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道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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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央火忍不住心中的激動，感慨道:“原來，最強大的武器是仁心。仁心不攻，故能盡破;仁心祥和，故能盡釋;仁心曲化，故能盡解。如此說來，運使神亦全部力量的至上法門，就是仁心。”

　　因為央火的這番感悟，宮晴也無比歡欣，眼眶中有淚水在匯聚。

　　央火忽然感覺另一隻手中的神亦有所動靜。央火將手抬起，恰好有兩滴淚水落下，一滴是央火的，一滴是宮晴的。兩滴淚水恰好落在神亦那一明一暗兩個反眼之中，瞬間消失了。而神亦卻起了更加非凡的變化，兩個明暗對例的部分開始交替變換，也不知是位置在變換，還是觀色在變換。

　　就這樣，央火在這個平凡的清晨悟到了仁之如水的高尚奧義，悟到了仁心才是最強大的武器，悟到了神亦是這件最強大武器的實現相，也就是基於亦維場的亦力相，悟到了神亦的力量之源是寓於神維場之中的大道仁心，悟到了運使神亦全部力量的至上法門就是仁心。

　　央火仿佛聽到東皇太一在對他竊竊私語，諄諄囑托。心能的泉水開始在央火的心中湧出。央火感覺自己的精神越來越飽滿。央火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也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然而，這些還不夠。

　　如今的央火已經能夠看到神亦的無邊偉力。央火深深地明白，自己的血肉之軀太過纖弱，無法在運使神亦全部力量的時候堅持多久。而要擊敗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並驅逐十大邪器，央火必須要堅持足夠久。央火現在已經清楚了，自己極有可能會在這場龍擇試煉之戰中走向生命的盡頭。當然，央火不會退縮。即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央火也要帶領仁擇軍團取得最終的勝利。對於如今這位通達世情的央火來說，其他的都無所謂了，唯有宮晴和離一他不忍分離。只是，就連此宇天命都不能完全左右自己的命運，央火又能如何呢。

　　央火此刻只能是收起自己的心痛，思索提升自己的軀形的辦法。央火必須將自己的軀形提升到能夠在運使神亦全部力量時堅持得足夠久的強度。為此，央火很快就想到了楊螟提到過的械生人第二身。

　　宮晴居然與央火已經心意相通了，當即說道:“不行！不能用械生人第二身！我不要你受那種苦難。那是三入地獄之苦。不行！”

　　央火搖著頭，說道:“晴兒，我們沒得選。”

　　宮晴說道:“你若三入地獄，我也陪你受那苦。”

　　央火痛苦萬分地搖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割舍。

　　其實，央火這次很幸運，他有得選。為央火提供另一個選擇的機緣已經趕到了神葉星附近，那就是祭族帶來的機緣。此刻，祭舟正在朝陽的初輝之中降落，停在了火葉基地起降坪上。玄乙族長帶著成乙和令乙他們，迅速走出這顆外貌類似膠囊的光影宇梭，朝著基地中央走去。而負責軍團情報工作的介沐清將這個消息緊急通報給了央火。央火剛剛和宮晴走到餐廳，就聽到通話器響了。

　　央火拿起通話器，說道:“介沐清，發生了什麽事?”

　　介沐清說道:“央火，祭族回來了！玄乙族長正在朝長羽號走去。”

　　央火說道:“玄乙族長他們神情如何?”

　　介沐清說道:“祭族成員一個個精神抖擻，欣然笑意。”

　　聽到這話，央火心裡有了底，高興地說道:“太好了！看來祭族至少有所收獲。我這就去外面迎接玄乙族長一行。”

　　說完，央火顧不得吃早餐，立即轉身，朝長羽號的側門走去。許多仁擇軍團指揮官都得知了祭族回來的消息，紛紛朝著長羽號這邊趕來。沒多久，央火他們那些指揮官，就和玄乙族長他們在長羽號外面的空地上見面了。

　　玄乙族長不待央火他們寒暄，就直接說道:“央火，我們祭族此次未能請回光明大羅，也未能尋求到光明大羅的力量幫助，不過，我們從一個被我們認定為光明大羅的聲音那裡得到了一些極其重要的信息。央火，現在我就將這些信息告訴你。”

　　央火代表大家說道:“玄乙族長，感謝你們祭族的努力！你們所做的已經夠多了。玄乙族長，央火敬聆教益。”

　　玄乙說道:“光明大羅相信我們這些善正勢力能夠依靠自身努力贏得這場龍擇試煉之戰之戰。光明大羅知道央火想要運使神亦，必須有許多機緣促合。為此，光明大羅指點我們，五屯聖器凝聚著光明大羅耀解而來的五德之力，可以對神亦兵使有所啟發。光明大羅已經耀解為光之五德，息神寂形，隱入神維場和亦維場之中，不願凝神起身，攪擾十龍意圖。不過，光明大羅終究有所不舍，這才將五屯的使命告訴了我們。五屯的使命就是為接引龍擇使者，為此宇存一線生機。

　　光明大羅說，這五件聖器的使命，就是在此宇面臨龍擇危機的時候，啟發龍擇使者，使其能夠悟見運使神亦的法門。至於如何從五屯聖器那裡獲得啟示，這有待龍擇使者自己去感悟。光明大羅唯一提供的建議就是，不妨帶著五屯聖器，到最接近聖光的地方去試一試，比如神器龍判的半心聖壇附近。

　　另外，光明大羅還有一句話要捎給龍擇使者。他說，海滿則汐，器滿則傾，大凡救世，須舍其身。央火，你要有些心理準備。”

　　聽到玄乙的這番話，央火他們都恍然大悟。原來，五屯聖器一直默默無聞，竟然是要待到這最後時刻，才能突顯其益。宮晴、褚羽、楚荇、熊宇真、介沐清五位從身上拿出了隨身攜帶的五屯聖器，然後一起聚到了央火身邊，默默地看著央火。央火從他們深深地點頭。

　　看著五屯聖器，央火似有所感，說道:“不知道十大神器到哪裡了?我正想帶著五屯聖器，去軒轅劍的半心聖壇前面思悟一番呢。”

　　就在這個時候，長公主飛了過來，說道:“孩子們，十大神器已經飛抵妖軍包圍圈外側了。十大神器讓我轉告你們，他們的主要攻擊對象是十大邪器。所以，他們不打算來到神葉星基地了，他們就在妖軍包圍圈外側巡弋，與十氏新軍相互策應，尋找機會和十大邪器決戰。”

　　聽到十大神器已經趕到子午樹前線的消息，仁擇軍團的指揮官們紛紛心情振奮。這個好消息迅速傳播開來，傳到了仁擇軍團的廣大官兵們中間。

　　央火趕緊對長公主說道:“長公主，我已經悟到了運使神亦全部力量的至上法門。但是，我已經愈發感覺到，我還要提升自己，才能在運使神亦全部力量的時候堅持得足夠久。現在，我意識到一個機緣正在眼前，能夠幫助我提升自身。長公主，央火想要去神器軒轅劍之中，到軒轅劍的半心聖壇前面思悟一番。想獁族此時沒辦法送我登上軒轅劍。不知道能不能勞煩長公主送我一程?”

　　長公主說道:“當然可以。”

　　央火說道:“太好了！我這就登上靜繭號。宮晴、褚羽、楚荇、熊宇真、介沐清，你們五位五屯守護使跟我一起去吧。”

　　宮晴他們五個都說道:“願意同行。”

　　這時，景繩將軍趕了過來，說道:“長公主，能不能讓苓白號也隨你一起穿過妖軍包圍圈?楚軒直艦長他們三位希望能夠趁著這個方便，離開神葉星，返回昆初去。”

　　長公主說道:“我不介意。”

　　央火看向楚荇，說道:“楚荇，楚艦長他們現在就想離開嗎?”

　　楚荇說道:“是我勸的。我希望他們能夠回到昆初，向谷成老師他們致謝。”

　　央火點了點頭，說道:“也好。真沒想到，楊螟先生和楚艦長他們這麽快就要離開這裡了。不過也好。這裡是危險環伺的戰地，他們該早些離開。那麽，大家都快快登機吧。”

　　於是，央火和宮晴他們六個人迅速登上了靜繭號，楚軒直和康行燕扶著楊螟，登上了苓白號。兩艘飛行器跟在長公主後面，穿過了妖宇大軍的包圍圈。然後，靜繭號停在了軒轅劍的泊位上，苓白號朝著昆初航去了。在此之前，楚荇已經和自己的父母話過別了，並相約戰爭結束後再會，景繩將軍也和楊螟做了約定。

　　一個小時之後，央火和宮晴他們六個人就來到了軒轅劍的聖壇半心跟前。半心的形態還真是奇特，看上去就是一顆缺了一半的光態心臟。聽說央火他們造訪，一直留在會客花園之中的光之聖驪齒也跟著來看看央火他們。自從上次碎魂之戰後，軒轅劍之中就沒有那些光態享客了。驪齒和隱居在此的鍾筍都很是寂寞。這會兒，驪齒還說動了鍾筍一起來旁觀央火他們的舉動。央火他們六個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從五屯聖器獲得啟示，隻好將五屯聖器都拿了出來，捧在手上。

　　看到這一幕，驪齒說道:“這五件聖器是伏羲和女媧在半心裡用規尺煉化而來的。沒想到，今天它們回到了這裡。五屯聖器的力量不是這麽使用的。它們應該在另外的場景之中發揮功能。等等，讓我理一理。啊，央火，你們一定是想要從這五屯聖器之中獲得啟示。”

　　央火說道:“沒錯。這正是我們帶著五屯聖器來此的目的。”

　　驪齒說道:“既然如此，我可以稍稍幫你們一把。”

　　說完，驪齒就化形為人形，走到宮晴他們五個身前，將五屯聖器都拿了起來，然後又走到半心跟前，將五屯聖器按照一定的規則排列開來。說來也奇了，五屯聖器就那樣懸浮在空中，繞著半心回環。

　　看著這一幕，宮晴他們五個人都面面相覷，不知所以。不過，央火已經心有感觸了。只見央火緩緩閉上眼睛，開始任由五屯聖器接觸他。很快，央火就對五屯聖器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其中，央火對量間尺的理解最為明晰。

　　央火閉著眼睛，對褚羽說道:“褚羽，聖器量間尺讓我轉告你，量間尺有三大功能，分別是，宇情尺、信息尺、心靈尺。”

　　聽到這話，褚羽趕緊默念複述，深深地記下這三大功能。

　　又過了一會兒，央火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原來五屯聖器的力量來源於光之五德——中、恕、睿、毅、敏。太液舟乃是中德凝現，死生璿乃是恕德凝現，量間尺乃是睿德凝現，摶洪玲乃是毅德凝現，瓏星網乃是敏德凝現。正平而和，謂之中;寬愛而擢，謂之恕;遍知而時，謂之睿;剛強而揚，謂之毅;通情而達，謂之敏。這些跟當年義父在香谷裡教給我的很多道理相通。難道說，義父早就預見到央火的道路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沒有誰能回答央火的設問。央火自己也只能擱置這個設問，繼續感受五屯聖器帶來的啟示。

　　又過了一會兒，央火再次自言自語道:“五屯化識，宇宙心一，可禦神亦，是為道器生。”

　　隨即，央火再度沉默了。央火的臉上漸漸泛起憂愁之色。看來，央火還是遇到了些許麻煩。其實，這麻煩就是潛伏在央火身心之中的魔種之力。從央火自身的角度來說，央火已經悟見了三魂七魄之奧秘，悟見了運使神亦全部力量的至上法門。如今，那層隔閡已經只剩下一半了，也就是神亦對央火的成見。而這成見就是因為央火的身心被魔種之力沾染了，蔭蔽了。至於祛除這種汙染，就只能靠央火自己了。

　　很快，央火就悟到了祛除這種汙染的辦法。

　　央火忽然睜開了眼睛，自言自語道:“醒道魂，而知太極;醒器魂，而發道一;醒生魂，而明仁擇。只要央火能夠識涵五屯，醒三魂七魄，悟透宇宙仁心，洞達天命，便能身生道器，乘六龍之時，發神亦之洪荒辟力，垂器天機，破滅十大邪器，救拔此宇。”

　　至此，央火已經徹底找到了通往最終勝利的道路。五屯聖器也完成了自己的主要使命，紛紛從半心周圍飛回了宮晴他們五位五屯守護使手上。不過，央火雖然找到了道路，但要走通這條道路，還有待另一番機緣。

　　央火再度自言自語道:“央火已經能夠識涵五屯，悟透宇宙仁心了，只是，央火該如何醒三魂七魄，洞達天命呢?醒道魂，而知太極;醒器魂，而發道一;醒生魂，而明仁擇。這醒生魂而明仁擇，央火大約已經達成了，可是這醒器魂而發道一，央火似乎還不夠程度，至於這醒道魂而知太極，央火又該當如何尋求呢?”

　　為此，央火苦思冥想，不得其奧。

　　良久之後，一直站在不遠處旁觀這一切的鍾筍開口了，說道:“央火，或許，你該去向最為神秘非凡的盟友尋求指點。”

　　央火詫異道:“最為神秘非凡的盟友?不知道夢象之王所指的是那族盟友?”

　　鍾筍看向驪齒，點了點頭。

　　驪齒說道:“央火，夢象之王說的是祭族——九頭玄鳥。”

　　就這樣，在靈秀仁愛的夢象之王鍾筍的指點下，央火他們迅速登上靜繭號，立即折返神葉星，找到了祭族面前。

　　央火對玄乙族長說道:“玄乙族長，央火已經找到了通往最終勝利的道路，央火只差一點點了。玄乙族長，央火現在需要你們祭族的幫助。光之聖驪齒和夢象之王鍾筍指點我來向你們祭族尋求幫助。你們祭族是此宇之中命運軌跡最為神秘非凡的九頭玄鳥。希望玄乙族長不吝相助。”

　　玄乙說道:“央火，我們祭族能幫你什麽?我們該怎麽幫?”

　　央火說道:“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們一定知道。”

　　玄乙歎息一聲，說道:“央火，你想要什麽?”

　　央火說道:“我想要醒三魂七魄， 身生道器。”

　　玄乙說道:“央火，海滿則汐，器滿則傾，大凡救世，須舍其身。你真的選定了這條道路?”

　　央火沒有猶豫，說道:“是的。我確定了。”

　　玄乙默默地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既然龍擇使者是你央火命定之數，那我玄乙也就妄為一回，僭越一回，接引你去那巍峨殿國之中遊歷一番。央火，你看著我的眼睛，我帶你去那巍峨殿國。”

　　央火看著玄乙族長的眼睛。玄乙長著九個頭，有十八顆眼睛。奇怪的是，央火卻感覺自己能夠同時看到這十八顆眼睛，就好像這十八顆眼睛同時看著央火，與央火建立了非凡的聯系，將央火的靈魂析成了十八縷一樣。隨著玄乙族長圍攏雙翅，在身前展露出那個光洞，央火的心神一下子被玄乙族長的十八顆眼睛吸入了那個巍峨殿國之中。央火的身形即將傾倒之際，宮晴、褚羽、楚荇趕忙扶住央火的身軀。介沐清和熊宇真迅速搬來了椅子，讓央火的身軀坐到椅子上。

　　就這樣，祭族接引央火，讓他進入光洞遊歷。在那個由光明大羅構思起來的巍峨殿國之中，央火代表此宇生靈，跟億兆星辰之星魂發生了交流，跟此宇天命發生了交流。因為這番歷練，央火終於將潛伏在自己靈魂之中的魔種之力祛除了。央火徹底戰勝了自己的對立面——魔種，修成了自己的正果，但也將自己的命運之路走到了快要接近盡頭的地方。

　　從這個光明璀璨的巍峨殿國之中回來後，央火便成了真正意義上的龍擇使者，救世英雄——道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