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平清機場降落了一架飛機。
一行人走出機艙,倉外已經有人在等候。
“首席,請跟我來,司令已經在等你了。”
在為首軍官的帶領下,所有人離開機場,乘坐汽車前往司令部。
瀾山注意到昏黑的天幕中隱約可見的大樓,那裡是城區。
“平清現在已經實行宵禁,百分之八十的平民也已經向東轉移,居民重要財產已經登記,五天之內也會進行轉移。”
還沒等瀾山提問,軍官就開始介紹目前的工作情況。他從司令口中得知,首席最關心民生與科研,所以先對這方面進行說明。
“嗯”瀾山微微頷首,隨即閉上眼睛,收緊身上的衣服。
“我先眯一會,等快到了叫我起來。”
軍官看向車裡其他人,後座的護衛和前排的司機都用眼神示意了解,盡量不發出聲音。
“首席”
軍官斟酌許久自己的聲音大小,如何既能叫醒首席又不會顯得吵鬧,但是他剛說完兩個字,瀾山就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這裡是平清郊外的一間工廠車間,車間外錯落有致的分布著灰色紋路的帳篷。
在軍官的引導下,瀾山和時清走進其中一個。
燈光剛好能照亮帳內,一張大的沙盤桌擺在正中,旁邊一個人披著軍大衣,用帽子蓋住臉,靠在椅子上打盹。
瀾山走近幾步,用手指敲了敲沙盤的木頭,椅子上打盹的人立馬站起來戴上帽子。
“有什麽新變化……”
武威反射性的問話,一扭頭就看到了瀾山似笑非笑的臉。
於是武威開始傻笑起來,帽子扶正,穿上大衣,從沙盤桌下面拿起一個水壺。
“這不首席嗎,舟車勞頓,喝點水吧。”
“武威,你甚至改了名字,可我怎麽還是看不出你有什麽威風啊。”
聽到瀾山叫自己的名字,武威放松下來。
“對自己人耍什麽威風嗎,該罰的時候自然會罰,對下面我也都是板著臉的,不信你看。”
說完武威變得面無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然後兩人都笑了起來,默契的拍手握手。
“司令,好久不見!”
“首席,你來到這裡,在下倍感榮幸啊。”
一陣寒暄過後,兩人開始談起正事。
“司令,這次我來,有三件事。”
瀾山招招手,時清遞過一張紙。
“先行者會議的命令。”
武威立正站定,面容嚴肅。
“從接到命令起,任命武威為長齊共和國軍隊總司令,擁有所有軍隊的指揮調度權,與國會權力平齊,受先行者會議約束。總司令還享有以下權利……”
武威努力保持鎮定,收下了命令。
“這在長齊的歷史上,從來沒有過吧。”
“這是先行者會議的意見,我也同意了。”
“真看得起我。”武威微微歎氣,感覺身上沉重了許多。
“關於你對軍隊總體架構的變化建議,已經通過了,這也是為什麽能給你這麽大的權力。”
“嗯。”
武威稍稍有些害怕,自己擔了那麽多事,一旦有差錯,恐怕會有嚴重的後果。
不,雖然長齊那麽大,那麽多人裡,但自己就是最適合的,如果我不去幹這些事,還能有誰呢?
“最後,咱們要談一下總體的方略。”
兩人迎面而坐,
剛才的軍官站在門口,時清拿出紙筆,開始記錄。 瀾山開始提問。
“蒼龍的情況如何?”
“線人發來消息,西大陸現在只有蒼龍一個國家了。”
蒼龍內亂結束後,新的皇帝開始瘋狂的對外擴張,西大陸的所有國家都沒能幸免。
“最快的話,月底戰爭就會開始。”
瀾山正在消化這些消息,帳內僅有時清刷刷的寫字聲。
“司令,我們的軍隊比之蒼龍如何?”
武威稍加思索。
“不如。”
“士氣方面,蒼龍已經連續消滅了數個國家,士氣自然不會差,但我軍也並不遜色。”
“作戰的經驗,我們已經十多年沒正經打過了,指揮方面,老的軍官還在,基層大多是新兵,好的方面上來看,經驗還算是有一些,壞的方面來看,十幾年過去了,當初的經驗還用沒有用,還並不太清楚。”
“這次的戰爭,調動的總人數,哪怕放眼整個更始歷甚至元始歷,都是找不出來的,范圍太大,人數太多,戰略上需要摸索。”
“……總的來說,我們處於稍稍的劣勢,不過由於我方是本土作戰,又是防守的一方,這些差距會被拉近。”
武威邊想邊說,瀾山的臉色逐漸凝重,像是澆鑄的鐵一般。
“戰爭開始後,大體的走向會如何,你有預想嗎?”
“剛開始總會有潰敗的,可戰爭不是隻拚軍隊,還有國家和人民的韌性,我想不到咱們輸掉的理由。”
講到這裡,武威稍稍停頓,看了看瀾山的臉色。
“無非是多死一些人罷了。”
“至於具體的走向, 不是我能夠判斷的,一切還要等跟蒼龍碰一碰再說。”
“不過也不用過於擔心,狀況再差,難道還能差的過當年?曾經我們勝利了,今天也沒道理會失敗。”
“沒人覺得我們會輸。”
“最後一件事。”
“你在軍隊裡找到一個人,也許是新兵,也許是回部隊的軍招大學生,名字叫星河,家住方起市的臨河鎮,把這封信交給他,並且與相關部門合作,建立他與曙光研究所的專用聯絡通道,越快越好。”
“這是……是那項研究?有進展了?”
武威臉上顯露出幾分喜色,不同其他人,只知道曙光研究所從事著一些機密的研究,武威是少有的知情人之一,若是真的能有突破,對於整個戰爭會有不小的影響。
“總算是有了進展,但是你也別把希望寄托在這上面。”
“今天的談話,我會傳遞給先行者會議。”
瀾山面容嚴肅,起身作別,轉身後卻不願走出。
“建國也有十五年了,我們還是比不過蒼龍?我們比他差在哪兒?”
“他們好戰,我們善良。”
武威回答的很果斷,就好像瀾山在問太陽每天從那邊出來一樣。
瀾山呆立良久。
“你回答的倒是乾脆。”
武威揚起嘴來嘲笑道“事實如此嘛,長齊一開始不就是一群被欺負的好人想要還手才成立的?”
“你總是喜歡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疑問。”
“你說的也對。”
瀾山走出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