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是和集裝箱沒什麽區別的長方體箱子。

　　楚燃剛想吐槽箱子這麽小能裝的了啥，箱子就浮到了半空。

　　“超級變換形態?”

　　箱子在空中旋轉跳躍了一會，然後就消失了。

　　“……”楚燃愣住。“我認為這不太唯物……”

　　“所以這玩意的作用是什麽?”林安安充分發揚了不懂就問的精神。

　　“好看?”楚燃猜測。

　　簌簌思索了一會，開口說:“我覺得大概是祝福。就像古人向上天祈福，從而獲得保佑一樣。”

　　“當然，上天保佑不保佑是另一回事。”

　　“說不太通。”林安安搖頭，“準備上車了。”

　　簌簌拎起說起話來都含糊不清的鼠鼠，把它放在手邊。“就這麽走了?不該調查一下這東西哪來的嗎?”

　　楚燃晃了晃手裡的玻璃球，“不用。”

　　——

　　回去的路上，林安安開車比來時要快一些。夜間的風本來溫和，但楚燃打開窗時居然覺得有些冷冽。

　　於是他關上窗，稍微耽擱了一會之後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考慮到子休先生可能還在哪個夢裡待著，楚燃特意在半夢半醒時冥想了一會鯤鵬的形狀。

　　說不定做夢時，可以通過這個“錨”來確定夢的具體情景。

　　簌簌和林安安坐在前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循環結束後的生活已經設想過很多遍，再提起來也都還是那些事。

　　偶爾會有一聲歎息。離別在所難免，只是誰也說不準這一次是生離還是死別。

　　在一次循環重啟後，絕大部分人會按部就班地進行上一次循環中的行動。

　　記憶留存者們會在特定的時間接受上一次循環的記憶——有的人隻接受其中的一部分，在某些契機下可以再次接受其他部分。

　　在此之前，一切如常。

　　路歧認為循環中的人不再是之前的那些個體，只是物質層面上幾乎無差的複製品。

　　但靈魂和記憶這種東西，向來都是玄之又玄。

　　楚燃迷迷糊糊進入夢境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次循環的特殊性。

　　此夢驚覺，方知諸界無我。

　　恢復意識的時候，楚燃發現自己站在萬丈高空。低頭看向腳下，空無一物。在高到沒有任何物體可以作為參照物的高度，恐懼反而成了最微弱的情緒。

　　楚燃往前走了一步，踩到一片突然出現的雲。它墜落，下陷，最終從中間開始消散。

　　這一步似乎踏空了，又似乎沒有。

　　但楚燃整個人還是墜落下去。幾萬米的高度，楚燃見到無數透明的飛鳥的屍體漂浮半空，在無處不在的陽光照射下，這些屍體隱約閃著琥珀色的光。

　　當他繼續向下墜去，這些發光的透明屍體在他眼裡已經酷似星辰。

　　“飛鳥是破滅的意志，群星是它們的歸宿。”

　　腦海裡突然閃過這麽一句話。

　　楚燃並沒有做出什麽反應。或許大部分的夢裡，人是沒有自由意志的。

　　楚燃繼續向下墜落。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但總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是自由落體運動。

　　楚燃不予理會，只是睜著眼睛看著下落過程中的景色——如果算得上是景色的話。

　　縱千般辟易，居夢難覺。

　　落到地面時，楚燃突然一個激靈。像是一個突然獲得了生命的人偶一樣，他伸出手，仔細看了看。

　　“夢裡嗎……”楚燃自語。

　　鐵一般的地面平整而堅硬，踏在上面有微弱的寒意傳來。

　　楚燃四下打量，發現所處的地方荒蕪至極。他蹲下身敲了敲地面。

　　沉悶的聲音。

　　鐵質的大地。

　　這片大地上沒有任何的建築物，站在這裡像是站在遼闊寂靜的太空。

　　楚燃在腳下畫了個簡單的圖案，開始向其他地方探索。倘若此夢難醒，至少能保證自己不會迷失。

　　在重複的景象裡行走，時間的流逝並不容易被察覺。

　　一步，一步。

　　楚燃感覺自己像是無休止的機械，始終重複著向前的指令。

　　意識又漸漸渙散。

　　直到身後吹來不該有的熱風。

　　楚燃回頭，看見之前畫的圖就在腳下。

　　“***。”

　　風驟然加大。

　　赤色的風暴在遠處漸漸成型。楚燃後退兩步，發現手心裡已經出了不少的汗。

　　巽。

　　一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巽。

　　聲音變得尖銳。

　　楚燃喚出長劍，握在手中。

　　巽！

　　這次的聲音接近凌厲的嘯叫，讓人心頭一顫。

　　楚燃抬頭望向風暴的頂部，持著長弓的神正張弓搭箭，冷冷地注視著他。

　　在祂的身邊，龐大的龍卷不斷產生又消亡。

　　巽風之神。

　　祂的神力被竊取也好，自己想要滅絕一切也罷，總之要面對的是神級的力量。

　　楚燃看著祂鐵一般堅硬的手臂， 以及難以窺測形體的六隻翅膀。

　　祂手中的巨弓沒有多余的裝飾，以流轉不息的風做弓弦，狂風弗移的石做弓臂。

　　神張滿了手中的巨弓。

　　楚燃下意識地想要拜請九州昔日的神明。

　　大概是在夢裡的緣故，楚燃收到了回應。

　　凡心誠者，神威自臨。

　　雷電自萬丈高空而來。

　　楚燃一愣，隨後握緊了手中名為晨的長劍。

　　“煌煌天威——”

　　遠處的神射出了祂的箭。神力所至，狂風不息。

　　比起這一箭，再大的風暴都顯得渺小。暗淡的箭頭是不散的氣流，嘶吼的狂風是破開長空的箭羽。

　　“以劍引之！”

　　楚燃感到磅礴的力量從劍柄湧現出來。他再次舉劍接引雷電，以自己的身體為載體，承接一部分雷部諸神的偉力。

　　鐵質的地面劇烈震顫，雷電在其中奔湧穿行。

　　巽風的箭矢越來越近，楚燃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被狂風撕裂。

　　雷聲響起，帶來大地深處地髓的顫動。空氣與地面共振的聲音，響得幾乎要震碎耳膜。

　　楚燃拖起因為承載神力重逾千鈞的長劍，朝著神的箭矢發起攻擊。

　　越靠近狂風的中心，楚燃越能感覺到同神明之間的差距。

　　不過至少自己一直是在以凡人之軀行瀆神之事，有經驗。

　　長劍發出刺目的光芒。

　　雷電是從古至今一直被視作天罰的力量。

　　以此天威對抗神力……

　　不專業也不對口，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