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陰陽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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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火說道:“不錯。偉大的十龍，熊宇真和褚羽兩位所陳述的，就是我們這些凡類對天命和時輪的最中肯最本色的理解。這樣的理解集中體現了此宇智慧對此宇的崇高偉大的尚美之悟。”

　　聽完了這些話，十龍唏噓感慨，說道:“真沒想到，你們這些凡類對宇宙的理解已經如此深邃了。‘時乘龍以禦天，命化理而行輪。天命與時輪做為一對最為複雜最為波瀾無涯的矛盾，相純相雜，相濡相染，既催生了宇宙間的無盡璀璨，又秩序著萬千眾有，起於大道，並最終歸於大道。’如此這般的理解，已經叫十龍忍不住要擊節稱讚。難怪你們能夠擊敗龍擇代勞者，能夠運使神亦對抗黑暗大羅和魔宇魔種的聯合攻擊。你們這些凡類的精神已經十分強健了。對了，十龍已經注意到，魔宇魔種剛剛逃離了此宇，而黑暗大羅也息神寂形，析華而去。你們這些凡類為此宇立下了巨大功勞，不僅找回了此宇的超越平衡，而且粉碎了一次劫宇邪謀，挽救了此宇的命運。就衝著你們的這些功勞，十龍應該給你們加分，給此宇加分。但是，十龍還像看看你們到底領悟到了多深。十龍有些間插的問題要詢問你們，不知道你們願意回答嗎?”

　　央火說道:“我們願意竭盡所能，回答十龍的問題。請問吧。”

　　十龍說道:“你們剛才闡述了你們這些凡類對天命的階級的理解。雖然你們的闡述不夠完全，但已經將你們對天命的階級的理解闡述得很出彩了。事實就是如此，天命有諸多的階級，這些階級不僅體現在天命的物質性構成形式上，還體現在天命的精神性構成形式上。對於天命在精神性構成形式上的階級層次，不知道你們這些凡類有沒有理解到什麽?”

　　央火說道:“偉大的十龍所指的是宇宙的慧階吧?”

　　十龍欣然說道:“噢，慧階?這個詞語倒是很貼切。那麽，說說你們這些凡類對慧階的認識吧。”

　　離鴻說道:“我們晶鴻族曾經研究過此宇的慧階問題。晶鴻們在穿越遙遠無極的宇宙從事訪學活動的時候都曾經留心考察每一個星區的基礎性質，包括時空紋理、明暗質能對例、熱力年輪、光磁世代、脹縮脈搏和慧階，等等方面。上次在探究玄水的旅途中，我們五位晶鴻將自己所收集到的這些方面數據都標注在了電子星圖上。

　　在我們現有的星圖范圍內，也就是整個靈郢元世，被我們的祖先粗略劃分成了十八萬五千四百七十二個星區，其中充斥著無數的大中小星系和星雲、塵埃團，無數的恆星、行星、亞級行星，並分布著數不清的智慧物種和非智慧物種，另外還有尚未計量清楚的星系皺隙、暗質能汪洋和時空深淵，以及超出我們這些凡類所知的熄淵、魘淤、埃燼。在這樣廣袤無比的星際空間中存在著一個顯眼的趨勢。那就是，整個靈郢元世的慧階指數呈現出由中央往外圍的放射向衰減趨勢。這是我們這些凡類對靈郢元世的慧階狀況的概觀性認識。當然，慧階指數這種概念，也只有在概觀角度上才有意義。

　　不過，對於慧階指數這種宇宙性常量，我一直有一種猜測，我猜測宇宙中各個區域的慧階應該是有著天然的起伏的。換句話說，我認為宇宙中一些區域的慧階指數較高，而另一些區域的慧階指數較低。這樣才符合事物的正態分布。我很想在那次探究玄水的行動中發現一個靈郢元世之外的繁華新世界，以驗證我的猜測。只可惜，我們只是遇上了一顆死寂的芝漠星。”

　　聽了這些話，十龍說道:“看來你們對慧階這種宇宙精神的階級也有了不少的理解。這位凡類所說的不錯。諸宇十宙的任何一個膜宇宙之中，包括此宇之中的慧階指數都是符合正態分布的。宇宙中一些區域的慧階指數較高，而另一些區域的慧階指數較低。你們隻觀察到了你們所在的元世的慧階指數分布特征，那是因為你們沒有探索到其他的元世。你們不能由此而對慧階的常態產生偏誤的理解。”

　　離鴻說道:“是。離鴻完全接受十龍的教誡。希望在未來，我們晶鴻族有機會繼續探究玄水之所在，並發現更多的繁華元世，深入理解慧階這種宇宙性的狀態。”

　　十龍說道:“你們到現在都不知道此宇能不能通過龍擇而幸存下來，卻還懷著這麽現實的期望，這著實令十龍驚異。你們這些凡類，怎麽說呢，很好。下一個問題，天命有其形階和慧階，那時輪呢?你們認為時輪有沒有它的階級?”

　　央火說道:“有。我們稱時間的階級，或者說時輪的階級為時階。”

　　褚羽說道:“太一之瞬，綿延萬古，有器儀之，名東皇鍾。東皇鍾是驅動宇內萬化的宙力心跳，正二十面體的鍾芯懸浮於鍾體內部，其上有二十面時輪，演示著宇宙的二十階時間之流，范圍著宇宙之終始。

　　我們這些凡類從神器東皇鍾那裡得到了很多的啟示。我們知道了時階的存在，還知道了時階一共有二十個階級。我們人類還給這二十個時階對應的時間概念分了不同的單位名稱，分別是，極緲、普朗克秒、納秒、微秒、毫秒、秒、分、時、天、年、世紀、萬紀、運紀、世運、萬運、會紀、世會、運會、元啟、玄元。其中，極緲是一個不定極微單位，類似於數學意義上的無窮小;運紀相當於一億年;元啟相當於此宇天命之無量東皇壽;玄元是無量極宏單位，類似於無窮大。”

　　十龍說道:“看來，你們這些凡類對於時階的理解也不淺啊。剛才這兩個間插的問題你們回答得很好。說實話，因為你們的出色回答，十龍對你們這些凡類產生了更多的興趣。十龍現在有點欣賞你們這些凡類了，而且正在考慮要不要就這兩個間插的問題給你們加點分，給此宇加點分。對了，剛才有誰還提到了對維場的理解。維場也是天命與時輪的階級樣態之側面展現。剛才那位，能多說點你們凡類對維場的理解嗎?你們理解到宇宙的基底維場了嗎?”

　　褚羽說道:“關於維場，我們確實有了一些理解。這些理解都是在十園之戰的時候，在宙園裡論辯出來的。我們人類將宇宙的許多基礎性性狀和物態都理解為維場形式。這種理解改變了我們之前對世界和事物所形成的觀念。我們整理出了電維場、磁維場、質維場、能維場、空維場、時維場、光維場、思維場這八個維場觀念。央火還更進一步，提出了兩個基底維場觀念，也就是亦維場和神維場。

　　自從引入了維場觀念之後，我們對世界的理解方式也發生了轉變。比如，我們以前將引力理解為物體之間的一種向心力，我們現在將引力理解為質維場的匯聚性的表現。實際上，根本就沒有力這種東西，誰也分離不出力這種東西來。力是凡類觀念的設置，是一種為了理解和邏輯推演所設置的中介概念。有了質維場的匯聚性這種理解方式之後，我們就可以在一些情況下省略力這種中介概念，直接理解質維場的特性。再比如，我們凡類認為宇宙有著爆炸般的起源，還有著脹縮般的節律。現在我們知道，這是宇宙沿著時維在不同的宙期展現出不同的變化規律。而且，我們還認為，所謂的宇宙起源和脹縮，其發動是由於諸維場的展揚和息歸，根本原因則是神維場的創生性和輪回性。

　　再比如我之前所提到的速徑時差。基於維場觀念，我們對這種現象的產生有了新的理解。運動可以引起維場的部分性閉隔，導致運動體所系諸維之平一性被拉伸甚至撕裂，形成相對性的局部維場系。新的局部維場系會因為運動而與之前的主維場系發生諸維向錯傾。運動速度越高，維場閉隔效應越顯著，維場系的相對脫離程度就更高，新舊維場系之間的維向錯傾程度就越高。尺縮效應和鍾慢效應，都是維場閉隔引起維場系相對傾錯，所產生的維場系匯歸後諸維向標量映射之相差。

　　這就像浩蕩洪流之中，因為相互激蕩而生出波濤瀾沫，這些波濤瀾沫回流側溢，越出洪流之流動主節奏，暫成限隔，但波濤平複瀾沫匯歸之後，複歸於洪流之浩蕩節奏，然而波濤瀾沫的性狀已經和洪流之主流性狀有所差別了。不確切地說，空維場就像這樣一片暗海，時維場就像這樣一道洪流。”

　　十龍說道:“看來，你們這些凡類對維場的理解也不淺了。那你們所說的亦維場和神維場呢?有什麽理解?”

　　央火說道:“亦維場，我不知道說得對不對，我感覺，就是龍力之維場。”

　　對於央火的這一說法，十龍未置可否，而是說道:“繼續。”

　　央火繼續說道:“至於神維場，我曾經理解為東皇太一。現在看來，稱之為鈞鴻大道，或許更近一點。”

　　十龍欣然說道:“亦維場和神維場的問題並不簡單，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們能有這樣的理解很不容易。聽了你們對維場的理解，十龍很高興，現在還想更多地了解你們這些凡類的生活情況。其實，十龍很早就注意到了凡類，而且對凡類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十龍很希望看到凡類不負所望的情況出現。央火，你們願意向十龍講述凡類的生活情況嗎?”

　　央火說道:“當然願意。凡類的生活真的是千姿百態，繁複無盡。絕大多數凡類都無意於追求強大無比的力量，而是更喜歡沉迷於自己的生活之中。凡類熱愛細瑣的事物，喜歡與接近自己規量的事物打交道。比如我們人類，我們喜歡體型差距不算很大的動物和植物。我們會呵護它們，也會從它們那裡尋找慰藉。凡類生命喜歡打理自己的生活，為自己搭建一個溫馨的居所。比如我們人類就喜歡安一個溫馨的家，在家裡起居，烹飪食物，陪伴家人，到家的附近走走看看，看看周圍的環境和小東西。絕大多數凡類都喜歡這樣，在安逸或者追求安逸的過程中，度過自己平凡的一生。當然，凡類也會工作。凡類工作的目的是讓生活變得更好，讓世界變得更可親可愛。凡類最喜歡的就是工作，而在工作之中最喜歡的就是研究，將自己的好奇心充分舒展開來，研究世界的每一個側相、每一根維弦、每一抹色彩。還有，凡類也會消極。有的凡類因為墮落而陷入消極的境地，有的凡類因為過分進取而走向了瘋狂，意外地陷入了消極的境地。所以說，凡類沒有遠大的追求，反而是一種自我保護。當然，凡類善於懷著正態的心態客觀地看待這種所謂的自我保護，同時欣賞讚美那些積極進取者。也正是因此，凡類的生活才會一點點地變好。”

　　聽了央火的介紹，十龍說道:“央火，你倒還真是充分說明了凡類最大的特點。”

　　央火說道:“是嗎?不知道偉大的十龍認為凡類最大的特點是什麽?”

　　十龍說道:“一個字，凡。”

　　央火欣然點頭，說道:“正是，正是。凡類最大的特點就是凡。其實，凡類最在意的，並不是那些偉大的東西，遙遠的東西，而恰恰是身邊的東西，平凡的東西。”

　　十龍說道:“好啊。好啊。其實十龍最希望看到的凡類正是這樣的凡類，有能力承擔偉大的東西，但更喜歡平凡的東西。十龍看慣了諸宇十宙之間那些追求偉大事物的各類生命，反而越來越覺得，渺小的凡類更有其可圈可點之處。”

　　央火說道:“那真是我們這些凡類的榮幸。”

　　十龍說道:“可是，你們這些凡類在言談之間經常會提及無上大道，你們甚至都理解到了十龍乃是道之肢指。你們對天命的形階和慧階，對二十階時間之流，都有非凡的理解。這說明你們這些凡類也並非完全是平凡的。”

　　央火說道:“那是因為凡類對這個世界也有著無盡的好奇。凡類之中也會出現聰慧者，他們思考世界的奧秘，漸漸地就觸及了大道，觸及了那些非凡的偉大的對象。偉大的十龍，凡類研究這些，並非出於主宰或者升騰的目的，而是出於客觀或者賞鑒的目的。凡類一直謹守著身為凡類的倫理和角色。”

　　十龍說道:“凡類的行為是否真如你所說，十龍還要繼續考察。現在，十龍有了新的問題。既然凡類已經對大道有了很多的思考，那麽，你們這些凡類現在就說說你們對大道的理解吧。在你們的理解裡，無上大道是什麽樣的?”

　　央火說道:“前一陣子，火樹之盟的十大盟族都參加了一場諸宇之旅。在那場旅程之中，守護十族可謂是分別從不同的側面重新認識了無上大道。還是讓離鴻老師先來代守護十族陳述一番吧。”

　　離鴻說道:“經過那場諸宇之旅後，夢象族認為，道就是一夢一昆侖;明蜚族認為，道就是解輪回;羽光衛認為， 道就是犄畸與易;影豹族認為，道就是雙生世;皞鹿族認為，道就是生肖譜;想獁族認為，道就是聖光與聖慈;晶鴻族認為，道就是器宇暗途;鯤族認為，道就是能之生死;印衛認為，道就是童真眼與現在心;人類認為，道就是相愛相劫。”

　　聽了離鴻的陳述，十龍說道:“真沒想到，在你們凡類的視角上，道還能被理解成如此千姿百態之象。這些就是你們凡類對大道的全部理解嗎?”

　　熊宇真說道:“當然不是。至少，在我們人類這裡，我們對大道的理解並不止於相愛相劫這樣的認識。”

　　十龍說道:“那還有哪些呢?”

　　熊宇真說道:“至少，我們人類理解到了大道的一個顯著現象。那就是，陰陽謂道。在很久以前，人類的智慧先賢就已經理解到了這一點，並將其表述為，‘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道，善惡衡。這是我們火樹之盟的成員們在一次次挽救自身命運，挽救此宇命運的戰爭與和平之中，所領悟到的最終極的道理。陰陽成道，這個道理不僅顯示在褚楚星的末世荒原璃化景觀地上，更顯現在此次的仁擇遠征之過程和結果上。火樹之芯有兩股，分別是道器生和妖魔昧。道器生象征著陽道，妖魔昧象征著陰道。而陽道之中，又有其陰陽紛現，陰道之中，亦有其陰陽紛現。陽道有其陰陽辨，陰道亦有其陰陽辨。就好比，善中有善惡，惡中亦有善惡。陰陽成道，陰陽道之中又有陰陽道，陰陽道之陰陽道之中更有其陰陽道，如此玄而複玄，以至無極，此方是陰陽逐衡成神亦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