒緊貼著創口蠕動,避免了血肉模糊的尷尬慘狀,話說這醫院裡的醫生也不行啊,連胸口開個洞都治不了。
起床活動一下,病人老在床上躺著什麽時候才能好,當然是找機會出去曬曬太陽了。
一道上無視路人錯愕的目光,挺著胸口的大洞,陽光開朗的和周圍人打著招呼。
到了一樓大廳,一個立在大廳中央的東西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
誰來給我解釋一下這地方為什麽會有一個塗刷著鮮豔紅漆的電話亭?
更何況好像只有他一個覺得此時此地在醫院大廳中央立著一個豔紅的電話亭很不合理,
其他對此熟視無睹。 就在這時,電話發出鈴鈴鈴的響聲,四顧環視之後,程義有一種出奇的直覺,他知道這個電話是打給他的。
猶豫一下,還是打開門走了進去,關好門之後拿起話筒,不止華亭的外表嶄新光鮮,就連話筒也新的不像話,比商場櫃台裡出售的還要光滑乾淨,毫無使用痕跡,話說現在真的還有地方在賣這東西嗎?
“喂、喂,聽的到嗎?”略顯憨厚的聲音從話筒裡穿出來。
“你好,找哪位啊?”
“哦!能幫我叫一下程義先生嗎,我記得他住在三零……”
“我就是程義,你有話直說。”
電話那邊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後發出驚歎,“唉?這次落地這麽精準嗎?那正好,我是指揮處的羅靜,現在程義先生你所處的醫院出現了一點問題,本來還打算調人過去,一查位置發現你正好在,麻煩你……”
接連不斷的話語被打斷,“先等等,你先別麻煩我,能不能先麻煩你給我找個醫生,我重傷倒地連傷都沒得治就被拉出來乾活,要不要再心黑一點?”
“emmm,可是你報告顯示很健康啊,該乾員體征正常,呼吸平穩,並無……”
未盡的話語再次被打斷,“行了,先別說了,你提到的問題好像找過來了。”
“那麽,我該怎麽稱呼你,小寶貝!”
掛掉電話離開電話亭,低頭端詳這所謂的問題。
雖然看不見,但從體型上來看應該是個四五歲的小孩子,當然所謂的問題不是他,而是他手裡的…一把刀?
一尺多長,微曲的刀身,極佳的弧度,就算沒有握在手裡,也有一種奇妙的衝動在心裡醞釀。
真是一把好適合盡忠殉國的肋差。
當然它的持有者似乎也打算這樣做,屈膝下跪身體前傾,嘴裡嘀咕著不知名的低語,舉刀下刺橫拉,又豎著一刀劃出一個十字。
完成黃金段位的十字切腹之後,雙手伸進傷口,在周圍驚恐的尖叫聲中取出自己鮮活的內髒和大腸拋向程義。
“有意思,這有什麽用?”
雙指並攏側身上滑,尖銳的風聲在醫院大廳響起,風聚集成刃將前方的小孩連同腳下的大地分裂。
除了一道10米長半米寬的裂痕,什麽都沒留下。
“所以說,那把刀呢?”
四處打量之際,一個穿著特安局特質西裝的男人跑到大門口,舉起手槍擊斃了兩名試圖逃離醫院的人之後,大聲喊到,“都別動,誰往外跑我就打死誰,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能離開這裡!”
簡單控制住局面之後,來到程義身前,抱怨道,“這份工作真麻煩啊,說加班就突然加班了,話說我還以為你會嘗試救一下那個孩子呢。”
說實話,程義見過的特安局人員雖然不多,但每個人都帶有一種強烈的…使命感和…犧牲精神?或許我的評價並不準確,但是這個男人有著明顯的不同。
裁量得體的西裝標榜了他的身份,可他那份隨意閑散的態度,好似西部牛仔那樣漠視生命,又有一種刻進本能的輕浮。
“先不提如何救下來,我救的再快能有你殺的快嗎?”
輕柔的風刮過地面,發出刺耳嘩嘩聲,又驅散了那個男人帶來的煙草味。
短暫的沉默後,男人好像明白了什麽,似是慌張的解釋到,“我想你肯定是誤會了,他們壓根就沒死,我用的麻醉彈。”
萬華可是能直接觀察到生命的本質,用這樣的話來騙我,簡直可笑。
“腦漿子都被你打出來了,你跟我說用的麻醉彈?就算找個理由來糊弄我,也不至於如此敷衍吧。”
“還是說,有什麽東西給了你額外的勇氣?”
眼看氣氛越來越僵硬,風中傳來火焰的焦味,隻得從耳朵上拿下一個小巧的耳機遞過來,羅靜先生能給我作證,那個真是麻醉彈。
程義狐疑的接過戴好,如他所說,裡面傳來之前羅靜的聲音。
“程義,別激動,這確實是技術部門的新產品,雖然過程血腥了一點,但它的效果是經過嚴格測試和保證的,不然不會投入使用, 等封鎖完現場,會有後勤部的人員來把他們救活的。”
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特安局後勤人員,程義啞然片刻後,“既然你有了安排,那就沒我什麽事情了,何必在費心費力找我?”
“這不一樣,程義,我們面對的是未知的畸變和入侵,不是什麽爭強功名利祿的表演場,一點失誤都會使國家和人民受到損害,
任何能增加容錯率的條件我都不會放過,更何況這次事件沒那麽簡單,霍爾奇也不是擅長偵察的行動乾員,所以說你才是現場的指揮官,而我只能輔助你。”
“就像剛剛你那邊出現突發情況,我又能指揮什麽呢?所以說,這棟醫院就交個你了。”
通訊掛斷,程義凝視著有些站立不安的霍爾奇,“嗯…你會些什麽?”
霍爾奇頓時回轉了顏色,“您要是說這個我就要跟您好好講講了,我身為行動組乾員,可是覺醒萬分之一概率的法則類能力,比奇跡更穩定,比神跡更簡單,最重要的是可以直通四階的奧秘,不必辛苦尋找適合自己的權柄。”
“那你怎麽還沒到四階?”
霍爾奇哽咽了一下,尷尬的笑了笑,“這不是還需要積累嗎。”
程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會就指望你了,未來的四階。”
眼看程義真有把自己當成重要戰鬥力的可能,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吐訴真相,“那個……其實我不是很能打,所以一會還是要你……”
很遺憾,或許看出他的窘迫,那把刀又挑在這個時候好心的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