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楚荇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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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被俘的聰明研究組組員詫異地說道:“你們在二十多年前就發現了我們,為什麽等到現在才動手?我們這夥人可都是被昆初法庭判處極刑的罪犯,而且我們還從昆外遠征軍的初律號基乾飛船上越獄潛逃了。你們怎麽可能容忍我們到現在?”
為首的領導者說道:“那是因為你們對人類來說有著某種不可替代的價值。你們一直在進行不為昆初法律所允許的試驗。原本,我們身為昆外遠征軍戰鬥編隊,早就應該將你們抓獲。但是你們的試驗對人類來說有著不可忽視的意義。在昆初,人類囿於道德和法例,無法開展這方面的探究。但是你們這些狂徒敢。我們之所以一直等到現在,就是想等到你們的研究成果。反正我們和你們都身在昆外世界,而昆初人和昆外遠征軍大部隊都不知道這些事情,我們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到事情發展到對人類的福祉最為有利的時候,再動手抓獲你們。”
聽到這些話,扎斯禾他們都長長地歎息,而楊螟卻輕輕一笑。
扎斯禾站起身,一邊為楊螟解開束縛,一邊說道:“你笑什麽?”
楊螟坐起身來,說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當然是笑你們。你們自詡為聰明研究組,卻一點也不聰明,被人監視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現在好了,你們賴以立功的成果也幫不到你們了。”
扎斯禾無奈地說道:“生理人。他們等的就是生理人數據庫。”
悔恨無極的扎斯禾走到莊聰的強生人第二身跟前,泣然說道:“組長,扎斯禾對不起你!我們把事情全都搞砸了。我們再也沒有機會洗白我們的身份了。”
聽到這番話,聰明研究組的組員們紛紛抱頭痛哭,悔恨無極。宣昆營抓獲了他們,而且繳獲了生理人數據庫,聰明研究組的所有努力都成了昆外遠征軍的戰利品,而他們這夥人不但無法回歸昆初人類社會,還將面臨更加嚴酷的審判和懲罰。兩三輩前輩的心血,二十多年的艱苦努力,全都成就了他人的福利,而且反過來成為了自己的罪證。一想到這些,這夥人除了抱頭痛哭,還能如何發泄心中的憤懣呢。最為悔恨無極的扎斯禾甚至已經在用拳頭捶打地板了。
楊螟說道:“扎斯禾,悔恨已是無用,你們該想想今後怎麽辦了。說實話,我跟你們一樣,也有過如此悔恨的時候。然而,我的際遇實在是坎坷難料。我曾經在昆初備受尊重,卻背叛了人類,以至流亡昆外,又被師弟莊聰拉上了入地獄之路,真是不堪回首。不過,現在的我已經將這些都看作過往煙雲了。扎斯禾,你們也該好好回顧一下自己一生的所作所為,看看自己到底還有無良知,到底算是魔鬼還是算個人,到底還有無救贖的可能。至於你們的組長莊聰,他還能不能得救,已經超出了你們,還有我們所能預見的范圍。”
扎斯禾擦拭著自己的淚水,恨恨地說道:“多麽不公啊!多麽吊詭啊!難道最終是為人類舍身入地獄的組長得了永劫,而你這個懦弱的試驗品卻得了福報嗎!這真是太可笑了。不過,謝謝你的忠告。”
宣昆營已經完全掌控了聰明號,並且驗收了生理人數據庫。按照原則,聰明研究組的組員們都應該被先行關押起來,等待審判,但是考慮到生理人數據庫還需要靠他們維護,那名為首的領導者就決定暫時把這夥人關在這處實驗室內。
扎斯禾他們對此很是感激,因為這樣的處置方式能夠讓他們有機會待在莊聰的強生人第二身身邊,照顧他。 處理完這些事情,宣昆營就決定繼續往昆初趕去。這些宣昆營成員與人類社會失聯太久了,還不知道昆外遠征軍已經獨立出去,並建設了九菇城的事情。他們認為,生理人理念模型數據庫最好還是交給昆初人來保管,而不是交給昆外遠征軍。除了返回昆初這件大事,另外還有一件小事也要弄清楚,那就是被他們救下的這個試驗品的身份。
為首的領導者對楊螟說道:“你又是誰?為什麽會跟這些極刑犯混在一起?看他們對待你的態度,再聽你們之前的對話,你好像不是他們一夥的,可又跟他們有很多瓜葛。你必須誠實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們就再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你算作他們一類人。”
楊螟說道:“你們見過實驗者和試驗品是一夥的情況嗎?我現在對於任何人的提問都會如實回答。我是聰明研究組的獵物,是他們的試驗品。他們抓住了我,逼迫我充當魂器試驗的比對組。”
為首的領導者說道:“不對。你和這夥人還有些其他的關系吧?”
楊螟看向試驗台,說道:“躺在扎斯禾身邊的是他們設計的強生人第二身,而我的師弟莊聰,他的靈魂如今永遠被困在那具第二身之中了。我跟聰明研究組的絕大多數成員都師出同門。我就是莊聰的師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屬於三巫門派的旁支後學。”
這時,一名女性從為首的領導者身後走上前來,說道:“據我所知,莊聰在他的師門之中位次不低,而你居然還是他的師兄。那麽,你究竟叫什麽名字?不要蒙騙我們,我們對三巫的師門傳承很熟悉。”
楊螟悵然說道:“我有一個不堪回首的名字,叫楊螟。”
那名女性驚詫地說道:“楊螟!你是楊螟!你是必風港學會的初階會員楊螟?”
楊螟歎息了一聲,說道:“必風港學會不知道還是否存在。我只知道,曾經的必風港學會初階會員奮鬥了大半生,終於當上了副會長,卻誤入歧途,以至於毀了那個高尚的學會。如今的楊螟只不過是昆初人最為咬牙切齒痛恨不已的大叛徒。”
那名女性喜憂交加地說道:“那你還認識我是誰嗎?”
聽到這話,楊螟朝那名女性看去,仔細打量起來,說道:“我對你好像沒有什麽印象啊。不過,你看上去有些眼熟。啊——你不會是我的遠房表姐——”
那名女性已經走到了楊螟跟前,拉住了楊螟的手,說道:“你想起來了。我就是你的表姐。小時候,你一直叫我燕姐。”
楊螟一下子想起了許多的往事,忍不住流出了淚水,說道:“燕姐,竟然會是燕姐。我楊螟竟然還能在這窮途末路之中見到你。那這位,這位一定就是失蹤已久的濤聲艦艦長,我的表姐夫了。”
至此,這支長期監視聰明研究組的勢力的領導者終於明確了身份,他就是昆外遠征軍中失蹤已久的宣昆營指揮官楚軒直。楊螟的這位表姐就是失蹤已久的搜尋隊隊長康行燕。這兩位就是孤兒楚荇的親生父母。他們在二十多年前相繼失聯,這才導致楚荇一直帶著孤兒的身份。
原來,當年在遭到星際海盜的襲擊之後,楚軒直帶著宣昆營戰隊降落在谷成所稱的驟失星上。谷成等幾名隊員被委派出去尋找救援,而楚軒直他們很快就發現了途經驟失星附近的聰明號飛船。楚軒直不允許那群從初律號上越獄的極刑犯逍遙法外,就命令宣昆營戰隊悄悄跟了上去。隨後,楚軒直他們就察覺到了聰明研究組的生理人研究計劃。楚軒直盤算在三,決定等待這項在昆初無法實現的研究成果落地再實施抓捕。從此,宣昆營戰隊就開始了長達二十多年的監視工作。期間,康行燕組織的搜尋隊稀裡糊塗地接近了聰明研究組的基地。楚軒直他們不得不冒險聯系了這支搜尋隊。隨後,康行燕他們那些失蹤人員親友就加入了監視者行列,也成為了失蹤人員。昆外遠征軍和昆初人都不知道這些失蹤人員的下落,他們也沒有機會聯系外界。現在,這支監視勢力終於可以走到光明的前台,現身人前了。只是,為了生理人數據庫的安全起見,楚軒直他們沒有大張旗鼓地聯系人類社會,而是押著聰明號飛船,繼續謹慎地向昆初航去。
在聰明號的實驗室裡,康行燕托起了楊螟的左手,看著那根移植的金屬材質的小指,關心地說道:“還有多痛?”
楊螟露出一個苦笑,說道:“我已經不以痛苦為痛苦了。說起來,扎斯禾他們或許還是做了一件好事。這根小指原本是被一夥星際海盜切去的。扎斯禾他們只是幫我移植了一根來自械生人第二身的小指。扎斯禾他們想觀測靈魂與軀身濡洽的微妙信息,為喚醒他們的組長莊聰,也就是我的師弟,積累一些數據資料。”
這時,楚軒直也走近了些,說道:“真的不痛了嗎?”
楊螟苦笑道:“真的。不信你們看,腳上也移植了一根。”
楚軒直和康行燕都注意到,楊螟的腳上也有一根移植的金屬腳趾。
這兩位都說道:“扎斯禾他們會有報應的。還有那個莊聰,他也逃不掉。”
楊螟苦笑道:“兩位,你們都利用他們二十多年了,還收獲了生理人數據庫,就在心裡寬恕了他們吧。仇恨對誰來說都是地獄,只會監禁我們自己的靈魂,只會剝奪我們自己的自由。與其說他們會遭到報應,不如說這些就是我的現世報。我背叛了昆初人,給昆初帶去了無邊的災難,我該受這三入地獄之苦劫。”
楚軒直點著頭,說道:“年輕的時候,在昆初聽信徒們說過,苦難是超脫凡夫俗子的迷津。現在,我從你身上理解到了這層道理。”
康行燕說道:“我們還是去外面找個好點的環境繼續交談吧。”
於是,楚軒直和康行燕扶著楊螟,去到外面,找了個有桌椅的地方,繼續交談。楚軒直將自己與人類失聯之後所發生的大事簡單說給楊螟聽。楊螟則將從那以後昆初和昆外遠征軍所發生的大事大概地說給楚軒直和康行燕聽。談完這些,三個人都唏噓不已。
因為這番談話,楚軒直和康行燕對昆初和昆外遠征軍的近況有了許多了解,也就愈發想要早點回到人類社會。只是,得知了昆外遠征軍分立並建設了九菇城的事情,他們兩位有點迷茫了,不知道該將生理人數據庫交給哪一方。而此時的楊螟已經對莊聰最後傳地給他的那番密語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楊螟已經在心裡接近了人類靈魂的奧秘。楊螟感到自己身上責任重大。楊螟想把這些奧秘交托給值得信任的人。這將是他的罪惡一生的最後一項牽掛,最後一項使命。但到底是該交給捷防軍方面,還是該交給九菇城方面,楊螟猶豫不已。可以說,此時的三個人心裡都有著相似的猶豫。
楊螟小心地說道:“兩位,你們打算就這樣徑直航向昆初嗎?”
康行燕說道:“為什麽不呢?我們拿到了生理人數據庫,理應盡快將其交給捷防軍方面。而且,我們離開昆初那麽久了,早就想要回到人類社會,可謂是望眼欲穿了。”
楊螟說道:“那九菇城方面呢?你們是昆外遠征軍的成員,你們如何向九菇城方面交待?”
康行燕說道:“九菇城方面會在意這件事嗎?”
楊螟說道:“放在以往肯定不會。可是現在,九菇城已經是一支分立的勢力,已經不願意受昆初社會節製了。生理人數據庫歸於捷防軍,很可能會影響到九菇城的獨立性。我猜,九菇城方面還是希望能獲得生理人數據庫,哪怕是副本。”
康行燕說道:“那就給九菇城一份副本。”
楚軒直很快就說道:“捷防軍不會同意。”
楊螟在一旁點頭附和。
康行燕說道:“那我們怎麽辦?沒想到我們還撿了個麻煩。這可真是,塞翁得馬,焉知非禍。”
楚軒直說道:“本以為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沒想到是,塞翁得馬,焉知非禍。這回還真是撿了個麻煩,兩難啊。”
康行燕賭氣了,說道:“我不管。我就要第一時間趕回昆初。我要見我們的女兒。我要見楚荇。我現在都不知道楚荇長成什麽樣了,甚至都不知道她還是不是活得好好的。老軒,你要是敢不答應我,你要是敢不第一時間航回昆初,我就向九菇城方面告發你,說你擅自行動,越權決策,還無良地利用聰明研究組!”
楚軒直皺著眉頭說道:“行燕,你怎麽能這樣呢?這些明明就是我們兩個一起乾的。你要是這樣做,那就是出賣我。”
康行燕說道:“我不管!你不讓我見女兒,我就要出賣你!”
楚軒直沒辦法了,只能轉向楊螟,說道:“你看看你這位老姐,真是不講道理。唉!”
楊螟聽到康行燕提到楚荇這個名字,忽然心中靈光一現,想起了褚羽和楚荇他們,想起了火樹之盟和央火,趕緊說道:“表姐,你剛才說,你和姐夫有個女兒,名叫楚荇?”
康行燕和楚軒直同時扯住了楊螟的胳膊,異口同聲地說道:“怎麽,你認識楚荇?”
楊螟說道:“我知道一個名叫楚荇的姑娘,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你們的女兒。”
康行燕和楚軒直同時扯緊了楊螟的胳膊,異口同聲地說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楊螟就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楚荇的信息全部告訴了他們。
聽完之後,康行燕高興地說道:“你是說,楚荇已經有男朋友了?那個男孩名叫褚羽?這可真是太好了!”
楚軒直打斷了康行燕,說道:“那麽高興幹什麽。現在還只是一個名叫楚荇的姑娘,還沒確定是不是咱們的女兒呢。”
康行燕瞪了楚軒直一眼,說道:“掃興!”
楚軒直沒有理會,對楊螟說道:“那這位姑娘現在在哪裡?是在昆初,還是在九菇城?我們到哪裡去找她?”
楊螟說道:“就我了解的信息,楚荇現在既不在昆初,也不在九菇城。你們大概還不知道龍擇危機的事情吧。”
楚軒直搖著頭,說道:“不知道。我們跟外界失聯很久了。最近一次補給物資也是在一年多前。”
楊螟說道:“一場關乎此宇命運的龍擇試煉之戰正在此宇之中多處爆發。據流傳的消息,楚荇,還有很多人類成員,都去往了一個叫子午樹的前線戰場,在那裡抗擊妖魔聯軍。”
楚軒直驚訝地說道:“子午樹戰場?抗擊妖魔聯軍?這麽說,我們該去那裡尋找楚荇了?”
楊螟點著頭,回應楚軒直的話。
康行燕說道:“這麽說,楚荇也參軍了?是參加了捷防軍,還是昆外遠征軍?”
楊螟說道:“據說,都不是。楚荇很幸運地認識了褚羽,然後加入了一個你們怎麽也想不到的陣營——五星衛士。準確地說,楚荇現在也算是五星衛士陣營的人,是五星衛士們的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