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快醒醒！”

　　同事可勁的拍著桌子，激動地叫醒趴在桌子上的男人。

　　“儀器觀測到新的信號了！”

　　神釋的一隻耳朵被震得生疼，想要鬥兩句嘴，但另一隻耳朵聽到後面的話，瞬間變得比同事還要激動，彈簧一樣站起來，但是由於坐了太久突然站立，一時間氣血上湧，差點沒跌倒，還好被同事拉了一把。

　　“信號在那個方向?”

　　等到血流穩定，神釋抑製著自己激動的心，盡量平靜地發問，同時兩人邁動腳步，走向實驗室。

　　“初步觀測就在方起附近，不然不會有如此清晰的信號，但是就算考慮距離，這次的反應也比以往都要強，”

　　旁邊經過的人腳步同樣匆忙，很明顯當前的信號出乎意料。

　　實驗室裡，神釋緊緊盯住儀器的屏幕，躍動的數字和起伏的波動，本以自己為會興奮的大叫，但是實際上卻出奇的冷靜，現在每一點多余的思考，都是對眼前數據的褻瀆。

　　有一股強烈的信號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迅速的消失了，另一股在其消失前突然產生，不是很強烈，但是起伏很小，非常穩定。

　　神釋注意到了異常。

　　某些地方的物質濃度在較短的時間內變成了負數?他指向了波形圖中跌破零點的部分。

　　“這不正常。”

　　“應該是儀器精度問題吧。”

　　“不，這不正常。”

　　神釋從儀器旁起身，後退兩步，現在的他已經陷入了思考，同事也不去打擾他，轉頭繼續記錄。

　　神釋的腦海裡出現了一種猜想，結合以前獲得的數據，他想要找出一種推翻這個假設的例子，但是越舉例，這個假設就越可信。他有些等不及了。

　　信號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在一開始的慌亂之後，記錄工作變得井然有序起來，神釋環顧四周，默默的點了點頭。自己帶出的小組，也算是有些能力。

　　“你們繼續看著，我回去一下。”

　　神釋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拿出一遝稿紙，和從實驗室帶來的的新的數據放在一旁，然後整了整衣領。

　　他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他比自己生命中其他任何時間都要冷靜，而且將更加冷靜。

　　他拿起了筆。

　　曾經推導的式子在腦海中浮現，然後寫在紙上。

　　經過計算，神釋得出了一個常數，然後把這個常數引入式子，對公式進行了一些改動。

　　就像是撥動了骨牌的開端，後面的一切變得如此自然。所有的符號線條還有結論在他的腦子裡流轉擠壓等待著迸發出去，神釋恨不得多長幾隻手，用來跟上自己的思維。快了，就要完成了。

　　以往複雜的公式逐漸變得簡潔，一個個猜想得到證實，兩個或幾個公式合成一個，那些為了滿足猜想而添加的多余修飾正在逐步被化解。

　　最後，神釋單拿出一張紙。緩慢莊重的寫下一行字。

　　“魂質存在定律”

　　然後是一行簡潔的式子。

　　“如此看來，並非是人的思想誕生靈魂，從而將普通的物質轉化為魂質，反而是因為魂質的存在，人才得以擁有靈魂。”

　　神釋繼續分析數據。

　　“人身上的魂質是極多的，但人活著的時候並不能被觀測到，只會在死亡後向外散逸，以前的猜想是魂質迅速消失，以至於無法觀測。就算現在我死了，研究所內的觀測裝置也很難檢測到。”

　　“但現在看來，在世界上的任何一處都有基本的魂質濃度，而且無論多少人死亡造成的魂質流失，都會保持在這個濃度，就好像往水杯裡加水，無論加多少水都沒有變化，以至於我以為水進入水杯就會消失，這才有了之前的錯誤假設。”

　　“通常情況下魂質無法被觀測，但是我的觀測裝置正是借助一塊魂質才得以工作，魂質可以可見，也可以不可見，甚至連形態都是不固定的。”

　　神釋繼續書寫。

　　“魂質的轉化定理”

　　這個定理用來解釋魂質的不可觀測性，並根據新的猜想提出了使魂質可見的可行性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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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這次的觀測，神釋又能得出一個令人迷惑的式子，於是又是一段。

　　“魂質衰變定理。”

　　這個公式解釋了魂質與普通的物質在能量方面的聯系。

　　魂質可以轉化為普通的物質嗎?這個公式僅僅是數學上成立嗎?

　　自己靠著今天的魂質波動取得突破，可這次波動是如何產生的?

　　就算真的有靈魂，真的有魂質，就能保證依靠靈魂的力量來獲得強大的能力嗎?

　　還有最重要的問題，魂質如何組成的靈魂?人的思考，感情，意識，記憶是如何產生的?

　　神釋站起身，大腦還在飛速思考，身體卻已經僵硬，今夜已經取得了足夠多的突破，可以休息了。

　　“組長，不好了！”

　　“別慌，什麽事?

　　“儀器壞了！”

　　神釋下想抽根煙，手伸進口袋裡沒有摸到，才反應過來以經戒煙很久了。

　　“那就去修吧，有糖嗎?給我一塊！”

　　自己已經得到真相，自己即將發現更多的真相，自己將成為一個時代的開拓者。後世的人可能會忘記帝國，忘記那些可歌可泣的事跡，忘記所有他們可能忘記的。

　　“我也可能會被忘記”

　　神釋推開辦公室的門，門外的同事發現組長並不慌張，甚至有些悠閑， 頓時感覺摸不著頭腦。

　　“組……組長?”

　　“嗯?”

　　“儀器壞了啊。”

　　由於神釋的反應，同事有些傻眼，考慮到自己拍桌子對組長耳朵的影響，他決定再強調一次。

　　可神釋仍是笑著，像是個慈祥的老父親:“我知道，去修嘛，去給我拿塊糖。”

　　同事怔怔的看著自己的組長，最後只能繃出一個字。

　　“……哦。”

　　但是，我所發現的真理是不會被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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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忘記，也會被再次發現。

　　神釋悠然的走在研究所的走廊裡，那神情就像是掌握了獨家八卦準備聊天的婦人，一副自信又欠揍的樣子。

　　同事站在原地，看著神釋逐漸走遠，恍然間好像明白發生了什麽，也跟著笑起來，溜進辦公室想要一探究竟。

　　然後他看到桌子上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神釋手裡揣著一遝紙，哼著小曲走向聯絡室，雖然喜形於色，但也沒忘了正事。

　　聯絡室在研究所內是一棟單獨的房子，研究所剛建立時，這裡只是給信使休息的房子，後來有了電報和電話，神釋考慮，以後是不是還要建個信號塔，搞點無線通訊。

　　自己雖然是組長，但研究所只有一個組，所以和院長也沒啥區別，說話還是有份量的。

　　“通訊員，我要用1號專線。”

　　片刻後，神釋來到單獨的隔音房間，撥通電話。

　　“研究已有突破。”

　　“我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