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羽維天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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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羽也笑了笑,說道:“羽律之頁禮堂牆壁上的那些只是《六十四羽維經》之中的一些語段。在羽光衛的歷史上,《六十四羽維經》所匯聚的是一個綿延久遠的文化流派的全部研究語稿的匯編。無數羽光衛先知為闡述這部經典耗費了畢生精力和才華。褚羽,有一個詞叫浩如煙海,但還有一個詞叫浩如辰海。”
新羽說道:“這麽跟你說吧,如果按照你們人類的文本編排標準將《六十四羽維經》的經文和闡述語錄都打印出來,只怕我們仁擇軍團的所有宇航器加起來都裝不下這些文本。褚羽,你必須意識到,羽光衛的漫長壽命給了先輩先知們足夠的暇裕去豐滿他們對《六十四羽維經》的解讀。由此,進化了一億昆初年的羽光衛一族也就積累起了浩如辰海的《羽維經解》。”
芳羽繼續說道:“雖然我們羽光衛已經荒置《六十四羽維經》很長一段時間了,但相關的典籍並沒有軼失,而是都儲存在羽律之頁禮堂裡。最近這幾天裡,我和新羽啟用了我們掌握的最高權限,將羽律之頁禮堂裡儲存的《六十四羽維經》和浩如辰海的經解語錄都遠程傳輸到了我們的度星梭之中。現在,我們身在子午樹前線就能接觸到這些典籍。只是,褚羽,你覺得我們還能用原始的閱讀方法來解讀這些典籍,從中尋找天律繁纏匙嗎?”
聽到這裡,褚羽搖著頭,說道:“眼下仁擇軍團反攻在即,我們沒有那麽多的精力和時間了。可是,昆初人的這件事也很著急。到底該怎麽辦呢?都怪我學習不努力,沒有學到父親的全部本領。要是父親此刻在這裡,運用他所領悟的宇數學識,沒準能夠建立起一個快捷的分析模型,幫助我們在浩如辰海的典籍之中找到天律繁纏匙。”
芳羽說道:“那麽,你讓峒羽峒業送你去香芭旯谷地向衡前輩請教啊。”
褚羽搖著頭,說道:“可是,《六十四羽維經》難以帶往香谷。即使我們將數字版帶去了,恐怕父親也未必願意再理會人間的俗事,反而自己沉迷於這部經典之中了。唉,到底該如何是好啊?”
新羽和芳羽神秘地看向崆孋,說道:“崆孋,你一直沒說話,想必你藏著什麽好辦法吧?”
崆孋笑了笑,從身上拿出了一個東西,說道:“這是我的老師羽數琉晴留給我的解碼器。在這個解碼器之中存儲著琉晴先師用於破解各類型數字密碼的數學模型。緬多銀行的商業盈利模型就是從這個解碼器中誕生的。我覺得,我們這次可以借助這個解碼器中的數學模型來分析《六十四羽維經》和相關經解文本。”
褚羽盯著崆孋手中的解碼器,將信將疑地說道:“這可行嗎?”
芳羽說道:“《六十四羽維經》所代表的文化體系是一套融合了象數和義理的世界闡釋文化。用數學模型來分析,能夠勾勒出這部經典內在的象數邏輯梗概。我覺得能大大幫助到你。”
褚羽點著頭,說道:“那我們趕快開始吧。”
就這樣,在子午樹前線,褚羽請到了崆孋、新羽、芳羽三位幫他一起分析《六十四羽維經》,尋找天律繁纏匙。
與此同時,在昆初,趙征議長派出的人員已經在曦鈴小窖的酒窖深處發現了一隻大酒桶。通往窖藏室的入口就在這隻大酒桶裡。諸葛千重指揮長已經第一時間派出了捷防軍防化隊,檢測這條通道,尋找那道被天律繁纏鎖鎖住的門。
至於開啟窖藏室所需的基因鑰匙,戀事社和生育所也找到了眉目。一份詳細的基因遺傳譜系報告已經呈送到趙征議長和諸葛千重指揮長面前。報告顯示,雅男王子的直系後代一開始呈現增多趨勢,後來呈現減少趨勢。到現在,竟然只有一位昆初人可以稱為嚴格意義上的雅男王子直系後代。而這個列在報告最後一頁的名字赫然就是虞逍遙。
看完這份報告,趙征議長疑惑地自言自語道:“據說,歷史上的雅男王子姓金啊,怎麽現在他的直系後代居然姓虞了?”
另一邊,諸葛千重指揮長看完報告,立即叫來了自己的軍情秘書,說道:“秦少尉,立即查找這個人現在在什麽崗位?”
秦風少尉接過紙條,看了看那個名字,很快就想起了什麽,直接說道:“指揮長,我昨天好像就聽說過這個人。虞逍遙,對,是這個名字。他好像是我們的一名新兵。”
諸葛千重指揮長立即問道:“是嗎?你認識這位虞逍遙?”
秦風少尉說道:“昨天,華岩將軍在軍娛頻道分享了一首很不錯的漢律新樂府詩作。據華岩將軍說,那首詩就是他麾下一名叫做虞逍遙的新兵在火線上即興創作的。如今的昆初,重名的概率並不算很高。我覺得,沒準那位虞逍遙和指揮長要找的人就是同一個人。”
諸葛千重指揮長說道:“我這就連線華岩將軍。你那邊也去查。”
很快,諸葛千重指揮長就接通了華岩將軍,說道:“華岩將軍,你親自去一趟火線,召回一名叫做虞逍遙的新兵。我們的那件事情需要他。一定要保證虞逍遙的人身安全。”
五分鍾之後,秦風少尉確認了,諸葛千重指揮長要找的虞逍遙,就是永陸軍的一名新兵,也就是華岩將軍所說的那名新兵。三十分鍾後,華岩將軍在火線上親自召回了虞逍遙,安排他前往永笑港,登上最快捷的捷鷂號地效飛行器,直達捷防軍指揮中心,去見諸葛千重指揮長。一小時之後,虞逍遙毫發無損地站在了諸葛千重指揮長面前。
聽完了諸葛千重指揮長的介紹,虞逍遙一臉驚詫地說道:“什麽?我,居然是一把鑰匙?這是什麽玩笑?我不是一把刀嗎?”
諸葛千重指揮長拍著虞逍遙的肩膀,微笑著說道:“孩子,你曾經是一把不錯的刀,但是現在,你是一把鑰匙,一把極其重要的鑰匙。而且,進一步地說,因為你這樣的鑰匙僅剩你這麽一把了,所以,你還是種子,一顆極其珍貴的種子。孩子,希望你珍惜身體。昆初人在很長一段時期內還需要你的貢獻。所以,我們捷防軍負責保管你。”
虞逍遙鬱悶地說道:“什麽!保管我?可是,指揮長,我好不容易搭建起了自己的理想,要跟暗植物死磕到底,你們卻要把我保管起來?那我的理想誰來負責?這是對我的私權的侵犯!我不服!”
諸葛千重指揮長拍著虞逍遙的肩膀,說道:“孩子,冷靜。只要你有心,不管在什麽位置,你都能為昆初人做貢獻。從現在開始,你這個人就不是純粹的私人了,你的百分之六十六點六六的人身屬於全體昆初人類,剩下的小部分才屬於你自己。所以,你的安全我們負責。”
說完,諸葛千重指揮長就走了,將虞逍遙留在了指揮中心的貴客室裡,交給後勤副官宋黎少尉照看。
虞逍遙隻得無奈地接受了這個現實,自嘲道:“這算什麽事?我好不容易不再做遊民,參軍入伍,跟大朱哥小馬哥他們一起抗擊暗植物,誰承想,忽然就被,被保管起來了!太荒謬了。看這架勢,我以後都要被保管了。那首《日出昆崗》竟然成了我的軍旅生涯的絕響。”
宋黎少尉叫來了幾名軍醫,給虞逍遙來了一次全方位體檢。然後,按照諸葛千重指揮長的命令,宋黎少尉將虞逍遙帶到了指揮中心的觀摩室。虞逍遙將在這裡觀摩諸葛千重指揮長和扎斯禾在觀天閣見面的過程,了解生理人數據庫的秘密和重大意義,然後了解自己這把鑰匙的重大意義。得知了這些信息之後,虞逍遙開始重新思考自己,認識自己。
諸葛千重指揮長安置完虞逍遙,就去和扎斯禾一行見面了。按照之前的約定,華岩將軍已經陪同扎斯禾一行,將莊聰的本身和第二身都運到了捷防軍的秘密實驗基地。諸葛千重指揮長答應了扎斯禾,要幫助他們尋找喚醒莊聰的方法。雖然這件事很難,但如此尖端的研究課題,著實令捷防軍方面的技術專家們感到津津有味。要知道,作為一支戰鬥部隊,作戰員昏迷不醒的情況數不勝數,捷防軍專家們當然很有意願在喚醒昏迷人員方面積累經驗。
可以說,圍繞交接保存生理人數據庫,昆初這邊的準備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那道通往窖藏室的門已經找到並消殺安妥,開門的基因鑰匙也找到了,就是虞逍遙,剩下的就看褚羽什麽時候能夠遠程破解天律繁纏鎖了。
在上羽號度星梭之中,新羽、芳羽、崆孋、褚羽四位正在緊張地看著大顯示屏。兩天前,他們就已經將崆孋的存儲器連上了上羽號的量子腦。經過兩天兩夜的分析,上羽號預計將會在十來分鍾之後完成對《六十四羽維經》經文和核心經解文的分析。很快,分析結果就將顯示在大屏幕上。
褚羽高興地說道:“就快要完成了。新羽、芳羽,感謝你們!”
新羽和芳羽說道:“沒什麽。我們也正想看看這次的結果呢。”
幾分鍾之後,一個奇怪的羅網圖解就在大屏幕上一點點顯露出全貌。褚羽他們四位都沒有預料到,最終的分析結果竟然會是一張網。準確地說,不是一張平面的網,而是一個類似於幹了的絲瓜絡的立體網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網羅就是《六十四羽維經》的內在脈絡。只是,當這張網羅顯露出全貌之後,褚羽他們四位都驚詫了。
崆孋說道:“奇怪!這不是瓏星網。”
芳羽說道:“也不是因陀羅網。”
新羽更是驚訝無比地說道:“這是——”
褚羽倍感意外地說道:“一條齧維蟲!”
世間奇詭卓然匪夷所思。羽光衛心之慕之的《六十四羽維經》,其脈絡圖解竟然是十大邪器之二——齧維蟲。褚羽他們在之前的戰鬥中見到過對齧維蟲這件邪器的擬象信息,所以認識這個網羅結構。對於這樣的詭秘,褚羽他們四位好半天才勉強平息了心中的驚詫。
崆孋看了一下下方的統計數據,說道:“這條齧維蟲形狀的擬象網羅一共有,有這麽多個節點位。這個天文數字太大了,我都讀不出來。讓我來轉化一下,找個簡單的描述方式。哦,結果出來了,是六十四的六十四次方個節點位。”
新羽和芳羽相視說道:“真沒想到,我們的《六十四羽維經》之中竟然藏著一條齧維蟲!那齧維蟲到底還算不算是邪器呢?”
褚羽則說道:“這不是邪器齧維蟲的擬象,至少不是邪器形態的齧維蟲的擬象。我們應該給它取個新名字。嗯,就叫‘羽維天蠶’!六十四的六十四次方個節點位。我明白了!這就是天律繁纏鎖!羽維天蠶就是天律繁纏鎖。羽維天蠶就是對天律繁纏的最高階象述。”
新羽和芳羽都欣然說道:“羽維天蠶!我們喜歡這個名字。”
崆孋說道:“如果羽維天蠶就是天律繁纏鎖,那這把鎖一共有六十四個鎖匙碼點位,而每一個鎖匙碼點位又有六十四根不同的鑰匙,也就是六十四羽維對應的不同卦象,只有整組六十四根鑰匙都對碼,才能打開這把鎖。天哪,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把鎖就有六十四的六十四次方種編碼,而每一次開鎖卻只有一種編碼是正確的鑰匙。浩如辰海的天文數字!好一把天律繁纏鎖!好一條羽維天蠶!”
褚羽點著頭,說道:“是啊,是啊。更可怕的是,天律繁纏鎖必須在短時間內破開,否則就會迭代變化,在一段時期內變得更加複雜,就好像有一種生命力在抗拒暴力試破一樣。如此一把天律繁纏鎖,其複雜程度簡直是駭人聽聞,超過了人類智力的極限。不過,師姐,我覺得,這應該難不倒我們的先師羽數琉晴,對不對?”
崆孋猶豫了一下,說道:“還是先慎言吧。且看看我們的存儲器中有沒有解剖羽維天蠶的模型,看看能不能破解這把鎖。”
於是,崆孋開始操縱那個存儲器,在其中尋找能夠解剖羽維天蠶的數學模型。幸運的是,崆孋在秘密模型存儲區找到了一個名叫‘繅絲梭’的數學模型。崆孋和褚羽判斷,這個模型大概能夠用來破開天律繁纏鎖。只是,褚羽他們手頭只有撬鎖器和撬鎖技術,卻沒有鎖。
崆孋說道:“褚羽,我們這樣思來想去沒有用。繅絲梭到底有沒有用,好不好用,還需要找一把鎖來驗證一下。”
芳羽說道:“羽維天蠶不就是一把天律繁纏鎖嗎?”
新羽說道:“不。這條羽維天蠶是活的。只有固化的羽維天蠶才是天律繁纏鎖。我們不能傷害這條活的羽維天蠶。”
褚羽說道:“沒關系。昆初人類那裡正有一把天律繁纏鎖。我這就聯系趙征議長,讓他們將那把鎖的象紋遠程傳輸過來。我們在這邊遠程破解,幫昆初人解決這個大難題。”
於是,褚羽立即接通了身在昆初的趙征議長,將這邊已經做好了最大限度的準備的消息通報給趙征議長。 趙征議長緊急聯系諸葛千重指揮長,並共同啟動了窖藏生理人數據庫的秘密程序。
兩個小時之後,諸葛千重、華岩、趙征、辛儀婷、虞逍遙五位,帶著扎斯禾他們贈送的那個禮盒,站到了被天律繁纏鎖鎖住的那道門前面。在他們五位身後,有一支捷防軍技術專家隊伍。他們攜帶了一套保養存儲器和讀取數據的設備。眼下,他們只能做到將生理人數據庫保存到窖藏室裡,至於以後如何利用,只能留待戰爭結束後再說。虞逍遙驗證了他的基因鑰匙。趙征親自拿著視頻采集器,將天律繁纏鎖上的象紋傳輸給子午樹前線的上羽號度星梭。
褚羽這邊很快就收到了視頻信息。從大屏幕顯示的視頻信息來看,天律繁纏鎖的象紋一直在緩慢遷移變換。很顯然,如果有誰試圖暴力試破,那這些象紋就會更加快速地遷移變換,引起整個鎖碼迭代,增加鑰匙的複雜程度。所以,褚羽他們必須在規定的開鎖時間內破開這把鎖,否則就只能等待一段時間再嘗試。崆孋推測,這個開鎖時間不能超過一個小時。不管怎麽樣,褚羽他們已經開始嘗試了。
崆孋啟動了繅絲梭程序。繅絲梭程序開始破解天律繁纏鎖的象紋。只見上羽號的大顯示屏上那些象紋開始加速遷移,然後更加快速地遷移,直至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灰暗色調。當然,這個過程是對繅絲梭程序的工作進展的顯像。隨著繅絲梭程序不斷運轉,上羽號的能源被大幅佔用,用於供應主機中的量子腦,以至於整個指揮艙的燈全都滅了,只剩下亮度下降的大顯示屏還勉強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