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白茶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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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立即說道:“禦金之主英明!禦金之主的計劃十分好。蚩尤和械生軍願意按照這個計劃突襲雲鳴城,鞏固我們和海底勢力的盟約。”
金禦將楊螟扔到了地上,說道:“沒有什麽能夠阻礙禦金之主。”
楊螟掙扎著站起來,揉捏著自己的關節,說道:“但願一切如主宰者所言。”
蚩尤說道:“楊螟,我可提醒你,你是人類眼中的最大叛徒。你回不了頭的。你可不要動什麽小心思,想當間諜,向人類提供情報。否則,械生王就把你交給那些痛恨人類的海底勢力。”
楊螟立即戰戰兢兢地說道:“不敢,不敢。楊螟絕對不敢。楊螟對主宰者,對械生王,對械生軍,那是絕對的忠誠。”
蚩尤說道:“好。這裡沒你的事了。你走吧。”
楊螟如獲大赦一般,小心翼翼地離開了新聞中心的頂坪,回到了自己的老巢。一回到這裡,楊螟就仿佛站在了自己的領地上,身心舒展,可以順暢地想問題了。
關上門,坐到了椅子上,楊螟自言自語道:“但願金禦和蚩尤別真的把捷防軍惹急了。如果突襲雲鳴城成功,械生軍就會和那些海底勢力建立穩固的盟友關系。到時候,我的價值豈不要被削弱。那樣的話,我的日子就更難過了。可是,反水投向捷防軍的話,我也不可能得到原諒。這可如何是好呢?”
這時,楊螟忽然注意到一隻大個頭蒼蠅正在自己的老巢裡飛來飛去。楊螟仔細看去,發現那隻蒼蠅與眾不同。楊螟似乎明白了什麽。
楊螟一拍手,說道:“對。我應該讓金禦和械生軍突襲雲鳴城的計劃失敗,讓械生軍和捷防軍保持現在的態勢,就這樣對峙下去。這樣,我才能一直對金禦和蚩尤有價值。金禦和蚩尤以為繞過半個昆初,從雲鳴城東面的大海發起突襲就可以成功。那可不一定。人類的雲鳴船廠一定有重兵布防。”
這些話,楊螟是故意對著那隻大蒼蠅說的。而那隻大蒼蠅其實是何貞小隊的秘密武器,是一隻微型版的蠅眼自飛機。楊螟的話通過這隻微型蠅眼自飛機,傳回了何貞的設備上。躲在韓瑞家裡的何貞也就得知了金禦和械生軍即將突襲雲鳴城的計劃。何貞立即將這份情報秘密地發送到了捷防軍指揮部。
在新聞中心的頂坪上,蚩尤對金禦說道:“禦金之主,我們這一次能成功嗎?我們的中小型飛行單位沒辦法一次飛越半個昆初星表的距離作戰。隻由我們這些將領去突襲雲鳴城會不會太冒險了?”
金禦說道:“是有點冒險。但這個險值得冒。我們突襲雲鳴城的目標不是摧毀那座城市。我們只要摧毀人類的船廠和藝術館。摧毀船廠是為了鞏固和海底盟友的關系。而摧毀人類的藝術館,則是為了摧毀人類的藝術,掐滅人類的精神火苗,讓人類的精神落下殘疾。械生王,說一件讓你難以置信讓金禦無地自容的事情。金禦其實,懼怕人類。也許,金禦真的不是曾經的禦金之主了。很久以前,金禦曾經在一名人類男孩的眼裡看到了自己心中的懼怕。不久之前,金禦又在人類的一名醫生面前低下了頭。金禦預感到,人類將會破壞十氏的偉大計劃。金禦不能任由人類破壞十氏的計劃。金禦要先下手為強,掐滅人類的精神火苗,讓人類的精神落下殘疾,讓人類的理想國沒入曠宇之暗。”
蚩尤愣愣地看著金禦,
說道:“禦金之主,你真的變了,變軟弱了。” 但其實,蚩尤心裡還有半句話沒說。蚩尤覺得金禦變得不像以前那樣正派,那樣光彩了,金禦的偉岸形象已經被某種晦暗侵蝕了。
央火他們幾個在銀蓉議長的辦公室裡等待捷防軍指揮部對金禦的暗植物實驗的態度,但他們卻一直都沒有等到任何消息。
褚羽對銀蓉議長說道:“姨奶奶,捷防軍指揮部怎麽還沒有消息傳來啊?要不,你向他們問一問?”
於是,銀蓉議長向時佑指揮長發出了通話請求。出乎意料地,通話很快就接通了。
銀蓉議長說道:“時佑指揮長,方萊民兵小隊得到的信息你們收到了嗎?金禦指派的械生軍正在彌迦牟海灣和悉頓堡的廢墟上進行邪惡的暗植物實驗。捷防軍指揮部對此是什麽態度?”
時佑指揮長說道:“那件事情我們知道了。暗植物的危險性還沒有顯著地表現出來,先放一放。我們眼下有更緊迫的事情要做。捷防軍指揮部剛剛從秘密渠道得到一份情報。金禦和械生軍要突襲我們的雲鳴城。據情報分析,金禦和械生軍已經和那些海底勢力締結了盟約,他們將要摧毀雲鳴船廠。長期以來,我們一直專注於西面的戰線,沒有在雲鳴城布置足夠的兵力。而這一次,金禦和械生軍準備繞過半個昆初的距離,從雲鳴城東面的海上發起突襲。銀蓉議長,剛剛,我已經命令毅字軍、利字軍、萊字軍各派出四分之一的兵力火速趕往雲鳴城。但我擔心這些兵力還不夠。我聽說李紫姝的那支民兵小隊有些獨特的本事。你趕快讓李紫姝帶著她的小隊出發,去支援雲鳴城。”
放下通話器,銀蓉議長看著央火一行,說道:“那些給昆初人類帶來百年之恥的海底勢力終究也攪合進來了。金禦、械生軍、暗植物、海底勢力,昆初人的處境更加艱難了。李紫姝,各位,金禦和械生軍將從東面的海洋上突襲雲鳴城,摧毀雲鳴船廠。你們趕快去支援。”
央火說道:“快!快去原港。”
銀蓉議長說道:“等等。這是應急旋槳囊的指令卡。你們搭乘旋槳囊去原港,比地鐵快。”
李紫姝立即接過指令卡,帶著央火他們朝綠立方外的花園跑去。一行人搭乘應急旋槳囊趕到原港,換乘靜繭號,火速飛往雲鳴城。正巧,溫婧迎和沐汐婷率領民兵小隊往雲鳴船廠運送軍用物資,現在還滯留在雲鳴城。他們收到了毅字軍和利字軍的指令,留在雲鳴城協防。
靜繭號降落在了一小塊海灘上。溫婧迎和沐汐婷的防區就在這裡。民兵小隊的戰鬥力畢竟要差些,所以她們的任務是防備那些海底勢力。央火一行跟著李紫姝從靜繭號出來,和溫婧迎、沐汐婷聚到了一起。金禦和械生軍還沒有到來。捷防軍的支援大部隊也還沒有趕到。央火這一群青年們在相互介紹認識。然後,他們一起站到了碼頭的岬角上,遠望雲鳴城的景象。
陽光斜著照過水晶般的藍天,鋪灑在潔白耀目的白茶閣上。
看到這些,宮晴忍不住說道:“那座建築真美啊!陽光穿過水晶般的藍天,鋪灑在那些潔白的花瓣上,潔淨的陽光仿佛將那朵花浮了起來,成為了一朵最美的雲。”
央火情不自禁地說道:“我媽媽時常默誦一首《白茶之淚》。據義父說,那是我的生父念誦的詩句。我依然記得那些句子。
執子之手,白茶如舊;
戀子之目,白茶如故;
依子之心,白茶如今;
佩子之結,白茶如月;
念子之名,白茶如星;
誓子之約,白茶如雪。”
褚羽問道:“那是一座什麽建築?它的外形就像是一朵尚未完全綻放開來的白茶花,就像是從夢裡開出來的。”
楚荇說道:“那是雲鳴城古昆藝術館的藝術閣樓——白茶閣。古昆藝術館收藏著很多的古昆時代藝術品。那些在我們這個時代所能見到的最古老的最珍貴的藝術品都珍藏在古昆藝術館。從那些備受弘毅城市民稱道的玉器,到那些最為方萊城市民喜愛的古漢式技法繪畫,再到後來的全球化時代的音樂和電影,無不是昆初世界裡最為珍饈的精神食糧。”
溫婧迎說道:“我曾經向往自己能夠在古昆藝術館好好參研一下藝術。只可惜,我的這個理想被突如其來的戰爭耽擱了。”
這時,一群群鴿子從雲鳴城的四面八方飛來,飛到了白茶閣邊,舒展著白色的翅膀,繞著白茶閣飛翔,一圈又一圈。
李紫姝說道:“看哪!鴿子飛起來了。潔白的翅膀,矯健的身姿,和平的衛士,希望的無聲守護者。它們在護衛著那座白茶閣。”
楚荇輕聲吟道:“
玉翅折陽碧空下,
自成行伍巡樓崖,
靜默無聲數磚瓦,
忠如軍士守萬家。”
宮晴說道:“藝術是人類的精神火苗所散發出的七彩,能夠讓人類的精神濡及草木鳥獸。誠如古言,‘擊石拊石,百獸率舞’。”
溫婧迎說道:“我仿佛能想象,遠古的人類在岩洞的石壁上刻畫,那些剛剛馴化過來的家犬坐在篝火邊靜靜地看著古人類的藝術創作。”
央火說道:“‘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藝術讓人類的精神之彩不僅能夠濡及草木鳥獸,還能揚諧神明,觀瞻大道。如果真的有神的話,那麽藝術就是神自醉所滴下的淚水吧。”
楚荇看著褚羽,說道:“我不禁想起了那幅《十龍器宇圖》。”
褚羽說道:“有人說,數學是神的語言。我父親卻說,數學是神的藝術。等有一天,這個宇宙再度歲月靜好了,我要追隨父親的腳步,歸隱到數學的世界裡去。”
宮晴說道:“弟弟,到時候,我會賦一首好詩,送你一程。等等!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金禦和械生軍的主要目的,恐怕不是雲鳴船廠,而是古昆藝術館,是人類的藝術,是人類的精神火苗。”
聽到宮晴的這個擔憂,大家一下子緊張起來。
央火說道:“快!抓緊時間趕到古昆藝術館,搶運那裡的藝術品。李紫姝,趕快通知捷防軍指揮部和三盟城議會,我們需要權限。”
一行人紛紛坐上民兵小隊的運輸車,朝著古昆藝術館趕去。李紫姝和沐汐婷在車上分別向三盟城議會和捷防軍指揮部報告這個擔憂。運輸車很快就趕到了藝術館門口。央火他們跳下車,直奔藝術館而去。時值戰爭時期,藝術館裡的人少了很多很多。兩名安保人員站在藝術館的門內,他們的眼睛卻關注著大屏幕上的戰爭消息。聽到身後的人聲,兩名保安轉過身來。
央火說道:“快!金禦和械生軍要來摧毀藝術館!快將館藏藝術品轉移!”
兩名保安緊張地說道:“這是真的嗎?可是,古昆藝術館不是普通單位。我們沒有這樣的權限啊。”
宮晴說道:“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們不能這樣被動等待。如果那些藝術品被毀壞,那將是永久的遺憾。”
溫婧迎忽然搶先跑進了藝術館。
李紫姝和沐汐婷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過來,將她們的手端遞給兩名保安,說道:“權限來了!權限來了!”
兩名保安接過手端,聽著對面傳來的聲音。
一個聲音說道:“我是弘毅城議長許弘。時間緊迫,我越權一次,命令你們立即轉移藝術館裡的藏品。”
另一個聲音說道:“我是捷防軍指揮長時佑。沒有時間開會了。我命令你們立即轉移藝術館裡的藏品。敵軍隨時可能趕到,揀著最重要的藝術品先轉移。”
兩名保安一邊答應著交還手端,一邊說道:“你們先去。我們去喊人,去打開安全地堡。揀著紫色銘牌的先轉移。”
就在此時,遠處有爆炸聲傳來。原來,金禦和械生軍將領們已經從昆江口外的海面上趕到,對雲鳴船廠發起了突襲。捷防軍的支援部隊也在這個時候到達了船廠一帶。雙方立即交上了火。只可惜,雲鳴船廠剛剛改造得差不多了,就遭到了金禦和械生軍的破壞。
央火他們聽到爆炸聲,知道金禦和械生軍已經到達了雲鳴城,立即奮不顧身地衝進了古昆藝術館。藝術館裡為數不多的人都被持續傳來的爆炸聲驚到了。看到央火他們這些攜帶武器的人衝進來,那些人更慌了。古昆藝術館從建立以來,還是第一次如此不安靜。
褚羽一邊跑,一邊對那些人說道:“金禦和械生軍要來摧毀藝術館。你們別愣著了,趕快幫忙轉移藝術品。”
那些人反應過來了,立即行動起來。保安們喊來的工作人員也加入了轉移藝術品的隊伍中。
楚荇一邊跑,一邊喊道:“都小心一點,別弄壞了藝術品。揀著最重要的先轉移,紫色銘牌的。”
央火和宮晴用盾牌抬著一些珍貴的小玉雕,往安全地堡跑去。早就衝進了藝術館的溫婧迎背著兩幅璃封的古漢式技法繪畫,趕上了央火和宮晴。溫婧迎這個點子不錯。她把兩幅璃封畫作上方的懸掛索放到一起困扎牢靠,掛到脖子上,一幅搭在身前傾舉,一幅馱在身後,帶著兩幅畫作跑。
宮晴前後瞅了一眼,驚歎道:“乖乖,溫婧迎,你還真識貨啊!這兩幅畫都不簡單啊。”
李紫姝帶著一些藏品,跟了上來,問道:“怎麽不簡單?”
宮晴說道:“這兩幅畫作都是古漢式技法繪畫的極品之作。 ”
溫婧迎說道:“難怪它們被璃封著。我就說看著它們養眼。就是掛在身上有些重。”
宮晴說道:“這麽珍貴的畫作,當然得保護好。璃封是為了隔絕氧氣,延緩氧化。重一點值啊!這麽好的畫作當然分量不輕。前面這一幅是《九峰雪霽》,作者大癡道人於八十一歲之齡,神拔昆南道峰九枝繪於一雪以窺天地之霽意。我媽媽稱讚它是山畫之神犄。再說後面,這一幅是《江亭山色》,星羅簡寓,蕭散超逸,洗米氏雲山之彌蒙,得和風澹蕩之水意,怡然觀取,千人千境。我媽媽稱讚它是水畫之逸角。如此珍貴的畫作,只能說不可多得。”
溫婧迎說道:“宮晴姐姐,雖然我不是很懂,但你說得我心花怒放啊。我現在感覺,古昆藝術館裡的漢法繪畫廳門口掛著的條幅真是貼切。‘墨分五色,白蘊七彩’,漢法繪畫真是獨樹一幟。安全地堡就在前面了。我們快把藝術品送進去。我帶著這兩幅畫還是搭電梯吧。姝子姐,你陪我一起走。”
李紫姝陪著溫婧迎去搭乘廂式電梯,一起將藝術品送到了安全地堡裡。然後,央火他們這一行人繼續跑回古昆藝術館,轉移藝術品。
另一邊,雲鳴船廠的戰事依然在繼續。這一次,金禦隻帶著不多的械生軍將領來突襲雲鳴城。械生軍的部隊反而更加靈活。這些械生軍將領都是慣戰之將。他們在戰場上東挪西閃,左右突擊。很多的人類戰士負傷了,甚至戰死了。而雲鳴船廠也被雙方的火力損毀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