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踐課?”臨近周末,啟總是習慣性去看一眼下周的排課,以為自己想學習的東西進行一下預習。
在經歷了亞托的課程以後,啟收起了自己的驕傲,亞托在後續一個月對顧亦薇的指導讓他明白了人外有人的道理,而他自己也從中學習了很多這些在認知境卡了幾十年的“老人”們的經驗。
這些天來,啟又乾起了老本行,每天去圖書館借一摞書,一天看完第二天還,讓看圖書館的大爺一度以為這是哪家的公子哥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去向女孩子們展現自己的博學。
“那是啥?”結萌萌噠湊上前看著公告欄上佔了後續一個月時間的唯一一節課問道。
“你再不好好了解下課程就可以去和度巴族為伍了。”啟有些無語。
度巴族是在亞托大陸東南部一個島上的小種族,以漁業為生,文明狀態完全趨於原始,而且不和任何種族交流來往。
“實踐課是學院每年的必修,也是畢業的標準之一,如果實踐課拿不到三次以上的優異評價是無法畢業的。”啟還是耐著性子給結解釋了一下。“因為帝國地處人族領地西北,與周圍三個大族:西北半島的山地龍族、西部的高地半獸人、西南部艾薩克大森林的瓦斯克族接壤,瓦斯克人對人族很友好,但是高地半獸人因為地處半荒原地區,水土流失嚴重,農產低下,一向需要依靠掠奪為生,其一是可以消耗半獸人的人口,畢竟那幫玩意兒比耗子還能生。”
“其二,秋季發動掠奪可以擴充糧食儲備,讓種族更好地熬過冬天,半獸人成年以後幾乎全民皆兵,雖然他們沒有什麽技術水平或者特異能力,但是成年半獸人在力量層面上,一個就可以打我們五個精銳的人類士兵,囊括裝備層面的影響,我們打他們也幾乎要兩倍的兵力,這還是在數據化層面的計算,要想穩勝,正面戰場我們需要五倍的兵力,而這些士兵絕大部分是由帝國承擔。”
“周圍的國家……就不幫助一些嗎?”顧亦薇站在啟身後,聞言皺著眉頭。
“呵,顧姐你可太高看人類的品質了。高的素養和品格來源於高的教育,光是這一點就決定了,有這種大義精神的一定是少數人,再往下就是大部分盲從的人,最下面是那些巴不得帝國毀滅的極端主義者。”
“這樣帶來的後果是,大部分國家都擺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而少部分國家會施予少量的援手,能盡心盡力幫助帝國的,只有那麽小貓三兩隻而已。”
“我們所熟知的就有咱們正陽,正陽每年有四成的技術裝備都是無償提供給帝國的,尤其在秋掠期間。”
“秋掠戰場是很殘酷的,那些半獸人都是不要命的主,所以往常實踐課一般不會讓學生在秋掠期間上戰場的,今年……或許是因為破境吧。”啟感慨了一下,秋風刮過,帶走了地面最後一絲夏日的暖意,啟看著變黃的樹葉,大地就像是一個被抽去了生機,步入中年的人,呈現出一絲老態。“帝國八成兵力基本全在邊境上,這也是為何,其他國家對帝國,大多是敬畏大過懼怕。”
顧亦薇抿了抿嘴沒有作聲,回想著課上亞托教導她時,眼中的期許和那一頭白發,她似乎明白了什麽。
“走吧,想這麽多做啥,不就打個仗麽?”相比大量的文化課,結一向認為這種能動手的課程才是自己喜歡的。
能動手解決的幹嘛要動腦子?
“實踐課也是自主報名參加,
我給你們都報上吧,動手的事情,問題不大。”啟想了想回頭對三人說道。 “聽你的。”顧亦薇點了點頭。
蒂瓦則是有點小害怕又有點小期待,自從那天因為羊咩的原因造成能力失控影響了全班的學生以後,她也被啟告知了原因,也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能力有多離譜(雖然是在羊咩的影響下)。
至於實踐課,因為存在召喚能力,所以並不禁止攜帶寵物,那羊咩本身也是寵物,所以拿一個遠古生物去把半獸人打一頓似乎並不犯規吧(大概~)?
“今年邊境壓力要小很多。”看著離開公告欄的四個人,亞托捏了捏眉心。
“他們終歸還是孩子,哪怕啟和結是從賞金委托裡殺出來的,你怎麽肯定在戰場上他們不會露怯?戰場和委托可不一樣。”校長站在亞托身邊挑著眉。
“我不肯定他們不會露怯,但是我肯定的是萬托,好吧,現在叫羊咩,那玩意兒,存活至今殺掉的智慧生命怕是比現在整個高地半獸人的總數還要多。如果不是啟和結對那玩意兒有克制,我都無法想象之前牠在帝都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一個遠古生物在戰場上能取得什麽成果,別說我們,怕是那幾個最古老的種族都沒見過,尤其是這玩意兒現在還聽啟和結的指揮。”
校長嘴角抽搐著。
“行了,這不是我們要思考的事兒,既然事情批下來了,就好好搞,大後天,我想看到的是一支隊伍,而不是一群散沙。”校長轉身就走。“我想,軍部也是這個意思,人類被逼在東部這個旮旯已經太久了,如果這次能取得卓有成效的結果,那我們曾經暢想的,讓人類走向世界的中心的目標也不算遙遠了。”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大清早,學院校場就站滿了學生,一部分學生大包小包拎著,惹得一些有經驗的學生搖頭不已。
啟四人一人背著一個包,裡面只有應急食品、小型睡袋、皮質折疊水桶和一個牛皮水袋。
因為今年的特殊性實踐課報名人數比往年少了七分之一,原本在啟看來應該會少更多,畢竟事關生死。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還是小看了這麽一個尚武的帝國,在面對戰爭時根入骨髓的血性。
啟也算是明白了,為何弗萊德被稱為異類。
一個能力不適合戰爭的人放在全是好戰分子的軍校,哪怕你有再大的血性,在面臨生死的時候你都無法勇敢起來。
至於校內那個排位賽,啟完全不感興趣,在他眼裡,提升排名可沒圖書館裡的書籍香,而結對此十分熱衷,據說已經快打到全校百強了。
“集合,列隊!由身高排,三路,限你們一分鍾內站好,站不好就在這給我站一天吧!”
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從講台處傳來,學生們先是一愣,而緊接著就有已經參與過實踐課的人開始迅速組織學生進行列隊。
啟迅速插空站到了隊列裡,一邊調整著位置,一邊看向講台上,那是一個身披玄色重甲的中年人,面容冷硬,面淨無須。
這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是是一個軍人,身經百戰。
啟迅速判斷著,而隊列也很快拉扯完畢,作為年齡最小的三隻,啟、結和蒂瓦赫然站在隊伍的最排頭。
“排頭三人!報數!”
“一!”
“二!”
……
後方的學生顯然是經歷過這個過程了,很快最後方就傳來學生的聲音。
“一列,三百四十二人!”
“二列,三百四十二人!”
“三列,三百四十一人!”
“很好!看來你們有些人是有經驗的,這樣可以省去我很多的時間。我再重複一遍,你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真實的戰場,是下一秒就可能變成一具屍體的地方,有畏懼的、有隻想來混個評價的,我勸你趁早滾蛋!”
“你們的敵人是半獸人!你們在打不過的時候,跪下來求他們,他們都會毫不猶豫撕碎、甚至吃掉你們!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做到令行禁止!不要覺得有點特異能力就是個英雄!每年實踐課在戰場上死掉的學生可不在少數!”
“廢話不多說, 全體都有!跑步前進!從西門走!”
啟率先跑了起來,而結忙帶著蒂瓦跟了上去。
“我們要跑著去戰場?”結湊上前小聲問道。
“不然呢?一群人坐著馬車到前線?”啟有些好笑道。“行軍不就是這樣麽?”
“那起碼可以騎馬呀……”結小聲嘀咕著。
“結你得知道,大部分學生雖然是覺醒者,但是他們都是年輕人,其中更是有一部分是王公貴族之後。”
“絕大部分的他們是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或者說,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生死之間當有大恐懼,抵抗這樣的恐懼,人的精氣神狀態是必不可少的,在奔赴戰場以前進行軍事化管理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把他們的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拉到最高,也能鍛煉他們的意志。”
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
“三十公裡急行軍,今天傍晚到斯德哥爾,預計兩天后到嘉峪。”之前的中年人騎著一匹黑馬,跟在亞托身邊匯報著情況。
“將軍,你讓他們跑步前進會不會讓學生怨言太大?畢竟往年都是騎行的。”
亞托聞言笑了笑,迎著吹來的風,撩起他額間的白發。“今年是秋掠,對普通士兵來講那就是絞肉機,如果我帶去的學生在看到戰場上的景象都不能保持鎮定,我下達命令他們不能聽從那我覺得沒有讓他們上戰場的必要了。”
“跑步都不能堅持,在戰場上怎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