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肆虐，未有休止之勢。

　　楚燃感到手中的劍劇烈顫抖，大有將要脫手的勢頭。

　　“該死……這風不會停嗎……”

　　再這樣下去，被消耗到力竭是遲早的事。楚燃低喝一聲，提劍斬向風眼。

　　來自四面八方的風力很快將這一劍的力量消解。楚燃被困在風渦之中，難以逃脫。

　　正面對抗神的一箭，確實是有些勉強了。

　　烈風生生撕碎堅硬的地面，並鑿出巨大的空洞。

　　楚燃心神恍惚，但還是盡力尋找著風暴的突破口。數次嘗試無果後，楚燃用雷霆包裹自身，硬生生衝了出去。

　　直衝出數百米後，楚燃瞥見之前畫的圖案還在腳下。即使身上的衣服幾乎全然破損，但在磅礴的風暴前，楚燃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呼……

　　呼……

　　楚燃大口喘氣，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持著弓的巽風之神。

　　上一次循環裡，滅絕世界的神明就是這位巽風之神。

　　在循環的末尾，楚燃被祂用一支高度凝實的風矢釘在聖伊冕大教堂上，直到流幹了血後死亡。

　　祂與楚燃的戰鬥簡短而沒有懸念。那次循環裡，祂一共對楚燃出了兩箭。

　　“比起之前被一箭打的失去戰鬥力，這次真是重大飛躍。”楚燃保持警覺，時不時分出注意力去觀察祂第一箭造成的巨大風暴。

　　面對神明，絕不能輕舉妄動。

　　楚燃盡力回想上一次循環中祂的能力。巽風之神的力量完全降臨的時候，整個世界都陷入彌久不散的風中。

　　滅世的力量，個人難以抗衡。楚燃試圖在夢中具現出不久前得到的禁物，不成想還真的具現出來了一件。

　　是不知道用來幹什麽的手榴彈。

　　楚燃拉開手榴彈，然後把它向著遠方的神扔去。

　　手榴彈剛發出去兩米，就被一道烈風吹了回來。緊接著一發風矢自高天而來。

　　楚燃一愣。

　　手榴彈轟地炸開。

　　風矢帶著狂暴的自然力量猛地砸落地面。

　　反常的是，手榴彈爆炸產生的煙並沒有被風吹散，甚至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它只是慢悠悠地散開，偶爾還卡頓一下。

　　像是劣質電視劇裡的特效。

　　煙霧散開，楚燃發現自己毫發無損地站在原地。就連腳下的地方，都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以這一發風矢的力量，數百米內的地面都應該塌陷幾米才對，為什麽自己所站的地方卻沒事?

　　手榴彈的作用嗎?

　　有煙無傷定律?

　　楚燃很快認識到，自己到現在為止接下的兩箭靠的都不是自己的力量。

　　事實上，他並沒有直面哪怕一箭的能力。

　　楚燃呼了口氣，再次嘗試具現禁物——當雙方等級差距過大時，開掛找裝備總是不會出錯的。

　　一陣炫目的光芒閃爍後，楚燃的面前出現了一把鐮刀和一把錘子。

　　“……”

　　老實說，它真的很像一個有特殊意義的圖案。

　　楚燃又試著把兩者交叉在一起。一刹那的時間裡，他感到自己的心在和什麽東西微微共鳴。

　　可能信仰這種東西，確實會偶爾炙熱一下，刺得人生疼。

　　楚燃心裡微微歎息，抬頭卻看見漫天的紅霞在有節奏地起伏，像是隨著一個什麽生物的呼吸而顫動。

　　不知為何，自己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楚燃感到胸腔裡跳動的不是心臟，

而是一座劇烈燃燒的火爐。　　隨著他的呼吸，遠天紅色的雲彩噴薄起來。楚燃見到億萬縷霞光驟然亮起，朝著他的位置延伸而去。

　　紅霞綿延千裡，一如赤龍奔騰。

　　楚燃長吸一口氣，感到血液已經快要沸騰。他並不喜歡這種情緒被莫名左右的感覺，但腦海裡億萬個聲音讓他的思緒平靜下來。

　　“建立地上天國行不通。”

　　“人類的劣根性是走向滅亡的原因。”

　　“我們終將勝利。”

　　“理想主義者的末路。”

　　一個聲音突然變大。

　　“理想主義者的末路。”

　　楚燃一驚。理想主義者的末路正是自己給這兩件禁物起的名字。自己腦海裡的各種聲音，大概有一部分是自己曾經有過的想法。

　　或者未來會有的想法。

　　楚燃高舉起手中的鐮刀和錘子，猶豫了半晌還是沒能說出什麽來。

　　“一些火在複燃之前，總會沉寂更長的時間。”楚燃又聽見這麽個聲音。

　　“這一過程注定漫長，而且……”

　　“可能無果。”

　　楚燃默然。

　　在他探究禁物作用的時候，巽風之神倒是很講武德地沒有發起攻擊。

　　楚燃仰頭看向遠處的神明。

　　“為了達到暫時達不到的未來，我得打倒你們才行。”楚燃咧開嘴朝著祂笑了笑，“所以，如果你是我夢的造物的話，就來吧。”

　　一發風矢破開空氣咆哮而來。

　　楚燃察覺到這一發箭矢的力量並不大，於是試圖接下它。他釋放了一個拘禁術，想借此機會看看效果。

　　拘禁術並沒有起到很好的作用——事實上，在神力的領域裡，拘禁術本不應該產生什麽作用。

　　楚燃側身躲過這一箭。在他身後五十米處，風矢一路摧毀了巨量的金屬，直穿出一個深洞來。

　　相比起之前的直徑數十上百米的風暴矢，這一發風矢連邊角料都算不上。

　　楚燃歎氣。只是一絲風暴的余威，都不是人類可以接下的。還是該另做打算。

　　但是目前自己可以借助的力量，除了不一定好使的禁物之外，也只有向九州昔日的神明請求力量這個法子了。

　　但家族傳聞，經常同昔日神明建立聯系可能會招致禍患。

　　天外的未知物有可能通過這個手段汙染使用者的心神。

　　楚燃盤腿坐下，細細思索起來。反正是在夢裡，自己有著相當的主觀能動性。

　　巽風之神放下手中的巨弓，隨後靜止在原地。祂周身環繞著的不散的風渦，在此刻也停止了運動。

　　上一次循環裡，面對巽風之神，自己用到的禁物有哪些……楚燃捏著下巴思考著。

　　似乎沒什麽起到作用的禁物……

　　想要通過人間的東西來傷害神，實在是有些不自量力。禁物大多蘊含法則，但如何使用也是個問題。

　　如果能把這些法則抽出來砸神的話，說不定更好使些……楚燃最後得到這麽個沒用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