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好軟!
張地藏頭痛的睜不開眼睛,
但嘴還是遵循本能,下意識的不斷吸吮。
肚子中逐漸有了食物,
這才有力氣睜眼。
“怎麽,看哪裡都是重影的?”
張地藏幾次暈過去,
後遺症顯得有些嚴重。
“應主教你快來!李天賜醒過來了!”
張地藏又聽到小夥伴的名字,
下意識向四周看去。
高聳的屋頂下,鑲嵌著無數卷軸,
下方燭火無風搖曳,
仔細看,竟是自行飄在空中。
近處,是一排排長椅,
與認知中的木椅不同,這些長椅皆被皮革包裹,
圓鼓鼓,顯得很是柔軟。
看到這裡,張地藏感到自己背後,
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
扭頭就看到,費方蘭那張清秀的小臉,
對這人,稱不上不喜歡。
但在陌生的環境中,能看到一張,較為熟悉的臉,
還是多了一些安全感。
“你要吃麽?”
張地藏猜測,是費方蘭的肚子在叫。
說著,便舉起手中,那個不知名的果子。
“謝謝,這個是應主教專門為你準備的,對......對頭部恢復,很有幫助。”
費方蘭提起頭部,
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便強行轉移話題:
“那個,一會兒有個美女阿姨,她會帶來很多有意思的,嗯,石頭。”
費方蘭模仿著印象中,
那些哄孩子時婦女的語氣,磕磕絆絆的向張地藏講解。
“然後呢天賜,咱們一起嘗試著,用這些石頭,召喚出更有意思的東西,好不好?”
張地藏徹底清醒,
眼前的重影也消失不見。
聽著費方蘭,像是要拐小孩一樣的語氣,
也不想,再讓對方繼續誤會,
索性準備直接講明,自己的真實身份。
“呀!小寶寶醒啦!快看姐姐這兒,姐姐給你帶來好多玩具呢!”
應雨扛著一個大箱子,
腳步輕快的從教堂門口走進來。
“咚!哢,嘩啦!”
大箱子不堪重負,在被放下的一刻,
徹底散了架。
一股灰塵瞬間冒了出來,
張地藏下意識,就要用光明清潔術。
卻硬生生終止法力運轉,
改為禦使土元素,
將灰塵凝聚在一起。
一旁的應雨,
第一次見張地藏釋放法術,
卻是用的土元素。
不知怎的,眼眶突然就紅起來,
不顧散落一地的雜物,
快速來到張地藏身前,抱住這柔弱的小娃娃。
“可憐的孩子,盡管發揮你的天賦吧,族人們只是去另一個世界了,他們會一直庇佑著你的。不要怕,你還有我們!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這裡就是你的家!”
費方蘭人都傻了!
張地藏原本準備好的話,此刻全被堵在心中。
“費方蘭,你告訴我,眼前這個女人,在說的,是遺族麽?”
張地藏渾身劇烈顫抖,
瞪大雙眼看著死死盯著費方蘭,
生怕錯過她的每一個表情。
“額,你還沒有和他說麽?”
應雨表情有些尷尬,
她以為,在她出去的時間裡,
費方蘭已經,將昨夜的事情,和對方說過了。
“回答我,遺族怎麽了?”
張地藏不管應雨,
只是看著眼前,這陌生環境中,
相處過十幾天的陌生人。
費方蘭自己,也是進入教堂前,
才聽育輝主教,
簡單提了幾句,此刻她又怎麽知道,
該如何解釋?
“我也不清楚,只是聽說,昨夜那個森林中,發生了巨大的變故。”
費方蘭怯生生的,
不知自己為何會害怕,
看到一個五歲孩子的眼睛。
張地藏感覺難以呼吸,胸口像是壓著石頭,
隻想逃離這一切,
沉入地下,在土中好好的躲一躲。
可身在光明教會總部中,
光元素在這裡,佔據絕對地位,
附近能招來的土元素,少之又少。
張地藏強忍悲痛,
硬是將光明清潔術再次運轉,
幼小的身軀上,再度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隨後從應雨的懷抱中,緩緩上升。
應雨還要阻攔,
卻被費方蘭製止。
“讓他去吧,外面還有結界。聽說,天賜經常會一個人,升到空中獨處。讓他冷靜一下吧。”
光芒愈發強烈,
下方的兩人逐漸難以看清,
張地藏蜷縮在空中,
盡管周身散發著溫熱,但他自己卻感受不到絲毫溫度。
這輕飄飄的光元素,終究是不如土元素,更能給人以安全感。
淚水順著臉邊,不斷向下落去,
還未離開光芒的范圍,便被統統蒸發。
感覺到教堂內元素波動,
教皇瞬移而至。
“發生了什麽事?李天賜呢?”
“教皇閣下!”
兩人趕忙行禮,而後悄悄指了指頭頂。
教皇向教堂上空看去,
眯了眯眼,看清光團中蜷縮著的小男孩。
隨即便對發生的事情,
有了大致的猜測,
他虛指了一下應雨,示意對方出去講話。
應雨有些心虛,想要拽著費方蘭一起。
“我叫,李天賜。會異界召喚術,你們把我綁來,想要做什麽呢?”
還未轉身,便聽到頭頂傳來稚嫩的聲音。
“你是光明教會的掌權者麽?我有事要問你。”
底下三人再度看向上空,
濃烈的光芒已經減弱,但對於講話者的表情,
依舊是無法完全看清。
“你好,小家夥。我是光明教會的教皇,也是這裡的掌權者。我不知道她們對你講了多少,請你相信--我們承認,對你有利用之心。但回報絕對令你滿意。這是一筆雙方都會滿意的,等價交換。”
張地藏舒展開身體,
指著應雨說道:
“她離開,你們兩個留下。”
應雨一臉無辜,
見教皇沒有反對,隻好自己快步離開。
在教堂大門關閉後,
費方蘭感到壓抑。
那溫暖的光芒,卻令她聯想到,書中記載的禁咒--隕石天降。
拖曳著火焰劃過天空,
堅硬而又炙熱的巨大石頭,與地面撞擊,毀滅一切生靈。
教皇見張地藏沒有下來的意思,
雙手伸展,周身頓時光元素圍繞,
整個人緩緩地,飄向教堂上空。
“你看,這教堂上空的每一本書,都是光明教會的巨大財富。從能量之亂時代,一直延續至今。我們不斷收集,不斷積累,隻為等待一個人,從中找到答案。又或者說,對於普通人而言,這裡擁有的,就是答案。”
這時候的教皇,更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滿臉褶皺,白發蒼蒼。笑起來,就像路邊的任何一個,不起眼的路人。
“從現在開始,給我配備最好的老師。庇護我,直到我成年。作為回報,我可以召喚異界的魔法師,為你們傳授知識。”
張地藏又補充道:
“還有,將這些卷軸向我開放。為了保護自己,我將改變親和體質,以及改用‘張地藏’這個名字。以防止別人聽到李天賜,就聯想到是天命之子。”
教皇一眼看透,
眼前的娃娃啊,盡管極力控制,
憤怒與對力量的欲望,已經逐漸將內心填滿,
若是這樣下去,
光明教會只會得到,一個新的魔頭。
而現在的他們,在等待一個領袖。
“不必如此。我們想要的,是一個擁有清晰頭腦,能夠帶領教會,迎接未來的風浪的領袖。至於天命之子、異界召喚術,對於現在的教會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教皇說完,伸手向下,
示意張地藏和自己一起下去。
“天賜,啊不,地藏!你不用害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的!”
費方蘭在下方承諾道。
對於這個娃娃,她內心十分矛盾。
在湖上打暈張地藏的那一刻,她是一位牧師,也是一位戰士。
一路廝殺,
同行人紛紛倒在身後。
十天路程中,經過的每一分鍾,
都遠比自己過去的生活,更加真實和清晰。
如今自己身邊,
唯有這個娃娃還在。
說是陪伴他,
費方蘭自己也不知道,
是自己的內心,也在找尋一個‘標記點’。
視野中能看到他,自己就會感到踏實。
張地藏與教皇兩人,
同時降落在費方蘭兩邊,沒有再繼續多說的意思。
教皇領頭,帶著兩人向大門走去。
路過那堆應雨抱過來的雜物時,像是突然想起來般,
教皇指著那裡說道:
“地藏,既然都搬來了,不如你看看,有沒有適合你召喚用的物品?”
張地藏內心還在撕裂,根本無心去看那堆破爛。
可心思驟然轉動,
“既然對方發話了,怕是對我的身份,還是有些疑惑。這是要最後驗證一下!”
想到這裡,張地藏停下腳步,
從雜物堆中,想要拿起一個金屬球。
“嗯?這麽小的一個球,還挺重?”
張地藏全身發力,
金屬球仍然紋絲不動。
一旁的教皇看出端倪來,
應雨一個女子,尚能搬動大堆雜物,
其中一個小小的金屬球,斷然不至於,
五歲孩子無法撥動。
“讓我來試試!”
費方蘭護地藏心切,
趕忙從旁邊伸手。
還未發力,
輕松將金屬球從地上,拿了起來。
“這球有問題,可能會存在,生物識別技術?”
教皇從費方蘭手中接過,
輕輕掂了掂,隨後對著張地藏說道。
“那就他了,我不喜歡,不能為我所用的東西!”
張地藏本就在氣頭上,
一個小小的破球,也要和自己作對,
軸勁發作。
讓教皇把金屬球放在地上,
自己蹲在一旁,
直接摁著金屬球,開始念動咒語。
“請為我而戰,掃平前方的阻礙。我以這份獻祭品為交換,異界的聆聽者,遵循召喚來到我身邊!”
張地藏故意出聲,將咒語念出來。
咒語念完,
這才真正發動空想召喚術。
召喚位浮現,
一旁兩人屏住呼吸,
見證幾百年後,異界召喚術再現世間。
發動召喚的一刻,
張地藏心中響起王貴的聲音:
“在心中默念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以及祖宗保佑。”
“祖宗保佑,讓一個熟悉遺族的生命,趕快來陪伴我吧!”
與王貴演示時不同,
張地藏身邊,光元素快速聚集,
從地面向空中蔓延不斷,
穿過教堂的屋頂,
向著天空伸展過去。
“看!那是什麽?!”
守在教堂外的教眾,
突然看到,教堂上空竟出現,一道光亮的天梯!
沒給眾人多看幾眼的時間,
天梯從天空急速回縮。
“掉下來了!”
事發突然,幾位主教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防禦!天梯頂部多了一個東西!”
話音未落,更多人看到了,天梯頂部,
赫然連著,一塊長方形的石頭!
幾位主教浮空而起,
祭起法杖,
各種光系法術,迎著石頭飛去。
“都住手!全退下!”
教皇人未至,
從教堂內湧出一陣魔力波動,
將教堂周圍眾人,
輕輕地推出幾十米外。
而那些光系法術,對於石頭也是絲毫不起作用。
眼看就要撞上,教堂外的結界,
眾人下意識的捂住耳朵,
“嗯?穿過去了?!”
石頭快速穿過結界和教堂屋頂,
沒有絲毫阻礙。
“小心!”
費方蘭撲倒張地藏,
兩人滾作一團,遠離熊熊燃燒的火焰。
“以後若是每次召喚,都這麽大場面,實在不利於自己隱藏身份。得想個辦法才行。”
在翻滾中,張地藏還在考慮,
“沒事兒吧!這召喚術,怎麽如此危險!以後你少用!”
費方蘭緊張的查看,
見張地藏渾身上下沒有傷口,這才放下心來。
“汪!唔...汪!汪!”
長方形的石頭,晃悠了幾下,
裡面傳出一陣小狗的叫聲。
教皇此刻注意力,全部放在張地藏身上,
至於他到底召喚了什麽出來,
反倒是沒有那麽重要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沒猜錯!你果然是天命之子!”
一反之前慈祥溫和的面貌,
教皇此刻擼著袖子,開心的攬過張地藏,
舉著他,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舉高高!
“汪!汪汪汪!”
感到腳邊有什麽東西,
在不斷拉扯自己的褲腿,
教皇這才停止旋轉。
“這小東西,還挺可愛!去一邊玩去!”
說罷,教皇用腳輕輕踢了一腳,
“嗯?不是狗?”
有些發暈的張地藏,一旁緊張的費方蘭,
笑容仍掛在臉上的教皇,
以及......
一隻黑不溜秋的,機械狗?
四個生命體,八隻眼睛對視幾次之後,
教皇這才將張地藏放下來。
“這個可能是,某個世界中的玩具。對於召喚術,咱們教會也是有很多記載的,你們遺族的老祖宗,召喚過的無用生命,比有用的多多了!這都不叫事兒!”
教皇此刻仿佛換了一個人,
說話也有點不經大腦。
見費方蘭瘋狂使眼色,這才想起遺族昨夜的事情。
“咳咳,怪我,怪我!
小娃娃,你傷心可以,但不要太久。
因為你之前提的條件,我現在已經可以給你答覆了!”
張地藏此時,只是怔怔的看著小狗。
“是什麽呢?”
費方蘭見張地藏不回復,
隻好自己來給教皇搭個話。
“下一任教皇,就決定是你了!”
教皇一臉“我看好你喲”的表情,
甚至還伸手指向張地藏。
張地藏:哦。
費方蘭還在震驚中,
教皇隻好自己接著往下說:
“經過慎重考慮,結合你的訴求,我代表光明教會,正式指定張地藏為下一代教皇!在我隱退後,你就是這龐大組織的,唯一主宰!
屆時,無數人才為你所用。為了你,教會可以發動戰爭,亦或是,為遺族延續血脈,以你教皇的身份,再無阻礙!”
教皇說到這裡,
張地藏終於是給了反應。
“能量研究組織,就是他們覆滅了遺族麽?”
隨後終是忍不住,又問道:
“真的沒有一個人逃出來麽?”
“我們的探子,在隨後對森林,進行了全面搜尋。很遺憾,沒有任何收獲。”
張地藏用盡全身力氣,緩緩蹲下,
裝作在看小狗,
才讓自己沒有踉蹌。
“教皇閣下,我接受你的安排。不過這一切太突然,你們先出去吧,我等這小家夥吃完,再帶他一起出來。”
費方蘭哪裡會同意,
她隻想和這娃娃一直形影不離,那樣才好。
教皇讀懂了張地藏的脆弱,
隨手一個漂浮術,
牽引著不斷回頭的費方蘭,一同走出教堂。
“狗子,你來到這陌生的環境,不會感到害怕麽?”
狗子搖了搖尾巴。
張地藏見對方吃得正歡,
也沒有再繼續打擾。
只是蹲在那裡,靜靜地看著狗子,
“有點想二狗叔了。”
狗子才不管其他,此刻吃著吃著,
竟鑽到教堂地面之下。
“嗯?下面是土麽?”
張地藏向前挪動,只見地面竟被砸出一個深坑,
而此時,狗子正在其中,
不斷地吞食著散落的石塊。
許久不接觸土壤,
張地藏也跳了下去。
“想不到這教堂,竟直接蓋在土地上,看來確實有些歷史了。”
狗子這時向張地藏跑了過來,
原來坑中,其他位置的石頭碎片,已經被吃光了。
唯有張地藏腳下,
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片。
“怎麽這麽沉?奇了怪!”
張地藏有心逗一逗狗子,兩隻手捧起碎片,才發覺不對。
之前那麽大的,一個長方形石頭,
即使除去狗子本體,也還有不少碎片。
就這麽被它吃完了?
“話說,機械狗子,是吃石頭的麽?”
張地藏放下石料碎片,捧著狗子的腦袋,
好奇的看著。
自己的第一次召喚,
到底來了個什麽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