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啟早早便登上城頭,連續幾天的戰鬥讓他已經習慣性地認為半獸人大軍將在這個時候發起進攻。
所有安德爾斯的人都是這麽認為的。
而空無一人的平原告訴了他們,對方調整得有多迅速。
“那家夥對比了前面兩天各時間段的傷亡情況,應該是發現了朝陽對半獸人視覺上的不利影響。”
赫拉克洛看著有些氣餒的士兵們有些煩躁。
前面幾天的高強度戰鬥已經讓士兵形成了慣性思維,認為半獸人會在這個點攻城,而緊繃的神經讓他們在這個點準時集合進行防守,對面可能只是無意去調整了一下進攻時間,但是對己方士兵們來講卻是非常惡劣的影響。
其一是修整時間太短,神經緊繃下在沒有迎來第一波進攻以後士氣會衰弱下去;其二,對方臨時調整進攻時間無異於以逸待勞,對己方整體狀態影響很大。
總而言之,不論那個魔是故意的還是弄巧成拙,今天的防守應該會成為援軍到來之前最為困難的一天。
今天能挺過去,那士氣大漲,挺不過去……那就是破城人亡了。
“要不讓他們回去休息?”啟看了一眼赫拉克洛,問道。
“不,你沒帶過兵,可能不知道,士兵的神經一旦放松下去,再想繃起來就非常困難了。”
“畢竟這場戰爭的主動權是掌握在對方的手裡,我們沒法知道對方什麽時候進攻,慌亂集結的隊伍同一盤散沙無異。”
啟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了自己負責的城牆段,結走上前拽了拽他的袖口,啟搖了搖頭,結則鼓了鼓腮幫。
朝陽升起得很快,盡管已經入秋,在厚重的戰甲內,士兵們還是開始微微冒汗。
終於,大地開始顫動起來,荒原的盡頭,一道黑線在緩緩靠近。
眾人打起了精神,啟使用視覺強化朝著那道黑線望去,只見整個前方,是清一色的鐵罐頭。
啟心裡一沉,轉身衝著亞托點了點頭。
亞托衝側方招了招手,瞭望台上的士兵紛紛忙碌了起來。
很快,高台下方,幾塊石磚緩緩移動起來,露出了一個巨大的洞口,而這樣的洞口,一共有五個,對應整面城牆的五個高台。
當大軍臨近大約八百余步時,五個洞口突然亮起。
五道光束以不可阻擋之勢轟入半獸人大軍之中,排頭的鐵罐頭甚至都沒能堅持一秒鍾就隨著那身厚甲融為了鐵水。
五道光束很快熄滅,而半獸人大軍中則如同被一隻巨手拍下,留下了五道焦灼的溝壑。
即便是已經失去神智的半獸人此時也是一滯,本能中的那些狂暴和嗜血被眼前的灼燒感強行打斷,余留的恐懼則與頭腦中魔的催促不斷發生著衝突,這種撕裂感讓大軍硬生生停了下來。
“戰!”結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士兵們精神一振,城牆上頓時響起整齊的呐喊。
“戰!戰!戰!”
……
半獸人一方的騷動逐漸平息,尚且有一戰之力的鐵罐頭很快再次集中到前排,而緊接著,一群特別的兵種集中到了鐵罐頭的身後——巨狼騎兵。
人類一方一直在提防而之前卻一直沒有出現的半獸人最強兵種。
大約四百步,半獸人們停下了腳步,緊接著,鐵罐頭們大踏步開始向著城牆奔襲起來,而巨狼騎兵則交錯著從鐵罐頭之間向著城牆衝鋒。
赫拉克洛的絡腮胡顫動起來,隨即他大聲喝道:“冰封戰術!”
水系覺醒者率先登上城頭,大量的水飛快凝結然後衝下城牆,隨即,冰系覺醒者們將力量灌注到水波中,傾注而下尚且沒被吸入泥土的水流飛速凍結起來,正在衝鋒的巨狼騎兵和鐵罐頭們頓時摔了個人仰馬翻,甚至不少鐵罐頭將巨狼騎兵生生壓死或者擠死的。
大軍飛速接近著冰封區域,而那些普通半獸人則開始用各種方式鑿動著冰面。
安德爾斯一方的箭矢開始傾斜,而部分士兵則搬出了另一種武器——火銃。
這種火銃是幾年前正陽淘汰下來的,當時全部無償贈送給安德爾斯用於邊境的防守。
射程上,這種火銃的有效射程極短,從城牆上大概只能打到城牆下十多米的位置,但是彈藥本身有二次爆破的特性讓其殺傷力上遠超弓箭。
因為冰面的關系,現在還沒有能衝到城牆下的半獸人,因此大部分的殺傷還是來自弓箭手和其余同冰面的相性比較好的覺醒者。
如今的城牆下方,形成了一種僵持,半獸人一方在盡可能的鑿開冰面,試圖接近城牆,而人類一方則在盡可能的傾瀉彈藥,阻止對方接近城牆。
兩方人就像在賭博一樣。
而這種僵持,隨著地平線上一個巨大的身影的出現,徹底被打破。
巨大的陰影,突兀的出現在了戰場上,從啟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兩根如同羚羊的長角、六隻暗黃色的眼睛和背後那殘破卻巨大的黑色雙翼。
同其身邊的半獸人對比,啟估計這道身影起碼要超過40米。
以這個高度,如果他再有正常生物的跳躍能力,他甚至可以直接跳上城牆。
而就在此時,啟瞳孔一縮,他看到半獸人大軍迅速讓開了一條道。
這個方向……
啟轉頭對著右側的高台大聲喊了起來:“快躲開!”
就在士兵和幾個學生愣神的功夫,那個巨大的魔,眼睛下方裂開了一條縫,一道漆黑的光束噴湧而出,瞬間貫穿了城牆,隨後,在人類一方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光束向上拉伸,將整面城牆徹底撕開。
光束散去,城牆如同畫面被橡皮擦去了一塊一般,隻留下一個整齊的缺口,缺口內的一切就如同不曾存在這個世界上一樣,什麽也沒留下。
“結!”啟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了下來,是的,這個時候也只有他還能如此冷靜。
對方殺死自己的人,如同碾死螞蟻,亞托和赫拉克洛在這樣的情況下完全無法保持鎮靜,赫拉克洛強忍著不適,大喊著讓士兵們保持冷靜,繼續戰鬥,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多麽的顫抖。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發出聲音的能力,這其中甚至包括顧亦薇和蒂瓦。
而就在此時,結和啟一同躍下了城牆。
他們要去殺死那個魔!
只有殺死這個魔,才能讓戰爭平息,才能重振士氣,才能讓人類守住這道防線。
兩人的到來並沒有讓魔感到一絲的詫異,在牠看來,兩人在大軍的面前,無非是飛蛾撲火罷了。
然而,當他們衝入陣中之時,半獸人大軍竟然如紙糊的一般,飛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兩人的速度不減,就這樣徑直衝向了那個魔。
魔詫異中帶著一絲憤怒,如同被螻蟻挑釁,牠抬起了腳,向著兩人衝了上去。
大地震顫之下,雙方拉近到了百米之距。
白光一閃,只見結一躍而起,然而,她小看了魔的靈敏度,魔一個扭身,揮拳迎向了跳上來的結,空氣中,白氣一炸,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脆響。
“啪!”
白光直接被抽飛,反向撞向大地。
在她落地的前一秒,啟的身影陡然閃現出來,巨大的風壓在他身後形成,緊接著結的身影就撞入到了他的懷中。
“哇!”有風場卸力的情況下,啟也被頂出數十米遠,當他停下腳步的那一刻懷中的結吐出了一口鮮血。
啟驚怒交加,他想過魔會很強,但從來沒有想到過結甚至無法應對對方的一個照面。
魔繼續向前踏步,牠想踩死試圖挑釁他的兩個螻蟻,就在這時,牠的腰部和大腿突然裂開了數道口子,紫色、綠色混合著的血液開始向外噴湧。
而當他試圖邁步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四肢似乎被周圍的空間固定了一般,完全無法動彈。
“序列三,能力以空間切割為主,祭祀殿通常戰鬥中殺傷力最強的序列。序列四,能力以空間禁錮為主,通常戰鬥中控制最強的序列。”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啟這才注意到,一個老者正向自己走來。
啟的心中多了一種想法,他不知道是不是事實,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探求看向老者,而老者只是笑了笑,“如你所想。”
老者在半獸人的軍隊中閑庭信步,而那些半獸人就似乎看不到他一樣。
他走到啟的身前,眼神有一些複雜。
“我曾想過無數種會面的方式,但卻沒想到會是在戰場上。”啟抱著結看向老者。
結閉著雙眼微微喘息著,那一瞬間的衝擊,讓她幾乎陷入昏厥,她知道有啟在的情況下,自己不會受到更多的傷害,但她還是想試圖睜開眼睛看一下那個老人。
啟或許已經放下了,但是結並沒有。
她心中一直有根刺,她想知道究竟是誰把自己帶出來的。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這個人,她不知道,應該就此釋懷還是應該責怪對方。
很多時候,啟的態度就代表了她的態度,但這並不表示自己是啟的附庸。
她同樣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平時不願意表達罷了。
在結看來,她不知道,如果沒有被帶出來,她的生活是否會變得更好?
她不知道自己和啟是否會呆在父母的身邊,像一個正常的孩子一樣慢慢長大?
既然這些都是未知的,那和啟呆在一起就挺好了。
因為啟,真的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但是這一次她真的很想知道,她想知道是誰帶她出來的,她想知道,為什麽。
“你們想知道的,我都會給你們解答,但是我想現在我們應該先著手解決下面前的這個難題。”大祭司的眼中帶著一絲愧疚,無數個日夜裡,他的內心帶著煎熬,盡管自己的內心一再告訴自己,你面前的是兩位神靈,然而,每次看到他們稚嫩的臉龐,其實自己都很清楚,這終究還是兩個孩子。
神靈的知識,他熟記於心,而當神靈被裝入到凡人的肉體之中時,祂們究竟是神靈還是凡人?
其實這個答案或許要取決於他們自己。
魔不斷被序列三和序列四的祭司們切割著,牠發出痛苦的嘶吼,然而,半獸人們依然在衝向城牆,他們並沒有騷亂,也沒有試圖來支援。
牠為什麽不自救?
啟瞳孔緊縮,而就在下一秒,幾人頭頂突然一黑。
虛空突然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一個大到無法想象的爪子從洞口刺出,向著地面上的少年狠狠扎來。
啟抬起頭,身前無數屏障層層疊疊,然而這個爪子仿佛超越了規則,如同熱刀切黃油一樣不斷破開各種屏障。
啟試圖起身卻發現自己就像是被固定到了原地,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無比,他看見大祭司的眼中露出驚恐的表情,看見他緩慢抬起的粗糙的手。
他看到周圍的半獸人都對自己露出了詭異的目光,也看到了被圍攻中的那個魔戲謔的眼神。
要死了嗎?
啟眼神透露出一絲平靜,他甚至還沒有找回“恐”的情緒,對於死亡,他沒什麽好恐懼的。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懷中還有一個人,一個,他最在乎的人。
他的目光中突然透露出驚恐,他努力著將懷中的人推開,推得遠離自己,越遠越好,然而在這被禁錮了的放慢了的牢籠裡,這一切如同徒勞。
黑爪臨近,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各種各樣的屏障不斷碎裂卻無法阻止。
然而在下一瞬間,他懷中的結卻突然彈身而起,結義無反顧地迎向襲來的黑爪。
啟心中一緊,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住了一樣,他奮力地起身,伸出手試圖抓住結的手,然而在禁錮之下,他的動作實在過於緩慢。
結的身影同黑爪終於接觸到了一起,而緊接著,她的身影便被完全撕碎,漫天的鮮血彌散,映在啟完全呆滯的臉龐上。
而同一時間,那漫天的血滴每一滴都突然向內坍縮,無數黑點凸現,黑爪在這些黑點中飛速泯滅,那撕裂虛空的存在似乎感到了疼痛,試圖抽回爪子,然而那無數黑點卻突然合而為一,一個龐大的黑洞突兀地出現在了爪子的正下方,虛空不斷扭曲起來,裂縫外的一切都似乎不再受到裡面存在的控制。
“哢。”
一聲低沉的脆響過後,裂縫外的黑爪連同那一處裂縫被一同撕裂,隨後完全卷入到黑洞之中,被吞噬,而後分解。
隨後黑洞爆散而開,隻留下漫天的血滴,漂浮在空中。
啟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無法言語,他低下頭看著空空蕩蕩的手臂,手指顫抖著不斷彎曲,然而那空無一物無不告訴他,事實如此。
突然間,一股哀莫大於心死的情緒充斥著他的腦海,啟的眼角滑落下淚滴,無聲無息,他嘴微張,卻如同哽住了,無法發出聲音。
啟的發色在迅速變黑,這是那種如同能吞噬光線的黑,一眼望去甚至無法看到頭髮的形狀和體積。
他知道自己邁入解放境了,只是,那又如何呢?
他突然抬起頭看向那個魔,魔如同有所察覺,也望向了他,隨後下一刻,在無數望向此處的人無法理解的目光中,那個魔的六隻眼睛突然爆碎,紫色綠色混合的血液順著那六個眼眶噴出,魔捂住了臉,那是牠無法理解的疼痛感,那種疼痛甚至如同烙印刻到了靈魂上。
魔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聲,而隨之而來的則是整個軀體開始發生各種變異——手臂突然變得臃腫,隨後爆開,或者一條腿突然變得骨瘦如柴,下一秒直接沙化,在風中被吹散。
就好像那裡的法則不再如常人所認識的一樣,然而圍困牠的祭司們卻絲毫不受影響。
而正面戰場上,半獸人們在虛空裂縫被摧毀吞噬的一刻就開始變得混亂不堪,本能幾乎支配了他們的頭腦,而隨之而來的,是對死亡的恐懼、鮮血的渴望。
大軍中心飄蕩的血霧就像是致命的毒藥吸引著周圍所有半獸人的目光,而當他們試圖撲向那些血霧之時卻突然爆碎開。
如果有參與過亞坦一戰的易爾達人在這裡一定會非常熟悉這個場面。
一邊的大祭司此時更是單膝跪地,再沒有看向啟的身影。
神靈不可直視。
啟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時將星神之身完全展開呈現在了在場所有生物的面前,而這種狀態對於任何非神靈位格的生物都是致命的。
這也是為何祭祀殿的人再也不敢看向啟,而那個魔在看了啟一眼以後就遭受重創的原因。
生物可以運用法則,卻無法掌握權柄,而由權柄所形成的星神本身就攜帶者權柄對應法則的本源。
這種本源在感官感受到以後帶來的後果是將本源所蘊含的一切以知識的形式直接灌輸到生物的腦海中,而這種知識對於認知能力尚未達到這個階段的生物來講就和汙染一樣,會將原本的認知完全打破,也就是扭曲其認知。
那扭曲了認知的生物在正常的法則下感受到的一切都將變得不同,隨之催生的就是異常認知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嘉峪要塞中的士兵此時已經打開城門向外衝殺了出來,而跑得太快的士兵在靠近啟的時候突然抽搐倒地不起,這才終於引起了大部分人的警覺。
士兵們分批追殺著那些開始四散逃離的半獸人,而一部分則被安排背對著將啟圍在中間防止產生二次傷害。
“不行,不能過去的。”
“讓開!”女孩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士兵們紛紛回頭,這才看到一個少女拉著一個小女孩站在人群外。
少女眼中帶著倔強和擔憂,發絲凌亂,顯然是在之前的戰鬥中出了不少力氣。
一聲呵斥,士兵們竟然被直接排開到兩側,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能阻攔顧亦薇的腳步,別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裡面的人是自己的弟弟妹妹。
顧亦薇一手拉著蒂瓦就這樣走入了包圍圈中,在士兵無法理解的目光中,兩人徑直走向了跪坐在地上的少年。
“快去和將軍報告!”周圍的一個百夫長吩咐下屬道,一邊微微瞥著看向那兩個少女,他不敢看向那個少年,畢竟最早昏迷的就是他的屬下。
顧亦薇就這樣毫無防備,卻又毫無變化地走到了啟的面前,看著跌坐在地,無聲流淚的啟,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這裡只有啟。
這裡,只剩下啟了。
顧亦薇跪了下來,伸手摟過啟的肩膀,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哭出來,會好受些。”
啟聞言愣了愣,隨後越發哽咽起來,直到一聲“哇”的聲音,他終究還是哭出來了。
啟依然是一頭黑發,然而那種奇異的擾動逐漸褪去,大祭司終於能抬起頭,可當看向中間的情境只是隻余下不解的眼神。
那個女孩為什麽能走到神靈的面前?
她為什麽能直視神靈?
另外一個女孩子又是什麽情況?
結呢?結哪裡去了?
無數疑惑在大祭司腦海中回蕩, www.uukanshu.net 他隻記得自己試圖從黑爪中救下啟和結,而隨即而來的莫名的拉扯力以及那種奇特的感覺將他壓得單膝跪地、無法抬頭。
等他終於能抬起頭的時候,一切就已經如此了。
蒂瓦走上前輕輕順著啟的後背,試圖讓他不那麽難過,而這時候,顧亦薇卻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她輕輕將啟送到蒂瓦身邊,然後站起身看向天空的血霧,她抬起了手,觸摸向血霧,隻感到指尖一陣刺痛,隨後血霧開始飛快聚集起來。
血霧很快化為了一團小型的黑洞,但是這次黑洞卻沒有那種吞噬力,黑洞的中心開始亮起瑩白色的光芒,慢慢的,白光被微微撐開,一張嬌俏的小臉出現在白光之中,白光逐漸取代黑洞,最後化為了少女那一頭長發。
顧亦薇趕忙將身上的外套脫下給少女披上,從白光中浮現的她身上未著寸縷,自己的外套對她而言大小上可以當個短裙用了。
少女披上衣服,看向四周,似乎回過了神,而當看向那哭泣中的啟時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再哭成花貓啦。”
少女清脆的聲音將悲慟中的少年喚起,少年茫然地抬起頭,只看到一頭白發的少女巧笑嫣然地看著自己。
少女走上前,輕輕地抱住了少年。
“我回來啦,我才不會離開你呢。”
“真的?”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