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永都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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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守不耐煩地打斷了楊螟的長篇大論,說道:“叛徒螟,收起你那已然蒙羞的人類學者身份,別給我們講這些沒用的長篇大論。我們械生族的經濟事務根本和你所講的毫無相同之處。回到我們的中心話題上來。直接說說我們該如何誘惑收買阿特蘭的人類,讓他們甘願為械生軍服務。”
楊螟說道:“不好意思。好久沒有研究學術了,心裡還真有點癢癢。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利用阿特蘭市民心中的貪婪。我們向市民們提供一些新的經濟政策,讓他們在一定程度上恢復商市經濟。只要他們心中的經濟欲望被激發起來了,他們就會主動投入經濟活動。而我們掌握著城市的管理權,我們可以發售各種經濟活動執照,還可以收稅。我們獲得的收入可以支撐我們高價購買勞務。我們甚至可以直接將獲取經濟活動執照的方式規定為向械生軍提供一定價值量的勞動或服務。這是一個建立在基本經濟需要上的良性發展模式。依照這個模式,我們可以將阿特蘭的管理方式更改成一種光鮮亮麗而不是粗暴殘酷的形式。我們也可以為械生軍尋找到充足的源源不斷的勞務供應。我們完全不用限制阿特蘭市民的日常交往。相反,我們還可以一邊默許他們豐富交往活動,一邊售賣公共場所的準入標簽,從而既促進經濟發展,增加械生軍收入,又變相地管控了社會活動。”
鍾應說道:“我怎麽聽不出這是在收買,反而覺得這是在討好阿特蘭的人類呢?”
楊螟說道:“我們通過政策調整,向阿特蘭的市民提供了繁榮和便利。與此同時,我們也就收獲了我們想要的東西。這種形式的誘惑收買是不動聲色的,也是相互讓渡的。三位將軍,有舍才有得,有放才有收,一味地將一切都緊緊抓在手裡,最後只會失去它們。”
聽到這些,恪守和鍾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比他們聰明許多的恪意。
恪意思考了一會兒,說道:“聽上去有些道理。不過,我總感覺這個方案並不比我們的那套粗暴方案光彩多少。但有一點我看出來了。叛徒螟,我現在才看出來,你奸詐得幾乎不著痕跡啊。”
楊螟悻悻然說道:“好吧。不管是誇獎還是揶罵,我承認這一點了。我不僅被人類視為叛徒,還總是被你們稱為叛徒。我的形象是掩蓋不了了。但是三位將軍,我剛才所提出的都是為械生軍著想的好辦法。如果你們同意的話,我就可以和手下擬定詳細的實施條款了。”
恪守說道:“楊螟,看得出來,你為械生軍的事情費了不少腦筋。我會立即將你的方案報告給械生王,由械生王來決定這件事。另外,我會特別提出你所付出的努力。械生王一定會獎賞你的。”
楊螟高興地說道:“感謝械生王!感謝三位將軍!”
很快,恪守他們就將楊螟的想法報告給了械生王蚩尤。蚩尤在聽取了手下的將軍們的意見後,同意了這個方案。恪守立即將械生王的意思傳達給楊螟。楊螟深感自己得到了械生王的重視,立即帶著手下的那一夥人開始制定新的阿特蘭戰時管理條例。很快,新的戰時管理條例就在阿特蘭實施了。阿特蘭的社會交際和經濟活動再次繁榮起來。
然而,楊螟自以為自己算計了械生軍和阿特蘭的市民,卻沒有料想到天律的禍福伏倚和黑白辨易將他自己算計了。楊螟的新管理條例很快就將遭遇困境,
導致阿特蘭的局面走向另一番光景,並最終令他糾集的秘風港學會對阿特蘭的管理走向內外交困,和必然的崩潰。 先把注意力再轉回東昆半球,關注昆初人類複建永都的進展。複建永都是人類的一件歷史性大事。但是,受製於眼下的條件,人類只能先複建那些關鍵性有相當象征意義的建築物。在這樣的戰爭時期複建永都是一個大膽而冒險的工程。但是,永都的複建是一件能夠極大地激發人類的鬥志的事情,是一件值得一為的事情。而激流勇進也正是人類的可貴品質之一。
現實的情況也很樂觀。永都的複建工程正在熱火朝天地推進著。工人們奉獻了全部的精力。工程進度出乎意料地理想。
在臨近聖跡區的幾個高原山谷裡,人們建起了臨時物料生產廠。昆外遠征軍的宇航器負責給物料廠提供能源。人們還就地取材,利用高原上的自然資源,生產消耗量很大的土方物料。人們還將散落在高原戰場上的金屬廢棄物收集起來,運到物料廠生產成金屬建材。朵雲運輸船負責將弘毅三盟城和麥卡城生產的建材和物料運輸到永都工地上。
複建永都的決定極大地激發了人類的信心,激發了人類複建美好生活的激情。在永都工地上,技術人員和工人們努力工作,精心建造每一個建築物部分。技術人員以最大的決心最嚴格的方式把好每一個技術關。工人們將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到了永都的建築中,生怕自己建造的建築物無法在歷史上屹立下去。而在弘毅三盟城,設計人員和研究人員也奉獻出全部的智慧,努力讓即將建成的永都的面貌符合人類的文明風貌。各個城市的生產者們也以最大的熱情為人類社會生產各種產品。
曾經因為人類在昆初之戰中的頹勢而憂鬱彷徨的詩人和藝術家們此時都已經心潮澎湃地投入了歌詠這場複建永都之壯舉的行列中。詩人們和音樂家們歌詠工人,歌詠技術人員和研究人員,歌詠無私的戰士,歌詠每一名為人類的奮起而努力的民眾,並為即將落成的永都準備了數不盡的詩章和樂章。畫家們開始聯合起來,著手創作一幅偉大的畫卷,描繪人類從災難之中站起,洗淨塵土,再現人類文明的尊嚴的壯舉,描繪無數無名的人類所作出的英雄之舉。小說作者們的進展可能要慢一些,恐怕趕不上在永都落成之時完成作品,但沒關系,遲到的讚美可能更加細膩,更加值得回味。
得益於複建永都這個不經意間做出的決定,人類的經濟出現了爆發式的增長。人類出乎意料地走上了戰後恢復的快車道。人類的城市再度繁榮。甚至老人和孩子們都感覺戰爭的陰霾正在消退,都敢於到公共的花園和街道上徜徉了。
目睹這些令人欣慰的變化,許弘議長、項矣議長、青蘊議長、銀蓉議長,以及捷防軍和昆外遠征軍高層,還有很多的軍民代表,都開始討論一件對昆初和人類意義非凡的事情。那就是戰後的昆初格局。
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了,人類即將完成永都的複建。
在此期間,械生軍和楊螟一夥也在失陷的阿特蘭實行了新的管理條例。駐扎在阿特蘭的械生軍希望看到新的管理條例帶來的效果,因此一直沒有對捷防軍發起什麽行動。實際上,楊螟制定的管理條例確實給械生軍的危機帶來了一些短期的改觀。再加上何貞小隊收到了捷防軍指揮部的命令,在阿特蘭興起一波市民與械生軍合作的假象。所以,駐扎在阿特蘭的械生軍也就更加麻痹了。而械生王蚩尤一直在和夜斯魚族制定襲擊人類的計劃。夜斯魚族此前還從未考慮過對人類發起大規模的作戰。所以,夜斯魚族需要時間準備。
敵方的這些情況給人類複建永都留出了難得的安全環境。人類也抓住這些機會,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永都的複建。雖然新落成的永都還只是一個初具基本功能的雛形都市,但已經足以將此前那些顛沛流離的那些失落彷徨的人類凝聚起來了。
永都的落成典禮舉辦在即。人類已經向藍侏猩和鯤族發出了正式的邀請,邀請他們派出代表,參加永都落成典禮。藍侏猩和鯤族都表示感謝,並決定派代表參加典禮。還有許多個和人類交好的星際種族發來了祝賀辭。
就在落成典禮的前一日,已經有一些幸運的人們獲得了提前參觀永都的機會。永都的建設工作已經完成。街面上整潔空曠。建築物鱗次櫛比。一切都是那麽地新,那麽地美,就像人類的未來一樣溢滿了希望的光華。幾座城市的議長,幾位重要的軍方指揮官,還有總是被幸運眷顧的央火他們三個五星衛士的後代,一起走在永都的道路上。他們由南向北走,一邊參觀一邊交談。
宮晴看著高低起伏的永都建築物,喜悅地說道:“央火、褚羽,你們快看哪!多麽美麗的一座城市啊!就像是一幅新完成的畫卷!”
褚羽說道:“銀蓉議長,街道東邊的那座建築是什麽?”
銀蓉議長說道:“褚羽,那是一座體育場。在昆初的歷史上,它叫做‘楸莎場國家體育館’。只不過,我們現在的昆初人已經不怎麽提起國家這個概念了。因為昆初的人類已經沒有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隔閡了。所以,我們現在就把這座體育場叫做‘楸莎場’。楸莎場象征著昆初民眾之間的友好團結。”
宮晴看著街道西邊的那座建築物,問道:“那麽,街道西邊這座形如天平的建築物又是什麽?”
項矣議長說道:“那是我們調解民眾糾紛的機構所在地——‘木立信標’。天平東側懸掛的大廳是‘申訴閣’,負責受理民眾的申訴。天平西側懸掛的大廳是‘仲裁砝’,負責仲裁那些矛盾較為複雜較為尖銳的爭議。這座建築被設計成天平的樣子,就是寓意著公正和人類對公正的孜孜追求。實際上,這兩個機構的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但是只要人類社會還存在,那麽矛盾仍將存在,這兩個機構也還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景繩將軍說道:“在木立信標的西側就是曾經的曦鈴空港。現在,曦鈴空港已經被更改為特殊用途,主要是接待成年禮旅客和外族貴客,以及用於應急。所以,我們在曦鈴空港的西南側規劃了一座新的更大的空港——永笑港。等我們取得了戰爭的最後勝利,我們就會建起這座永笑港。而我們也會在永笑港啟航,再次遠征昆外。”
褚羽問道:“申訴閣和仲裁砝為什麽懸掛得那麽低,離地面都不到半人高,遠處看去就只剩下一條縫?”
葉蕻將軍說道:“這樣的設計有親近民眾的寓意,但更多的是為了消防安全考慮。這兩個公共場所萬一發生突發事件,裡面的人可以迅速下到地面。”
大家繼續往前走。
央火問道:“許弘議長,這條南北向的大道很是寬闊,也很長。它是縱貫了永都嗎?”
許弘議長說道:“是的。這條南北向的大道縱貫了永都,只是在遇到永垂湖的時候留了一段空缺,並與環湖路相接。”
央火又問道:“我們給這條大道起名字了嗎?”
許弘議長微笑著說道:“當然有。我們給這條大道取名‘仁民大道’,寓意‘坤厚之載,大眾來懷;維仁維民,繁榮蔭茵’。”
央火說道:“好名字。東邊那座還是那群建築物是什麽?它的外形像是個柵欄。這種質樸簡俗的藝術風格有什麽特別的寓意嗎?”
項矣議長笑了笑,說道:“央火,那不是柵欄的形象。那是竹簡的形象。竹簡是我們這些龍裔的先民們采用的一種古老書寫材質。在我們人類文明的軸心時代,我們的先民將他們那些燦若群星的智慧記錄在竹簡上,從而指引我們後人行進在文明的大道上。那其實是一座建築物,名叫‘簡閣’。那些象征竹簡片的建築物都被‘智慧之編’聯系在了一起。整座建築物象征的是人類開啟智慧,探索世界,積累學識,推進文明的美好精神。而這座簡閣的功能則是儲藏人類的文化遺產。”
央火深深地點頭,說道:“好寓意。”
談論了一番簡閣之後,宮晴又指著西側的建築物,說道:“那座建築怎麽跟雲鳴城的古昆藝術館一模一樣啊?”
銀蓉議長說道:“永都已經複建了。我們決定將雲鳴城的古昆藝術館搬遷到永都來。但是,古昆藝術館在昆初人心目中的地位是珍貴崇高的,白茶閣的藝術形象也是不可替代的。於是,我們決定,直接將白茶閣遷移過來。我們現在見到的這座建築物就是雲鳴城的那座白茶閣。白茶閣其實是一座以藝術的方式組裝而成的建築。我們真是感佩前輩們的智慧和預見性。另外,我們也要感謝你們這些年輕人。你們幫助保護了這座白茶閣。”
唐勝將軍說道:“悉頓堡被戰火摧毀了。但是,悉頓堡的音樂禮堂還牽動著我們昆初人的心弦。我們在白茶閣的西側建設了一座新的音樂禮堂。為了銘記歷史,懷念那些逝去的珍貴事物,我們將這座音樂禮堂同樣命名為‘鴨居音樂禮堂’。當戰火偃息之後,我們希望大雅之音和民俗之曲能夠縈繞在永都。”
大家繼續向北走,慢慢來到了永垂湖畔。仁民大道在這裡並沒有跨越永垂湖,而是出現了空缺, 南北段各自與環湖路相接。環湖路是一條單向行駛道路。車輛在環湖路上只能逆時針方向行駛。環湖路上架設了不少的過街天橋,方便行人跨越道路,前往永垂湖畔。整條環湖路兩側種植了不少的綠植,看上去很是賞心悅目。
許弘議長繼續介紹道:“這條環湖路也有一個好名字,叫做‘心田路’。在我們昆初人的心目中,聖湖是最為潔淨的。而我們每一個昆初人都期望自己的心田如同聖湖一般潔淨。雖然這是一個幾乎無法企及的理想,但我們總是不忍心放棄。我們將這條環湖路命名為心田路,就是為了寄托昆初人的這種美好期望。”
在這裡參觀了一番之後,武明漢將軍說道:“各位,我們跨過心田路,到聖湖的湖邊去吧。那裡有環湖遊覽的通勤車。我們可以搭乘通勤車沿湖岸向北走,繞湖一周。永都剩下的主要功能區和建築物都分布在聖湖邊。”
大家聽從了武明漢將軍的建議,跨過心田路,來到了聖湖邊。大家搭乘觀光通勤車,沿逆時針方向,朝著聖湖東側行去。很快,大家就來到了一條和心田路相接的東西向大街的街口。
央火說道:“許弘議長,這條大街看上去東西橫貫了永都。它有名字嗎?”
許弘議長說道:“南北向的大道名叫仁民大道。這條東西向的大街則叫做‘愛物大街’。”
央火說道:“‘仁民愛物’。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從生父那裡聽到過這個觀念。後來,我又從義父那裡學習過這種觀念。只是,我還不是十分理解這種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