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可是女皇陛下下令,讓學生們在秋掠期間去到前線的,死傷如此之多的學生,這難道不應該是女皇陛下的責任嗎?”
“申請可是軍部批的,是學院寫的,陛下隻負責簽字而已,照你這種說法,整個軍部都應該擔上這些責任。”
“我們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們也是知道的,這回的學生裡,許多身份並不簡單……”
“不簡單的多了去了,陛下當年也奔赴過前線,那時可沒見到你們這樣的嘴臉,說到底,不過是傷了自家的孩子來討個說法而已,但這朝堂之上,哪家的孩子沒有上過戰場?吃相莫要太難看了。”
“你們也就趁現在樂呵樂呵吧!這回若不是陛下欽封的那個男爵,邊境告破下,各位的封地想必都得遭受不少的損失,那可不是一兩個子嗣的生死可以解決的了。”
……
聽隨著戰爭的結束,朝堂之上吵翻了天,如今,來自外部的壓力解除,戰爭中的各種損失就成了攻擊政敵的最好把柄。
安德爾斯確實如啟所想,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
首先,以女皇以及新興貴族為首的改革派在朝堂之上佔據最大的話語權。
而老牌貴族和各地的領主為主要群體的保守派同改革派之間分庭抗禮。
至於軍部,則獨立於兩者之外,保持著絕對的中立,他們的目標只是確保安德爾斯的和平,至於朝廷鬥爭,則與他們無關。然而,這回的事情卻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導火索。
啟和結在本次戰爭中的卓越表現得到了軍部的一致認可,不論是兩人強大的實力或者是啟卓越的分析能力以及結那出人意料的領導能力,讓兩人在整個戰鬥中,是那般的耀眼。
而啟本身是女皇陛下親自敕封的男爵,他優秀的表現在當權者們看來就是改革派試圖將軍部拉入自己陣營,因此對於保守派來講,這是非常致命的問題。
兩派的鬥爭歸鬥爭,而一旦性質涉及軍權,那鬥爭的性質就變了。
哪怕這是無意而為,但是事態已經如此。
“你們吵夠了沒有?”一名滿頭華發的老者從門口走入朝堂。
只見他身著筆挺的正裝,一頭白發,向後梳地一絲不苟,胡子雪白卻打理得十分整齊,眼神銳利目露凶氣。
華倫·萊尼特,軍部第一司令官,是軍部實際意義上的真正最高領導人。
“一群飯桶!你們除了會在朝堂上嚷嚷,發表你們那些可笑可悲可憐的言論!把自己的一無是處推卸給別人,把別人的功績收歸己有,你們站在這裡還有什麽用處?當一幫小醜嗎?”
“你們知不知道這次戰爭我們死了多少人?你們知不知道這次前線有多大的危機?你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只在乎你們那裡蠅頭小利!跟一幫蒼蠅搶奪糞便,沒有任何區別。”
“這一次死的人是過去六年前線陣亡人數的總和!那幾個還在叫囂是子嗣死亡的人,你們如果不願意讓你們的孩子上戰場,你們就自己給我上去!如果你們自己也不願意上去,就給我滾出這個國家!國家讓你們當貴族,是讓你們為國家出力的,不是養一幫飯桶!”
華倫罵的毫不客氣,然而,在場兩派之人卻無一人敢吱一聲,甚至包括改革派在內,其實他們自己內心也明白,真正為了這個國家的人,只有皇室和軍部,他們自己站在這裡,也只是為了各自的利益罷了。
或許在女皇提拔他們的時候,他們確實是一腔熱血的,然而,多年的朝堂鬥爭早已把他們變成了他們曾經最不希望,最不喜歡的樣子。
“陛下讓你們在這裡,是讓你們討論出一個戰後的善後方案,包括補償、人員調度、賞罰以及修繕工作。”
“誰再在這裡踢皮球,爭奪那點可笑的利益,我明天就帶人上你家和你好好談一談。”
……
“你就沒有什麽其他想問的?”回程的路上,學生們終於是坐上了馬車,經此一役,活下來的學生們也都成熟了許多,大部分人終於明白了,戰爭並非兒戲。
大祭司則是有些無奈,啟除了最初的問詢,就再也沒有主動和他搭過話了,似乎這孩子沒什麽想講的。
而結除了一開始盯著他瞧了一會兒,然後詢問了一下自己父母的問題,剩下的時間則是默默地跑回啟的身邊坐好,一言不發的剝著橙子。
“你不也說了嗎?我和結其實是人工產物,既然如此,我們就沒有父母,那其余的事情也就沒有太大的關系了。”啟笑著無所謂的攤了攤手。
“你……不恨我嗎?”大祭司終究還是忐忑地問出了他最在乎的那個問題。
“一開始或許還是有點埋怨的吧,我和結都是。但是後來,我們也想通了,如果你沒有把我們帶出來,我們的生活一定會更好嗎?那本來就是不確定的吧?既然這樣,那又有什麽好抱怨的呢?”
“有些人衣食富足,但是他卻從來不感到快樂,有些人一貧如洗,但是他每天過的都很開心。”
“我們雖然被你交給了樂叔叔,但是他委托老章把我們照顧得很好。”
“起碼從小我倆沒有受過委屈,對吧?比大部分下城的孩子過的都好,而且我們也沒有感到什麽不快樂。”
“這就夠了,不是嗎?”
“現在其實對我們最大的困惑,關於我們父母的問題已經得到了解決,那最大的心結已經放下了,其余事情,我認為都不重要。”
“把自己關在過去,然後不斷訴說著自己的痛苦,不斷折磨自己,何必呢?”
大祭司啞口無言,他想過見面之後,他會面臨的各種結局,甚至包括暴怒狀態下的兩人將自己殺死。
也有兩人徹底對人類失望而將這一個種族徹底放棄。
如此淡然,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我還有一件事情,其實比較在意,你們究竟是怎麽把我們製造出來的?”啟抬頭看向大祭司,眼神中充滿著好奇。
人類的技術有所發展,但是他認為還沒有發展到如此精湛的地步。
“是派爾尼爾族教給我們的。”大祭司道出了實情,人類確實不可能擁有這樣的技術,一個發展不過400年的種族,在生物方面的技術依然如同嬰兒走路一般。
啟心道果然如此。
“那幫人研究神靈研究了幾千年,幾萬年了,在最初的時候,他們就掌握了如何將虛態的神靈實體化的方式,而這麽多年過去,如何將神靈放入到凡人的軀體之中,想來他們也是有所研究的,有這樣的技術,我反而並不覺得奇怪。”
“不過你們得記住,星神的形態永遠不要在凡間的生物面前展開,否則會使其心智失衡,讓其自我崩潰。”
“類似精神汙染?”
“神靈那超越常理的知識,原本就是汙染,以派爾尼爾族的話來講,神靈對於凡間的生物是維度上的壓製,高維度的知識展現在低維度的生命面前,就像在開閘放水一樣,完全無法阻擋。”
“然而,低維度的生命以其的認知力是無法理解高維度的知識的,但是這種知識的接受是被動的,是不可阻擋的,那麽這個時候產生的後果就是認知被扭曲,整個存在徹底崩潰。”
“當年隕石落下之後,人類以為迎來了救贖,然而,實際上這只是編寫好的劇本罷了。”
“我們的命運從來不由我們自己所主導,而派爾尼爾族所想的是,讓神靈回歸凡間。”
“來自凡間的神靈,才有可能解開這無限的輪回與封鎖,同時,也解開來自域外的危機。這是萬法之解。”
“某種程度上,這是一次豪賭,對於整個星球上的所有種族。 www.uukanshu.net ”
“然而,你們的成長,他們是不能過度干涉的,按他們的說法,這是命運的代價。”
“沒有人可以主導命運,試圖改變命運的終將付出其應有的價碼。”
“另外一個讓我比較奇怪的,是那兩個女孩子,她們究竟是為什麽可以走到你們的面前的?”
“或許是因為她們和我們呆的太久了?”結鼓著腮幫滿嘴橙子回了一句。
“誰知道呢。”啟揉了揉結雪白的長發,笑了笑。
結展開星神狀態頭髮是瑩白色的,而常態則變為了雪白色。
“結應該進入第三境了吧?”
“應該……是吧?”結自己也不確定,當她自己與黑爪觸碰的時候,她很明確的感受到了自己身體上的死亡,然而,當時的意識卻越發的清晰,她看到自己破碎的身體,並且可以操縱那些紛飛的血滴,血滴按照她的意志變為了無數黑洞,去抵擋黑爪的降臨。
人類的軀體是有極限的,覺醒的能力再強,身體終究是身體,理應無法隨意變化。
然而那個時候,結確實突破了某種認知的極限,操縱軀體進行了變化。
至於後來能重新從血霧變回人類形態,結感覺和啟有關,但是是什麽關系其實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至於顧亦薇的觸碰,只是類似於開啟開關一樣,就像油燈,只有添火才會亮起。
“給這個境界取個名字?”啟笑了笑。
“人類的軀體沒法變化為規則,那我想,就叫‘規則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