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在上侃侃而談,在旁人看來正是稀松平常,和尚講經不就是如此,最多今日這個和尚生的好看些,穿的好看些而已,但在花婷婷眼中,此刻法海便已如在神座之上,全身都在發光。
在人群中擠著,雖是難受,心下卻如吃了蜜糖般香甜。
到了午後,終於香客散的差不多了,法海也便從壇上艱難起身,雙腿幾已失去知覺,下台階時,全身用不上力氣幾乎跌倒,幸得一旁一女子一把將法海扶住。
一俟站穩,法海便掙脫那小娘子玉手,躬身答謝,一張臉卻是紅的似要滴下水來。人家小娘子不顧世肌膚相親,扶了自己一把,雖是事急從權,但對法海來說,仍是頗感羞愧。
卻不料那小娘子竟輕輕笑出聲來,一旁丫鬟樣小娘子更是說道:法海大師,你竟如此迂腐,我家小姐就在左近,便只是扶你一把,任誰看見也說不出個理來,你卻臊什麽呢?
法海連忙稱是,原本男女之間即便如此也為禮法不容,更是對女子多有指摘,但見那小娘子並未放在心上,且那丫鬟也是說的有理,法海這便也放下心來。
便開口道:貧僧非是迂腐,只是擔心會有些流言蜚語對小姐不利,我乃一介出家人,自是沒有什麽好怕的。
卻不知小姐找貧僧有何事,莫非是解簽的?
花婷婷搖了搖頭,輕輕咬了咬嘴唇,終是鼓起勇氣,說道:大師,我確是找你解惑,卻並非是解簽。
聽了此話,法海並未多想,香客信眾多有些疑惑,當面請教的也比比皆是,因此並未奇怪。
於是便請了花婷婷在殿側回閬中坐下,這裡事業較為開闊,更有寺廟設的一些石桌椅,以供香客休息,此刻交談正是再好不過。
花婷婷坐下後,便向丫鬟試了一個顏色,隨即丫鬟便支使著那幾名小廝散在各處。
法海端起桌上茶水,先給花婷婷倒了杯水,又自己倒著喝了,才詢問所為何事。
那花婷婷卻是滿臉緋紅,思慮了一陣,才開口道:不知大師可認得我麽?
法海抬眼瞧了一瞧,複又垂目說道:小姐可是花滿樓花知府的千金?
花婷婷見他認得自己,心下歡喜異常,隻覺得心中小鹿亂撞:法海竟心中記得自己,卻不知這法海從小便是博文廣知,尤其是有過目不忘之能。
待平複一下,花婷婷便道:大師當日搭救,奴家甚是感激,今日來此,一則便是要當面致謝。二則,卻是......
說道此處,卻是羞的說不下去。
法海卻是結果話頭,道:貧僧記得半月之前,小姐曾找貧僧解過簽,問的是姻緣,簽文道是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可對?
花婷婷見法海記得如此清楚,心下歡喜的快要發狂,並未答話。
法海見花婷婷良久不言,以為姑娘家知道自己與意中人有緣無分,心下悲傷,也並不在意。
便開口勸導:世間萬物分分合合皆是緣分,緣分未到自是不能強求,花小姐神仙之姿,卻也不必太過悲傷,不如再取一簽,貧僧幫你看看,小姐的良人在何方,何時能見,可好?
花婷婷聽法海說道此處,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張口便道:不必求簽,我的良人便是大師你!
說完便羞的低下頭,恨不得鑽到手裡的帕子裡去。
法海頓時恍如驚雷般,被震的愣在那裡,半天回不過神來。
花婷婷好半天聽不到法海回答,便抬起頭看他,卻不想法海竟也正色轉向自己,說道:小姐自重,貧僧乃出家人,如何開的這樣玩笑!
花婷婷一時又羞又急,便道:奴家何時與你玩笑,自那日你在妖怪手中救了我,我便一直對你日思夜想,也悄悄來了金山寺幾次,卻是不敢向你吐露心事,今日我也不知怎了,許是瘋魔了,才將心裡話告知與你,如何能說我是玩笑?!
法海聽了,卻不知如何作答,沉思了良久才答道:蒙小姐盛情,貧僧心領。
貧僧眼中心中都是佛法,從未想過兒女情長,況且我乃出家人,情欲便是我佛門第一大戒,貧僧絕不敢犯。
小姐若無其他事情,貧僧須回去修行了。
說完,起身行了一禮,不待花婷婷說話便轉頭而去。
花婷婷見狀,急忙便要上前去追,卻看那法海身影去的飛快,決計是追趕不上,心下一急,往日那刁蠻性子便恢復如初,對著法海背影喊道:你有你的清規,我卻為我的情郎,以後日日我都來找你,看你能逃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