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風最終不明不白的答應了松霜的邀請,原因無他,這老道實在是太會忽悠了,他仿佛能夠看清自己的所有欲望,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被他盡數看透,不管是自己對山野的喜愛,還是當下自己的處境,這個邀請,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讓自己接受。
而在穆風和松霜交談沒多久,山門內漸漸熱鬧起來,山上人也並非真正與世隔絕,他們也會與世俗建立起固有的溝通渠道,在古時,天師一位,可不僅僅是山上人的領袖一職,同時也是需要皇帝親自封官的官爵,直至末法時代,所有修士的修為都難以突破到地仙境界,在皇帝眼中的地位也就一降再降,到最後基本遊離於朝廷之外,不入地仙,人力終有窮盡時,兵戈依舊可傷人體膚,心境仍然難以遊離於七情六欲,不論修為再高,依舊隻算是一介凡人。難以作為鎮國殺器的道教天師們,本就無心沾染塵俗,個個都追求著長生羽化,能當甩手掌櫃,他們高興都來不及,後來啊,佛法大盛,讓本就銷聲匿跡的道門更加不被世人重視,直至末代王朝結束,夏國的歷史陷入泥沼,周邊小邦仰仗近代化的優勢,在這古邦的領土內,大興侵略之舉,夏國軍民被迫卷入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而有心人則發現,在抗擊的隊伍裡,有著一群身著道袍,背劍行俠的仙風道骨的人。
一開始,是一群壯年道人,後來,中年道士的身影越來越少,更多的青年遠赴戰場,到最後,是一個個老人,在山門內安置好門內的幼小門童,像他們的師傅,師兄一樣,不過當他們走時,山門內,早就沒有什麽人氣了,有的,只有三五間屋舍,一兩個稚子。對他們的交代,一如既往的灑脫:“為師的走後,若重返而歸,則是太平盛世,出而未歸,則緊閉山門,日寇不絕,山門不開,爾等若堅持不下去,可在山下再尋人家,但,唯有一事。我道門,寧死而不屈蠻夷敵寇。”說罷,便仗劍遠遊,自此,再也未歸......
後來的故事,想必大家都知道...昔為孺子的那一批少年郎們,肩挑道門浩然,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一條條道脈,在幾乎絕脈的情況下,如暴雨下的韌竹,重新矗立在夏國新時代的土壤裡。官方並未忘記道門一脈每一名道人的付出,明裡暗裡或多或少都對道門有過幫助。重新鑄造的大夏國運,遠勝當年的末代皇朝,使靈氣隱隱有接近末法時代初期的強盛,這才有了當今的盛世道門。
話歸正傳
松霜也因為要應付山下的諸多瑣事,草草交代了兩句,便讓陸鳴繼續招待穆風,自己則匆匆去招待那些權貴去了。
“穆風?你決定真要去道學院啦?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陸鳴開口詢問道。
他已經偷聽到穆風和師傅的對話了,但是,不知怎的,他看見穆風第一眼,就覺得這人不會加入道門,因為,他認為,正常人遭遇這種事,大多都會避之而不及,穆風一次被三隻邪祟盯上,恐怕會留下嚴重的心理陰影,但穆風才一夜過去,就像個沒事人一樣。
“啊……可能吧?這是落榜生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穆風自嘲一笑,搖搖頭看著陸鳴。
“你是山上人,不懂我們凡人的憂慮啊,塵世啊,大部分人人互相歧視,比如工作中,白領看不起藍領,因為他們的工作更光鮮;學校裡,優等生看不起差學生,因為他們的成績更優異,在塵世裡,你總活在別人的眼裡,而每個人的眼裡,都有不同的你,有時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是我想要……還是他們想讓我要…”
“……”
聽到此處,陸鳴也閉口不談,他不愛說話,也知道自己的生活和穆風所處的境地不同。
“好啦!我還沒謝謝你呢,昨天晚上多謝你救我啦。以後等我學成,高低當個大天師!”
穆風看陸鳴陷入沉默,便嘻嘻哈哈的拍著陸鳴說著。
“沒關系的,你也救了我一次,就當我們扯平了,好吧……沒出意外的話,你應該和我會去同一所道學院。”
看到穆風如此大條的態度,陸鳴也知道自己多問無用。而他也很想知道穆風的潛力,便完全接受了自己將要與穆風共事的結果。
“對了,昨晚最後,你是怎麽救我的啊?我隻記得那女人把你拍飛,然後掐著我的脖子,後來的事我就不記得了。”
穆風見氣氛漸冷,隨口詢問道。
“昨天最後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我被擊飛後只看到你和那東西都消失不見,我隻感覺有一股至剛至陽的純粹靈氣突然出現,然後我就暈了,我醒了之後就看到你躺在原地,我猜是哪位路過的高人救了我們,因為師傅幫我卜卦也不知道作業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對我們沒有危害就是了。”
陸鳴歪著頭說道。
“……不是,你們道士安危沒有保障是吧?!”
穆風一臉汗顏。高危職業他曉得,這一個不小心就寄的職業還真是……
陸鳴:“只能說……很難有。”
時間,隨著穆風與陸鳴一起閑聊遊玩中漸漸過去,穆風也被一位中年道人指引一同下山。
一天下來,穆風感覺自己更加了解道界的事了,比如,道門只是最大的那個道界代表,還有更多許多小門派。再如,關於道士體系,天師最高,目前道門有三位天師,都是無限接近於地仙的老神仙,其下便是紫袍六顯,紅袍九真。這些都是道門明面上的職位,號三天六顯九真,松霜便是九真之一,長於一手望氣術,單這一術,甚至可與天師論道。
“道長,咱們怎麽回去啊?禦劍還是什麽什麽遁術啊!”
下山的路上,穆風滿臉期待。
“?嗯?”
中年道長詫異的看了一眼穆風。
“你是村裡人?”
“不是啊,怎麽了?”
“當然是坐車回去了,什麽年代了都。”
“啊?”
……
穆風滿懷期待的用遁術回家的願望落空了。 後來回家的路上,整個人都悶悶不樂。
但落在道長的眼裡,就是一個沒坐過車的村中少年頭回坐車有些暈車不適。
這年代也還有窮苦人啊。
道長如是想著,看待穆風的眼光更加柔和。
穆風看著道長的眼神,自己心中也更奇怪了,這道長怎麽眼神這麽奇怪?不會有什麽奇怪的癖好吧?
“穆風,你的事我聽小陸說了,我的修道天賦不高,在門內只能算個普通人,所以常年在山下處理一些瑣事,在山下還算有點影響,你要是有什麽俗世的請求,盡管跟我說。”
坐在駕駛位的道長搭著話茬。
少年的來歷,松霜已經告訴過他,但這些他都不關心,他在意的是松霜對這小子的評價,“自然通透,渾然天成”這段評價不可謂不簡單了,作為道門中人,一生追求的,無非自然而已,而師兄又是出了名的望氣之人,這小子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早早拉近關系,對以後沒什麽壞處。
“哦哦,好好,一定一定。”
穆風因為沒能搭上遁術的車,一直悶悶不樂,只是淺淺的微笑敷衍著。
落在道長眼裡,穆風的表現則更像是一個靦腆的窮小子,不敢和外人說話也不敢隨便問問題的乖孩子。
“這是我的名片。”
說著,道長用滿懷關愛的眼神把一張名片遞給了穆風。
“好,謝謝,謝謝。”
穆風伸手接過名片,眼神更加奇怪了,看著這道人,意識到他好像誤會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