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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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正像這些湖山少年們所擔憂的那樣，失敗的苗頭正在向仁擇軍團走來，滅宇之暗正在向這個可愛的宇宙降下。魔宇魔種現在正專心於昆初第三戰線的戰事。黑暗大羅已經再次主導了子午樹前線和鬱悒星後線的全部戰事。而且，黑暗大羅已經定下了作戰計劃，要在一個月內解決此宇抵抗勢力，將妖宇大軍的鋒線推向靈郢元世深處，將龍擇試煉之戰推向此宇之中的所有物類、所有星球，一舉取得黑暗大羅籌謀已久的最終勝利。然後，黑暗大羅再回過頭驅逐魔宇魔種的勢力，實現掌控此宇的終極目的，讓萬惡平衡的法則成為流布此宇的最高言旨。而這就是央火他們所說的滅宇之暗。

　　在子午樹前線，黑暗大羅向炎蔭王炎伏、蔭雪軍主戰指揮官蔭酉、朔妖門上師朔間霄，還有眾多妖族族長都下了命令，要他們率領妖宇大軍，全力攻擊仁擇軍團。很快，炎伏、蔭酉、朔間霄他們就都展開了行動。眼下，妖宇大軍已經將仁擇軍團擠壓到了距離神葉星基地非常近的區域，甚至已經幾乎要形成圍攻之勢了。這還是自火樹銀花之戰爆發以來，仁擇軍團所面臨的最危險的境地。要不是朔妖門和幾個妖族勢力遠沒有蔭雪軍那麽上心，恐怕此時此刻仁擇軍團已經被逼退到了神葉星表面，退守神葉星基地了。要是那樣的話，基本上就宣告這場阻擊妖宇大軍的戰鬥結束了。

　　在鬱悒星後線，炎卓親王和蔭拓指揮官也收到了黑暗大羅親自下達的命令。炎卓和蔭拓知道現在是最好的進攻時機。一番計議之下，炎卓和蔭拓決定把麾下的力量全部押上去。炎卓讓蔭雪先鋒軍的所有成員，包括炎卓自己，全都加入了最後的這場攻勢。蔭拓更是親身上陣，在前引導，帶領炎蔭征伐軍，對混色軍團展開了猛烈的攻勢。混色軍團長期遭受挫敗，原本就士氣不振。在這樣的全面攻勢面前，混色軍團唯一的選擇就是且戰且退，看看能不能拖延到妖軍攻勢疲軟的時候。然而，據姬飲將軍和惠義君觀察，這一次，進攻鬱悒星的妖軍是打定了主意要一舉拔除這顆令他們痛恨不已的硬釘子。而混色軍團在這次攻勢面前之所以沒有一下子大幅後撤，或是奔逃，是因為雲蜂族和碩鼠族，還有眾多的灰色勢力，沒有預料到形勢會如此急轉直下，以至於他們根本都還沒來得及做奔逃的準備，這才不得不繼續堅持抵抗，以求尋得安全撤離鬱悒星的機會。

　　可以說，鬱悒星這個後線戰場基本上是沒有什麽希望了。如果不出現什麽重大的意外事件來扭轉整體局勢的話，混色軍團撤離鬱悒星只是遲早的事。實際上，經過後線妖軍的持續打擊，混色軍團的力量也削減了很多，真的撐不起鬱悒星戰場了。一旦等到雲蜂族和碩鼠族轉運完了族群的歷史遺產，混色軍團就將開始流亡之路。子午樹前線的情況也只能說是稍稍比鬱悒星後線好那麽一點點。這還不是從力量態勢上來說的，而僅僅是從仁擇軍團的抵抗意志上來說的。仁擇軍團現在也幾乎可以說是一敗塗地，只剩下最後的一點抵抗意志了。

　　正是朔妖門和幾個妖族勢力的心不在焉，才給了仁擇軍團難得的隙機，可以繼續頑強堅持。但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妖宇大軍就算沒有朔妖門和暗妖軍的幫助，僅僅憑借蔭雪軍，也足以擊敗現在的這支傷痕累累的仁擇軍團。更何況，黑暗大羅和十大邪器還在一旁掠陣，

虎視眈眈，待機而動呢。而仁擇軍團所能寄予希望的也就只有十大神器和十氏新軍。眼下，氪金王子率領械生軍，和仁擇軍團駐扎在一起了。但是，十大神器和十氏新軍仍然沒有趕到戰場。　　十大神器和十氏首領們都已經感受到了滅宇之暗即將降下。但是，他們都還在整飭力量。十大神器這次將要對抗的是十大邪器。在以往，十大神器集合眾力，才勉強對付了一件邪器，也就是億兆融魂。而這一次，十大邪器都將在場，十大神器如果隻憑曾經的那些力量，恐怕不足以抗衡十大邪器。不要以為正義的力量就天然強過邪惡的力量。實際的情況往往恰恰相反，是邪惡的力量強過正義的力量。否則，這個世界上也就不會有萬惡平衡的法則了。所以，十大神器需要積聚更多的力量。而十大神器積聚更多力量的方式就是返回十園，吞納更多的飼料，以增長自身的力量。這段時間裡，十大神器一直沒有兌現承諾，沒有趕到子午樹戰場，就是在十園之中吞納飼料，積聚力量，以準備和十大邪器的終極對決。如果不做足這方面的準備，十大神器就算是早些趕到了子午樹前線，也於事無補，無法奠定勝局。現在，十大神器只希望仁擇軍團能夠等到他們準備妥當的那一刻。

　　至於十氏新軍，他們的態度還是取決於十大神器到場的時間。十氏首領們已經隱忍了那麽久，現在依然穩穩地沉著氣，等著十大神器到場。十氏首領們一直在旁觀仁擇軍團和妖魔的戰鬥。他們深深地明白，僅僅靠仁擇軍團和十氏新軍，無論如何也戰勝不了有十大邪器壓陣的妖宇大軍。所以，十氏新軍只能隱忍，等待最佳的上場時機。而這個最佳的上場時機就是十大神器出現在子午樹戰場的時候。原本，十氏首領們此前向仁擇軍團提出建議的時候，就已經明確表示了，會在近期加入戰鬥，直接打擊妖軍。然而，還沒等到十氏新軍參戰，十大邪器就突襲了仁擇軍團，打得仁擇軍團一退再退。看到這樣的局勢，又遲遲未能等到十大神器到場，十氏首領們再次猶豫了。十氏首領們當然不是置仁擇軍團於不顧，只是這個時候貿然參戰並沒有多少價值，無非是在仁擇軍團的失敗上再搭上十氏新軍的失敗。十氏首領們打算再觀察一下。目前，仁擇軍團還沒有徹底失敗，十大神器也沒有說要放棄這場戰爭。十氏首領們估計，十大神器還在做什麽準備。所以，十氏首領們讓十氏新軍繼續等待時機，同時做好一切準備，隨時緊急援助仁擇軍團。為了稍稍緩解仁擇軍團面臨的危局，金禦他們已經讓氪金帶著械生軍，跟仁擇軍團駐扎到一起了。這多少也算是一點幫助。

　　仁擇軍團上下現在最為期盼的就是十大神器和十氏新軍今早參戰，挽狂瀾於既倒。而央火他們幾個現在最為期盼的則是明王明沸能夠盡快悟見回生輪和天機門的奧秘。明沸現在最為氣恨的則是自己怎麽這麽沒用，一到這樣的關鍵時刻就不濟事。其實，光明之翼一直在幫助的明沸，而明沸也已經將圍繞回生輪的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只差最後的一層突破就能悟見天機門的奧秘。

　　很快，整件事情就會出現巨大的轉機，十大神器會參戰，十氏新軍也會參戰，而仁擇軍團的守護十族則會循著天機門的奧秘，經歷另一番冒險，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從而擊敗妖宇大軍，擊敗黑暗大羅和十大邪器，再一次挽救此宇天命。

　　只不過，仁擇軍團要走向最終的勝利，要贏得這場曠日持久的龍擇試煉之戰，僅僅依靠這些，僅僅實現這些，還不夠，還需要一些另外的成就。而實現這些另外的成就的機緣正在到來。

　　“反者道之動”。推動世界的力量不僅僅是仁擇善正，還有萬惡平衡。要提起這些機緣，就不得不提及一個已經匿跡許久的反面角色——楊螟。沒錯，就是在械生軍入侵昆初之時，那個背叛人類投靠了械生軍的叛徒螟，前必風港學會副會長，一位學識可謂淵博但心術不夠正派的可憐又可悲的長者。楊螟曾經的身份是可歎的，是可恥，也是可悲的，更是可憐的。但楊螟的身份還不會止於這些。作為前必風港學會副會長，一位學識淵博掌握眾多人類秘密的研究者，一位有過可恥的叛徒經歷的重要角色，楊螟還會對這場仁擇遠征，對人類的文明，產生一些不可或缺的影響。只不過，這些故事將會充分說明楊螟的命運何其悲涼。而這段圍繞楊螟展開的悲涼故事則會牽扯出昆初人類歷史上的另一段灰暗往事，以及令孤兒楚荇泣涕不已的幸福。

　　楊螟這個當年的叛徒，在械生軍大勢已去的時候，第一時間選擇了逃離昆初，去昆外世界亡命天涯。楊螟在藍點航天博物館找到了用於展覽的海盜船委蛇號。楊螟出賣了緊緊追隨自己的手下無良甲，隻帶著幾個沒什麽腦子的小弟，逃離了昆初，開始了漫長的淒慘的逃亡之路。

　　委蛇號是一艘早已老舊不堪的海盜船。原本，星際海盜就不是什麽擅長經營的勢力。他們很少精心選購新飛船，總是靠劫掠來獲得自用的宇航器。新建造的宇宙飛船往往有更好的安保條件。所以，星際海盜能夠得到的飛船往往都是即將退役的老舊飛船。而這艘委蛇號更是昆外遠征軍於將近百年前繳獲的海盜船，早就已經是老舊不堪，只不過勉強還能航行而已。楊螟那一夥亡命之徒就是搭乘這樣一艘老舊海盜船，開始了四處流亡的生活。

　　昆外遠征軍早就向星際社會注銷了委蛇號的星際身份卡。楊螟他們駕駛的委蛇號沒有星際身份卡，在絕大多數星際航空港都無法通關。連帶的，楊螟他們也被打上了可疑旅客的身份標簽。這對楊螟他們一夥造成了很多的困擾。

　　楊螟他們這一夥沒有任何的經濟來源，很快就支撐不下去了。幾個小弟開始盤算著要不要加入星際海盜或是宇宙流氓團夥。楊螟可不願意。一來，楊螟曾經是一位受人尊重的副會長，一位學識淵博的高級研究員，讓他加入星際海盜或是宇宙流氓團夥實在是太過折辱顏面了。二來，楊螟打聽到星際海盜和星際航聯也有隱秘的勾連，而宇宙流氓更是與仁擇軍團有直接的關系，最終這些團夥都會跟仁擇軍團發生瓜葛。如果楊螟加入這些團夥，難保行蹤不會被泄露給仁擇軍團。仁擇軍團裡的那些人類成員如果知曉了楊螟的行蹤，肯定不會放過楊螟。所以楊螟堅決否定了幾個小弟的提議。

　　但是，流亡生活不能沒有生活來源。不得已之下，楊螟就在星際社會的法例縫隙之間乾起了灰色的營生，就像藍侏猩黑三曾經乾過的那類的營生。當然，楊螟乾的遠不止黑三所做的那些。畢竟，楊螟還需要養活隨行的幾個小弟。

　　在流亡生活中，楊螟最為迫切的願望就是漂白自己的身份，尋找一艘更加安全可靠的飛船。楊螟想漂白自己的身份自然是為了過上好一點的生活。楊螟想要尋找一艘更加安全可靠的飛船，首先就需要漂白委蛇號的身份。在星際市場上租用或是購買新飛船都需要戶頭。戶頭由本族勢力擔保開具，或是由舊有戶頭展期。楊螟自然沒辦法再弄到人類開具的戶頭了，那就只能寄希望於用委蛇號的戶頭展期。問題是，委蛇號的身份卡已經被昆外遠征軍注銷了，戶頭也被按照慣例歸還給之前的所有者，也就是那股星際海盜。

　　楊螟輾轉多處，終於理順了這兩件事情之間的關系。通過幾名宇宙流氓的介紹，楊螟得知，那股星際海盜早就不關心委蛇號這件老破爛了，正準備將委蛇號原來的戶頭在二手市場上售讓出去。楊螟還得知，星際海盜跟一些烏七八糟的典當商有業務往來，如果購買委蛇號的舊戶頭，就可以按較低的價格，在典當商那裡租用一套合法注冊的公司資質，再運作一下這套資質，就可以在某些自貿港以投資移民的方式獲得合法新身份。這些信息和這些運作渠道正是楊螟渴盼已久的漂白身份的好機會。於是，楊螟典當了隨身攜帶的幾件秘藏品，將全部身家都押到了這段運作流程中。楊螟在那幾名宇宙流氓的介紹下，購買到了委蛇號的舊戶頭，然後租用了典當商提供的一套公司資質，打著這個古怪公司的名義在節觀星編造了一份大額購銷合同，再利用這份合同在緬多星獲得了投資移民的機會。當時，十氏即將再臨此宇，星際社會的營商環境急劇惡化，緬多星際市場進入大蕭條，不得不放寬了許多投資準入條件，這才給了楊螟混得一個清白身份的機會。

　　當時，楊螟好不容易在緬多星際市場走完了這套流程，漂白了自己的身份，獲得了緬多星的自由投資移民身份卡。習慣了破帽遮顏的楊螟高興之余就朝著緬多銀行走去，準備在緬多銀行注冊一張帳戶卡，作為慶賀自己獲得合法身份的標志。一走進緬多銀行，楊螟就發現這裡停業了，於是轉身就走。楊螟已經習慣了自己的流亡身份， 不願意被誰注意到，但還是被目光敏銳的鑒羽注意到了。鑒羽跟自己撞見的這名人類對話了幾句，只可惜話不投機，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其實，楊螟當時就注意到了鑒羽，而且猜到了鑒羽的身份是印衛。畢竟，楊螟曾經是必風港學會的副會長，知曉很多人類的秘密，其中就包括對印衛這個族群的一些記述。楊螟知道印衛跟火樹之盟有關系，所以急於避開那名印衛，這才匆忙離開緬多銀行。在流亡生涯中，楊螟也曾多次回顧自己的所作所為，多有歎息，所以才對鑒羽說自己是一個可悲的叛徒。相比起來，楊螟的生活遠遠不及定居在阿特蘭北郊戒田鎮的誡氏三兄弟那麽自在。

　　漂白了身份之後，楊螟滿心以為自己可以摘去自己的遮顏破帽，憑著自己的淵博學識和聰明才智，在星際社會混得一個安穩的溫飽生活。為此，楊螟還舍棄了委蛇號，租了一艘不知道幾手的貨運飛船，跑起了私飛，為一些出入幾大星際市場的散戶運運雜貨，接送一下合作商。楊螟和他手下的幾個小弟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的安穩生活。

　　殊不知，楊螟的本來身份已經被之前那些幫他漂白身份的無良典當商出賣給了一小股更加灰暗的勢力。楊螟在逃離昆初之前，出賣了忠心追隨他的無良甲。現在，楊螟則反過來被這群無量的典當商出賣了。或許，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吧。因為這場出賣，那股灰暗勢力盯上了楊螟。因為這場出賣，楊螟的逃亡之路戛然轉向，進入了淒慘的階段。這種淒慘程度遠遠超出了楊螟的認知范圍，更是令楊螟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