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十龍器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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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瀑布上的水流從高崖跌下，在下方衝出了一個水潭。水潭外圈的水並不是很深。皞鹿們站在其中還能露出小半個背脊。這可令齡逐、齡其、語星、語辰他們這些年輕的皞鹿們高興壞了。在圾旅星上，皞鹿們一向很尊重圾沙湖，進到湖水之中嬉戲的機會並不多。這會兒，在這處環繞著美妙音樂的勝境之中，這些年輕的皞鹿們都十分想下到潭水之中嬉戲一番。

　　禁不住語星和語辰的央求，語暘和語茗勉強答允了他們，讓他們下到潭水了，稍稍嬉戲一番。齡逐他們幾個得了允許，迫不及待地跳進潭中，在淺水處嬉戲打鬧起來。一時間，歡聲笑語回蕩在這處瀑布前，與繚繞此境的音樂相互交織，把這處勝境裝點得分外熱鬧。看著這情景，語暘和語茗都有點羨慕語霜。在語暘和語茗看來，語霜雖然沒有找到中意的伴侶，但兩個養女卻都已經長大，而且成就非凡。語暘看向語茗，似乎是在詢問語茗，曾經說起的要孩子的計劃何時付諸實施。而此刻的語霜則是看著語星和語辰，感慨孩子們都長大了，該去參加鳴月節了。想到這裡，語霜忽然記起來，按照圾旅星的歷法，今天就是鳴月節的日期。

　　語霜隨口說道:“語星、語辰，你們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語星氣呼呼地朝齡逐甩了一尾巴水花，轉而說道:“母親，今天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齡逐搶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鳴月節。”

　　經齡逐這麽一提醒，語辰也停止了玩鬧，說道:“對呀！今天是鳴月節。要是在圾旅星上，我們今晚都可以去參加鳴月節活動，鹿皇和鹿後也會給我們講他們之間的故事。嗯！好期待呢。”

　　齡其說道:“可是，我們現在不在圾旅星上，沒法過鳴月節吧。”

　　語辰氣呼呼地白了齡其一眼，說道:“掃興。就你能。”

　　齡其受了這記白眼，隻得老老實實過來小心翼翼地討好語辰。

　　語星說道:“鹿皇、鹿後，這處勝境也十分美麗，還有美妙的音樂環繞，一點也不比圾旅星上的若木林差。不知道鹿皇和鹿後能不能在這裡為我們舉辦一場特別的鳴月節活動呢?”

　　齡逐和齡其趕緊響應，歡呼道:“好啊好啊！這個提議好！鹿皇、鹿後，你們兩位就疼愛我們一回吧，答應我們的請求吧！”

　　語茗說道:“齡逐、齡其，我和語暘有不疼愛你們嗎?”

　　齡逐和齡其知道自己語句有漏洞，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語星面帶鄙夷地說道:“他們兩個連撒嬌都不會，鹿皇鹿後別理他們。”

　　語辰寵溺地道:“對，對。鹿皇鹿後只要疼愛我和姐姐就好了。”

　　語暘輕輕地咳了兩聲，示意語星和語辰收斂一下，然後說道:“鳴月節的事情先放一放。不要忘了，我們此行是有任務的。我們來到這處音宇勝境，是為了借力來的。現在，我們很可能已經踏上了一場別樣的歷險。大家還是從歡愉之中回身，嚴肅地面對我們的任務吧。”

　　語星和語辰他們都很識大體。聽了鹿皇語暘的話，那些年輕的皞鹿都停止了嬉戲，紛紛從潭水中走上岸，開始循著鹿皇的指示，思考此番音宇試煉的事情。想著想著，皞鹿們的思緒漸漸地就被縈繞四周的音樂引向了同一個方向，也就是正在皞鹿們身旁不遠處川流不息的那道瀑布。

尤其是語星和語辰在這方面的感應更加強烈。語星和語辰已經心思深沉地凝視著那道瀑布，在努力思索著。　　自從經歷了十園之戰後，語星和語辰的身份大有變化。現在，語星和語辰已經算得上是皞鹿族群之中對音樂最為敏感的成員，甚至比她們的母親語霜還要敏感。此刻，語星和語辰凝視著眼前那道瀑布，但還沒有看清那道瀑布的真面目，只是隱隱約約感覺到，那道瀑布肯定跟縈繞四周的音樂有很大關系。

　　語星說道:“語辰，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了吧。”

　　語辰說道:“是的。我感覺到了。縈繞四周的音樂就來源於我們眼前這道瀑布。只是，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一道瀑布就能產生如此豐富多彩的美妙音樂嗎?”

　　語霜也走了過來，說道:“孩子們，我也感覺到了，這道瀑布很不簡單。看來，我們應該深入探究一下這道瀑布的秘密。”

　　語星說道:“可是，母親，我們該怎麽探究呢?”

　　語霜凝視著瀑布，想了許久，說道:“還記得在曲物崖上發生的那場曲戰嗎?或許，類似的曲物法則也存在於這處音宇世界之中。我們沒準可以嘗試順著曲物的法則探究這處音宇世界的音樂背後的秘密。嗯，我想到了，我們也許可以試著和這道瀑布進行溝通。”

　　語辰說道:“母親是說，借助音樂跟這道瀑布溝通?”

　　語霜說道:“沒錯，就是借助音樂和這道瀑布進行溝通。”

　　語星說道:“既然如此，我們還等什麽呢。母親、妹妹，我們一起開始吧。”

　　語霜說道:“不。這一次，我就不參與了。語星、語辰，世界終究是屬於你們年輕輩的。經過了那場音園之戰後，母親在音樂方面已經遜色於你們了。如今，該由你們兩個走上前台，擔負起本就應該移交給你們的責任了。語星、語辰，這一次，你們兩個要自行完成這場歷練。母親不打算幫助你們。母親要讓你們走向獨立。”

　　語星和語辰都聽明白了語霜的意思，都說道:“好的，母親。”

　　於是，語星和語辰就開始走到旁邊，借助清風吹拂她們的鹿角所發出的樂音，開始曲物奏樂。沒一會兒，就有兩種旋律在那道瀑布前回響，一種是縈繞此處音宇世界的背景音樂，另一種是語星和語辰奏出的音樂。皞鹿們都沉醉於這些音樂，而語星和語辰則更加敏銳地察覺到，她們奏響的旋律已經對此處的背景音樂產生了影響。也就是說，借助音樂這種溝通方式，那道瀑布已經開始和語星、語辰發生交流。語霜也感覺到了這些可喜的端倪，並為此感到十分高興。

　　此時的瀑布前，水流聲稀裡嘩啦，七彩雙虹之下的皞鹿們一個個沉醉不已，全然是一幅恬靜美好的風景畫。然而，語星和語辰兩位皞鹿臉上的神情卻越來越深沉。因為她們兩個正在和那道瀑布發生深入的溝通，並且已經接收到了許多意想不到的信息。正是因為這些信息，語星和語辰一點點接近這處音宇世界的奧秘，心思也越來越深沉。

　　一曲奏罷，語星和語辰都幽幽地出了一口長氣。

　　隨即，語霜關切地詢問道:“孩子們，你們一定是有所發現了。快告訴母親。”

　　語星看了看語辰，然後說道:“母親，剛才我和語辰借助一曲音聲和我們眼前這道瀑布發生了交流。我們已經確認了，這道瀑布就是縈繞此處音宇世界的背景音樂的源頭。而且，我們還看清了這道瀑布的身份。”

　　語霜詫異道:“身份?難道說，這道瀑布還有這什麽非凡的身份?”

　　語辰看了語星一眼，然後說道:“是的，母親。這道瀑布實際上是一道川流不息的音樂流。而且，她還有自己的音魂。瀑布的形象只是她在這處音宇世界之中的化現形象。至於這道宏偉的音樂流的非凡身份，那就更加不可思議了。”

　　語霜追問道:“到底是什麽樣的身份啊?快告訴母親。”

　　語星說道:“母親，這道瀑布自己告訴我們，她的真實身份是‘生肖譜’。”

　　語霜詫異道:“生肖譜?什麽意思?”

　　語辰說道:“據這道瀑布自己介紹，生肖譜就是十龍器宇曲物的草稿本，也是音宇的音樂之源。音宇之中的所有音樂，都會匯入這道瀑布，以我們所看到的瀑布和水流的形象在這處音宇世界之中流蕩回環，永遠川流不息，永遠回蕩不絕。母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音宇世界其實就是一首無上宏偉的樂章的化現。整個音宇世界都由這首無上宏偉的樂章曲現而成我們眼前的觀相。”

　　語霜驚訝地說道:“竟然會是這樣！我們上次在曲物崖上進行曲戰，我們所曲成的事物基本上都還是外在於我們的。可是這一次，我們居然都幻現在一處音樂世界之中。這麽說，我們自己也算是這首無上宏偉的樂章的一個音節了?”

　　語星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這麽理解吧。我們現在就是比曲淚和音節謎更加自由的音靈。”

　　語霜說道:“真沒有想到，我們自己也會變得如此奇妙。那麽，孩子們，這首無上宏偉的樂章到底是什麽?在曲物崖上發生曲戰的時候，我聆聽了金蚩族奏響的神器之曲——《王令三白》，然後又和你們一起奏響了《千宇辰林》。現在，我很想知道，還有什麽樂章能夠比《王令三白》和《千宇辰林》還要宏偉?”

　　語星和語辰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她叫《十龍器宇方》。”

　　聽到這個名字，語霜恍然大悟，默默地點頭。

　　語星和語辰繼續說道:“母親，那道瀑布告訴我們，《十龍器宇方》是無上大道親自在生肖譜上譜寫的器宇創世之曲，而十龍就是據此《十龍器宇方》器宇創世的。”

　　聽了這些，語霜望向川流不息的瀑布，說道:“由此可以想見，這首《十龍器宇方》該當是何等宏偉瑰麗了。確實，也只有這首由無上大道親自給十龍譜寫的器宇創世之曲，才能超越《王令三白》和《千宇辰林》，成為辟立這處音宇世界的音魂和樂魄。”

　　感慨了一番之後，語霜忽然轉為擔憂，說道:“那麽，語星、語辰，肯定還有什麽不好的消息。我們來到這處音宇是來借力的，而且必定有著一番試煉等著我們。語星、語辰，快揭曉吧。”

　　語星和語辰相互看了看，點了點頭，說道:“母親，確實如同你擔心的那樣，有一場試煉等著我們去完成。原本，締宇創宙之十龍循著《十龍器宇方》的宏偉曲調，締造了諸宇十宙，也就是數不清的膜宇宙。只是，自從出現了魔宇這樣的怪胎之後，《十龍器宇方》受到了十龍的質疑。十龍不明白，為什麽按照無上大道親自譜寫的生肖譜來締造的那個膜宇宙會淪落為魔宇?到底是什麽樣的力量，竟然能夠在《十龍器宇方》之下折騰出如此巨大的漏洞和邪惡?又或者說，是不是《十龍器宇方》本身就有漏洞和問題?因為這方面的猜疑，十龍漸漸疏遠了《十龍器宇方》，締造新的膜宇宙的行動也延緩了，十龍一方面開始審慎地研究魔宇這個怪胎，一方面開始更加在意龍擇。而《十龍器宇方》則因為疏於保管，漸至散佚了。這處音宇世界也因此失去了許多的美好面貌，只剩下這道川流不息的生肖譜瀑布在堅守著，呼喚有誰能夠扭轉這些，挽救《十龍器宇方》。”

　　語霜說道:“我明白了。我們的試煉就是重新輯齊這份曲譜，重現《十龍器宇方》。”

　　語星說道:“是的。母親，《十龍器宇方》的散佚，跟生肖譜受到了某種邪魔之力的侵蝕有關。如果我們皞鹿族完不成這項任務，我們就會永遠沉溺在這裡，在生肖譜前被化為曲淚和音節謎。”

　　語霜說道:“明白了。那麽，我們到哪裡去尋找散佚的曲譜?”

　　語辰說道:“實際上，《十龍器宇方》的散佚並不是遺失，而是章節混亂了。曲譜都還在這處音宇世界之中，只是化現成了周圍的物象，而且亂了次序。我們要做的就是整理這個音宇世界，將一切回歸於《十龍器宇方》的曲譜本相。”

　　語霜說道:“原來如此。那麽，我們早些開始吧。”

　　語星說道:“母親，《十龍器宇方》章節浩繁，其樂段之多，恐怕超出了我們三個的預料，也超出了我們三個的能力所及。我和語辰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將所有同行的皞鹿都召進這項複譜工作中來。”

　　語霜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們兩個都是這個意思，母親完全尊重你們的意見。我這就去和鹿皇鹿後說明情況，讓同行的皞鹿都加入我們的行列。這回一定是一次聲勢浩大的集體行動。”

　　很快，語霜就跟語暘、語茗說明了情況。語暘和語茗帶領同行的皞鹿都來向語星和語辰報到。語星和語辰還是第一次主持這樣大規模的集體行動。不過，好在有語霜幫忙，語星和語辰總算是給大家都安排好了任務。隨即，語星和語辰就引領著皞鹿族，開始在這處音宇世界之中進行複現《十龍器宇方》曲譜的工作。

　　這項任務是一項與音樂息息相關的美妙任務，但也是一項十分繁重的任務，更是一項蘊含著巨大風險的任務。隨著生肖譜一點點傳述，語星和語辰都為《十龍器宇方》的浩繁程度感到震驚。如果皞鹿們完不成這項任務，他們就將永遠滯留在這裡，在生肖譜前化為曲淚和音節謎。如果皞鹿們完成了，但耗費的時間太長，也將對仁擇軍團的反攻產生拖後腿的不利影響。眼下，語星和語辰都明白這些， 只能是拿出最飽滿的精力，奮進不止。

　　在語星和語辰的帶領下，皞鹿們的勁頭很足。得益於語星和語辰在曲物崖上獲贈的獨特能力，事情正在迅速往好的方向發展。許多的散佚章節被輯入生肖譜的大體。只見那道瀑布的水流越來越豐富。這正是《十龍器宇方》在複歸完整的體現過程。隨著皞鹿們的工作一點點推進，他們身處的這個音宇世界也越來越豐富多彩。各自美妙的自然景觀漸次出現，將生肖譜瀑布周圍的世界裝點得更加多姿多彩。眼見這些利好，語星和語辰，還有語霜和鹿皇鹿後他們，都感到很高興，覺得勝利在望了。

　　當然，事情自然也會有遇到麻煩的時候。《十龍器宇方》樂段浩繁，經常會出現大致相似的樂段不知道往何處穿插的情況。好在，經歷了音園之中的曲物之戰，語霜、語星、語辰三位皞鹿樂師都堪稱大器，知道該如何在曲譜之中輾轉騰挪遷延置替。

　　經過長達一天一夜的艱苦努力，皞鹿們終於完成了這項偉大的工作，將散佚已久的《十龍器宇方》輯齊了。當工作完成的時候，這處音宇世界已經是第二天的晌午。四下裡回蕩著最美妙的音聲，此處音宇世界也變得奇瑰非凡。但皞鹿們，尤其是語霜、語星、語辰三位，都幾乎沒有精力去欣賞了，只是一下子趴臥到地上，全心全意休息。輯齊《十龍器宇方》的工作幾乎耗盡了她們的精力。

　　好在，《十龍器宇方》終於在音宇複現了，皞鹿們也完成了這場音宇試煉，獲得了生肖譜贈予的異能，達成了從音宇借力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