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雲來鎮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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蓼說道:“乾糧我們之前幾天也都吃了,大家都沒事。難道是蘋果的問題?”
蘭說道:“不管是什麽的問題,我們必須盡快走出這片樹林,找到有人聚居的地方,想辦法治療榕他們三個。齊路,我們還需要多久才能走出這片余林?”
齊路略一沉吟,說道:“根據我的經驗,我們還需要一整天的時間,也就是說我們需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走出這片林子,趕到下一個鎮子。只有到了鎮子上我們才能找到醫治他們的醫生。”
這時,榕、工、衡相繼從樹林後面回來了。但是,三人明顯地面色蒼白,一臉疲憊之態,顯然是在與疾病進行著鬥爭。齊朋將榕、工、衡一一扶到各自的馬邊。可是三人幾乎都不能自己上馬了。蘭和蓼急忙下馬,關切地走了過去,將他們三人扶上馬背。
蓼說道:“齊路,榕、工、衡的情況並不樂觀,我們現在必須加緊趕路。”
齊路說道:“當然,我們現在全速前進。”
到了傍晚時分,馬背上的榕、工、衡三人開始發熱,甚至已經快要處於昏迷的邊緣,隨時都有從馬背上墜落下來的風險。為了他們的安全,齊路讓蘭、蓼和齊朋取下榕、工、衡的武器,掛到其它的馬背上,然後騎到榕、工、衡三個人的馬背上保護他們的安全。蘭想起了上次在傷林裡工舍身救自己的情形,所以選擇了照顧工。蓼自然還是照顧衡。齊朋則照顧著榕。
就這樣,大家一直走到了天色斷黑,明月高掛。
齊路說道:“我們今天已經走得很遠了,就在這裡停下,明天早上再走吧?”
蘭摸了摸工的額頭,依然很燙,於是焦急地說道:“不行,齊路。工的額頭依然很燙,而且整個人都很虛弱。我想榕和衡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我們不能在這裡停下來。我們必須連夜趕路,盡快到達下一個鎮子,治療他們。”
齊路說道:“可是,夜間趕路,只怕馬有失蹄呀。”
蓼說道:“齊路,衡的情況也很嚴重。我們必須趁夜趕路。再說,你看,今夜皓月當空,即使是這林間的樹木也清稀可辨,並不妨礙我們行進,而且這林中道路平坦,沒有什麽危險的。”
齊路又說道:“可是,那些馱貨的馬匹已經負重疾行了很久了,必須要休息,明日才能繼續前進。否則,累垮了它們,不但我們這趟生意沒得跑了,還得把齊朋家的馬隊搭進去。”
齊朋說道:“三叔,我這裡榕大哥的情況也不容樂觀。要不,我留下來照顧馱貨的馬隊,你帶著大家先行,盡快趕到下一個鎮子為三位大哥治療。我隨後趕到。”
齊路說道:“可是,你沒走過這片余林,能認識路嗎?”
齊朋說道:“沒關系呀。我可以循著你們的馬蹄印追你們呀。”
齊路說道:“這樣的話,也好。齊朋,你自己多留心安全。”
蘭和蓼感激地對齊朋說道:“好齊朋,姐姐們謝謝你了。”
齊朋說道:“不用謝。蘭姐姐、蓼姐姐,別擔心,三位大哥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齊路和齊朋互換了一匹馬,然後就帶領著蘭和蓼的馬朝著下一個鎮子去了。幸好,一夜月色明朗,一行人順利地走出了余林,在天明時分看到了下一個鎮子的影子。
蘭摸了摸工的額頭,問道:“齊路,前面這個鎮子叫什麽名字?”
齊路說道:“那是雲來鎮,
也是一個商賈往來的大鎮子。” 蓼關切地問道:“那個鎮子上有醫生嗎?”
齊路說道:“當然,雲來鎮不但有醫生,還有很出名的醫生。”
蘭說道:“那我們還等什麽?趕快趕到鎮子上,再不到工都快支持不住了。”
經過一夜顛簸,榕、工、衡三位的狀況更加惡化了。
齊路一摸榕的額頭,說道:“天色已明,我們還是跑起來吧。雖然這樣他們三位會顛得難受些,但可以早一點得到治療。”
很快,齊路帶著蘭和蓼,騎著馬,載著榕、工、衡,飛快地馳進了雲來鎮。一進鎮子,齊路就帶著大家直奔最好的醫館而去。
齊路、蘭和蓼三人剛把榕、工、衡三位病人扶進醫館,醫生就上來看診。只見那名醫生,先是摸了摸額頭,再是翻開眼皮看了看兩隻眼睛,然後又聽了聽心跳,診了診脈,最後歎了口氣。
蘭和蓼一下子就十分緊張了。齊路也憂心起來。
蘭和蓼焦急地問道:“醫生,怎麽樣?他們三位是什麽病?嚴重嗎?”
那名醫生拿出幾顆藥丸,說道:“先給他們服下吧。一人兩顆。可以拖延個一兩天。”
蘭和蓼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聽醫生的口氣似乎榕他們沒救了。
齊路也意識到情況不對勁,急忙問道:“醫生,他們三位到底得的是什麽病啊?嚴不嚴重?”
那名醫生說道:“你們是從南邊的余林裡來的吧?”
齊路回答道:“沒錯。因為他們三個的症狀很急,我們剛從余林裡連夜趕來的。”
那名醫生說道:“這就對了。他們一定是吃了余林裡的‘余蘋果’。”
齊路、蘭和蓼都驚疑到:“余蘋果?可是我們都吃了,我們怎麽就沒有病呢?單單他們三個病了?”
那名醫生說道:“余蘋果也就是余林的蘋果樹特產的一種隻對部分人具有毒性的蘋果。”
蘭和蓼驚訝地問道:“怎麽還會有這樣的蘋果?從來沒有聽說過。”
那名醫生說道:“這還得從大熔融說起。大熔融帶來的泛物種基因畸變直接催生了這種具有獨特新式基因的余蘋果。它們的果實隻對部分人具有毒性。但是我們很難區分到底哪些人會中毒,哪些人不會。所以從大熔融以後,人們再也不去種植和采摘余蘋果。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余林才得以生長成一片旺盛的次生原始森林,成為一片被世人余下的森林。”
蘭和蓼接著急迫地問道:“那他們三個還有救嗎?”
那名醫生說道:“余蘋果的毒素並沒有針對性的藥物可以化解。如果中毒不超過八個小時,我還可以通過一些途徑緩慢地消除毒素的影響,雖然也會有一些遺留症狀,但大體上能夠治愈。但是如果像他們這樣超過了八個小時,我就沒有辦法醫治了。”
蘭和蓼一下子急得直跺腳,說道:“怎麽辦?這可怎麽辦?齊路,你快想想辦法呀!”
齊路隻得說道:“醫生,你剛才給他們吃的藥丸能保多久?”
那名醫生說道:“最多一天。”
齊路說道:“蘭、蓼,別著急,我們這就帶上榕他們三個去別家醫館看看。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再去下一個鎮子。一定會有辦法的。”
那名醫生卻說道:“不是我愛胡說,你們還真別不信,我‘闞一眼’看過的病人,生死之事絕不會看走眼。”
齊路他們已經顧不上聽這些了,趕緊扶著榕、工、衡,牽著馬,沿街尋找其它的醫館。
可是,找了幾個醫生,都表示看不出榕他們的病症,實在是連‘闞一眼’都不如。這讓蘭和蓼更加焦急。
齊路隻得說道:“蘭、蓼,我們趕緊上馬,載著榕、工、衡去下一個鎮子試試。”
蓼問道:“我們不管齊朋了嗎?”
齊路說道:“他到了雲來鎮找不到我們自會留在這裡等我們的。”
於是,蘭和蓼便聽從齊路的建議,三人再次載著榕、工、衡出發。可是,在出鎮子的時候,蓼跑得太過於著急了一些,將一個破衣爛衫的老頭擦倒了。
那老頭生氣地叫道:“哪裡來的野丫頭,將我剛摘的余蘋果撞翻在地,一點都不知道尊重老年人。”
聽到這話,蓼急忙調轉馬頭,回到了那個老頭身邊。
齊路和蘭連忙停下來,喊道:“蓼,你幹什麽去?”
蓼跑到老頭身邊,翻身下馬,扶起他,再撿起地上的蘋果遞給他,說道:“老爺爺,你摘的這個蘋果真的是余蘋果嗎?”
老頭說道:“當然了。怎麽,丫頭,你也想吃?”
蓼說道:“不是。我是想告訴你,這個余蘋果是不能隨便吃的。你看到我的馬背上的那個人沒,那是我的朋友。他就是吃了余蘋果中了毒,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救呢!你快把這個余蘋果扔了吧。不對,你扔了,萬一被別人撿到吃了,一樣可能導致別人中毒。你還是把這個余蘋果給我吧。”
老頭說道:“我就這一個蘋果,你還不讓我吃,我餓,怎麽辦?”
這時,齊路和蘭也已經折返回來了,都下了馬,趕了過來。
蘭說道:“蓼說得對。老爺爺,你把手裡這個余蘋果給我們,我們給你錢去買東西吃,怎麽樣?”
老頭爽朗地笑道:“哈哈哈,你們兩位姑娘倒真是又漂亮又善良,難怪景老爺子會把他的寶貝女兒的紫藍勁裝送給你們。不過,老頭子我吃慣了余蘋果,雖然也曾中過一次毒,卻大難不死,從此越吃越愛。”
蘭立馬聽出了老頭的話外之音,急忙問道:“老爺爺,這麽說來你有清除余蘋果的毒性的辦法?”
老頭說道:“有是有,不過——”
蘭和蓼歡喜雀躍地拉著手,說道:“太好了。榕他們有救了。”
老頭乾咳了一聲,說道:“不過,我的條件很苛刻的。”
蘭問道:“什麽條件?”
老頭說道:“我要一隻燒雞、一隻燒鴨、一隻燒鵝,還有,最關鍵的是,江南邊的荊驪旅店的乾腐乳。沒有這最後一項,免談!”
蘭和蓼面露難色,正準備說點什麽,卻被齊路攔住了。
齊路說道:“好的,老先生,就依你的要求。只要你能治好我們的三位朋友,怎麽著都行。”
老頭說道:“我可沒有能耐治好他們。我只是說有辦法。”
齊路說道:“那你快說你有什麽辦法可以治好余蘋果的毒?整個雲來鎮最好的醫生‘闞一眼’剛才已經告訴我們,連他都沒有辦法醫治我的這三位朋友。”
老頭說道:“原來你們已經找過我師弟呀,怪不得你們知道余蘋果有毒。”
齊路問道:“莫非你就是人稱‘飲毒翁’的名醫‘闞兩眼’。”
老頭說道:“沒錯。那個看書看病都比‘闞一眼’要多看一眼的人就是我。”
齊路說道:“太好了,老先生,你能告訴我們怎麽才能治好他們嗎?”
老頭咬了一口手中的蘋果,一邊咀嚼一邊作勢要說,卻終於又縮回去了。接著,他又咬了一口蘋果,重複著剛才的動作。如此反覆著,直至將那個大蘋果吃完了。
蘭和蓼實在忍不住了,催促道:“老爺爺,你快說吧!”
老頭說道:“好好好,我最耐不住小丫頭的催促。以前就是這樣。你們看到這些蘋果核沒?余蘋果的毒素的解藥就在其中。那就是——你們答應給我的燒雞、燒鴨、燒鵝和乾腐乳不會食言吧?”
蘭和蓼焦急地說道:“當然不會了。老爺爺,你快說吧。”
老頭說道:“看在老景的面子上,就信你們一回。解藥就是余蘋果的種子。不管中毒有多深,只要每人取九顆余蘋果的種子,焙乾磨成粉,再衝成湯劑,分三次在一日之內服下,毒性必然解除。”
蘭和蓼開心地說道:“真的嗎?這麽簡單嗎?”
老頭說道:“當然。我騙你們幹嘛。”
蘭說道:“那太好了。老爺爺,你現在就把手裡的這個余蘋果核給我們吧。我們取出種子,好救治我們的朋友。”
老頭卻將手裡那個蘋果核藏到懷裡,寶貝著,說道:“不行,這是我的。”
齊路笑了笑,說道:“醫翁,我們出些錢買下這個蘋果核總可以了吧?”
老頭說道:“不行,這個蘋果核是我留著救自己的。你們沒看到我也吃了余蘋果嗎,只不過我的毒性還沒有發作。”
齊路、蘭、蓼這才意識到問題又一次嚴重起來了,必須趕快給榕他們找到余蘋果的種子,否則他們可能真沒有救了。
齊路說道:“快把榕扶下來,我飛馬去余林裡摘取余蘋果。蘭、蓼,你們兩個留下來照顧榕他們三個人。”
蘭和蓼說道:“我們也要去。”
齊路說道:“你們去了,誰來照顧他們。再說我們只需要少量的余蘋果的種子就足夠解毒了,不需要那麽多人去。”
蘭和蓼隻好答應著,將榕、工、衡三人扶下馬,扶到路邊。
這時,那個老頭說道:“兩位姑娘,齊路還得有一陣子才能回來。我有辦法能夠讓你們的這三位朋友暫時地緩解一些症狀。”
蘭和蓼高興地說道:“是嗎?老爺爺,你有什麽辦法?”
只見那個老頭從身上拿出一個布卷,放到街邊的石頭上攤開,露出一排銀針。老頭信手拈起一支銀針,開始給榕治療。
蘭對蓼說道:“這是銀針。看來這位老爺爺要用針灸術來緩解榕他們的中毒症狀。”
蓼點了點頭,雖然她對針灸術並沒有什麽了解,但蘭的態度告訴她,這個老爺爺的治療方法可以信任。
果然,老頭在榕的身上扎了幾針之後,榕忽然就咳出了聲,緩慢地睜開了眼睛。接著,老頭繼續給工和衡治療。
蘭湊到榕的身邊,說道:“榕,我是蘭。你還能看清我嗎?”
榕虛弱地說道:“蘭,當然。我怎麽會忘記了你的容顏。”
蘭說道:“榕,我們已經給你們找到了一位好醫生。他已經告訴了我們醫治你們的辦法。 齊路已經去取藥去了。榕,堅持住。”
榕虛弱地說道:“蘭,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蘭說道:“不許胡說。你是我們的探險隊的隊長,怎麽會有事呢?你如果出事了,我們的冒險還怎麽進行下去?你可不許胡思亂想。”
榕握著蘭的手,繼續說道:“蘭,我之前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們在浴谷裡的一處油茶林裡,我們站在一樹潔白的油茶花下,互相梳理著對方銀白色的頭髮。我還吟誦了一首詩,名叫《白茶結》。”
蘭被榕的話深深地感動了,說道:“能吟給我聽聽嗎?”
榕輕微地動了動身子,虛弱地說道:“
我願受十世情劫,
烈焰化骨,
紫電纏魂,
飄風散憶,
魔咒迷識,
只求能與你,
一日風花,
一夜雪月,
一樹白茶。”
蘭滴下一滴感動的淚水,說道:“榕,我也願意。我也願意為你受十世情劫。讓我們就在今日,就在此時,定下‘白茶之約’,如何?”
榕有些激動地問道:“你真的願意嗎?”
蘭說道:“當然。”
榕又問道:“那麽,工該怎麽辦?”
蘭說道:“我會跟他說清楚的。他也會理解我的決定的。來世,我會補償他的。”
這時候,在那個老頭的救治下,工和衡也先後醒轉了。
榕聽到工醒過來發出的聲音,對蘭說道:“蘭,工好像醒過來了。你先去看看工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