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海的對面有另一神系的神明。
祂們在人間的信徒掌握著執行神意的權力,因此信徒們聚居的地方一度成為半個世界的權力中心。
即使在是神們拋棄了世界的數百年後,依舊會有神明來此巡遊。其中最廣為人知的是太陽神。
祂駕著祂的馬車,在穹頂之上奔騰。據說那馬車的速度能追上下落的太陽,因此祂的馬車永遠處於陽光下。
有人說太陽神是沒有感情的神,原因是祂從未向人間散播祂的恩賜。
而那位盜火者的傳說讓更多人堅信這一點。
據說盜火者留下的禁物被稱為忤逆者的榮耀。禁物的來源是否真實已不可考,但這個名字和傳說確實讓它擁有了強大的力量。
楚燃沒有想過會在夢裡見到它。更沒想到這件禁物的形態居然是一縷微弱的火光。
子休在不斷地念著什麽東西。
楚燃看見來自過往的禁物以及其他魔法物品不斷在夢界的邊緣湧現出來。
在大鵬一次振翅的時間裡,數千個禁物的虛影出現又消散,數百道世界海的海浪激起又落下。
先人所雲,萬千大世界,無量江湖海,大概就是這種場景。
子休像是在世界海的摹本裡不斷取出一些舊物的殘影。許是夢的一部分被取出的原因,本來就不太穩定的夢境也出現了動蕩。
“人間鮮有恆常存在的夢。”子休突然說。說話時,整個夢境都在動蕩,似乎已經瀕臨破碎。
“夢裡的一切都是基於現實而來,這賦予了它們留存下來的可能性。”
“這些禁物中的一部分會隨你一起返回現世,能發揮原先一部分的力量。而剩下的部分會回到各自的夢境裡,維持整個夢境的存在。”
“而「存在」的意義,日後你自然會懂。”子休揮動寬大的衣袖,卷起許多形狀各異的禁物。“接下來看到的這些禁物,哪些有眼緣就拿哪些。”
“這終究是你要走的路。”
楚燃默然。
正如他的許多夥伴一樣,本來他們的人生並沒有什麽交集,但卻為了共同的目標而走到一起。
“為了自己的生活能繼續下去的願望自然算不上崇高。”子休說。
“但足夠作為對抗神明的理由。”楚燃接著說。
子休看著他笑了笑,“不錯。”
禁物們的虛影浮現在楚燃面前,慢慢地旋轉著。
“找一些看著順眼的吧。”
楚燃點頭。
——
林安安從棉襖的兜裡掏出一柄看起來頗為威風的陌刀來。
“嘶——”簌簌吸了口氣,“十五斤啊姐……”
林安安笑了笑,“無所謂,我是天才。”說話間,她的魔力流動速度加快,手臂上有光圈顯現。
“女漢子咒果然好用。”林安安呼了口氣,“這刀總不能連個魔導器都不是吧?”
“應該是。”簌簌有些無奈,“另外,這個咒叫做諧力。”
“差不多咯。”林安安嘿嘿一笑,“走吧,過任務。”
村裡有個老人告訴她倆有那隻蝴蝶的消息,但需要先幫他乾會活——清理田裡瘋長的萬華草。
林簌簌吐槽了一句像是在做老式網遊的支線任務後不情不願地跟著姐姐去了田邊。
“如果它們不是魔法植物的話,就不用這麽麻煩了。”林安安奮力揮動陌刀,帶起呼呼的風聲。
簌簌戴著帽子跟在林安安身後,
收拾著被斬落的萬華草。萬華草的生命力極強,落地後如果沒有及時進行清理,會迅速地在原地扎根生長——這個時間最短只需要十秒鍾,甚至有國外研究院曾經培育出沾土即瘋長的萬華草。 好在這裡的萬華草並沒有那麽變態的生長能力。等到把萬華草地面以上的部分收割完畢後,就可以嘗試捕獲它的根系了。
作為魔法植物,萬華草並不是很容易被收拾——起碼丟個火球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林安安一邊砍著一米多高的萬華草,一邊跟簌簌說話。
“你說,小燃現在去哪裡了?”
簌簌愣了愣,小圓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神色:“按理來說,他不應該除了陰間哪裡都可能去嗎?”
“也是。”林安安說。“道法世家的人確實沒那麽容易死。”
兩米外一株萬華草突然跳起,朝著林安安撲來。
它的埋伏,它的出擊,它的動作,它把握的時機,一切都是那麽精準而優雅,狠辣而果斷。它像是一位蟄伏於黑夜的刺客,一旦出手就是賭上性命的攻擊。
林安安隨手把它拍在地上,然後補了一刀。
好吧,一株萬華草想要襲擊一個魔法造詣不算低的人類還是有很多困難的。
但是這並不是不能克服的,對吧?只要它們采取一些小小的策略——第二株萬華草高高躍起,一下就跳了三米多高。
這是株很有跳高天賦的萬華草。如果它們真的存在天賦的話。
林安安又隨手搓了個魔力等級沒有達到禁止標準的小型法術,將萬華草拍在地上,然後熟練地補刀。
很快就有另一株萬華草出動了。它們的紀律性已經比許多沒有受到魔法洗禮的動物要高了。
這株萬華草的草葉十分鋒利。它刺向林安安時,仿佛空氣都凝滯了。
這位更像是一位決絕的劍客刺出了它的劍。它的行事固然算不上光明磊落,但它出手時候的氣勢卻能讓人覺得一切都是公平的。
大概這就是一位劍客的草格魅力。
林安安愣了一下。她看見一株萬華草迅速地朝她伸過來,其氣勢悲憤像是燕趙之地歷經慷慨悲歌之士。
於是她一巴掌把它拍在地上,然後補刀。
“這些萬華草具有的戰鬥本能應該更強一些。”簌簌把草根分成兩攤,用手輕輕撚著它們堅硬的根尖說。
“不懂。”林安安很是自然地說。
“不愧是魔法學丈育啊。”簌簌捂住額頭。
——
將破碎的夢境裡,花瓣飄零。
“選好了?”子休問。
楚燃點頭,“一共九個。我覺得這數字比較合適。”
子休拍了拍大鵬的翅膀,示意楚燃上來。
“此行一別,不知何日再見。”在大鵬徹底離開夢境的時候,子休微笑道。
楚燃雙手抱拳,一時覺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前輩保重。”
“小友,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