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使用的法術……楚燃搖了搖頭，除了火球術以外，自己還沒有一個讓祂覺得看得過去的法術。

　　火球術是火元素魔法的入門法術。魔法部對它的定義是:通過引動火元素來創造一個大小和熱量不定的火球。

　　魔法部對火球術的威力分級有三級，入門，精通和大師。楚燃估計了一下，自己的火球術大概處在一個……

　　比大師再強個幾十倍的水平。

　　他嘗試著搓了個火球出來，然後向著巽風之神發射出去。

　　對方回給他一發風矢。

　　風矢徑直撞上火球，隨後兩者在空中爆開。楚燃看見火花在天上散開，然後消失不見。風矢從爆炸中衝出，繼續向他衝來。

　　楚燃心頭一驚，搓出一個更大的火球plus發射出去，隨後做好躲閃的準備。

　　火球plus拖著長長的尾焰，與風矢碰撞在一起。

　　兩者碰撞產生的風旋很快摧毀了年輕的火球plus——好的，至此，這個火球算是英年早逝了。與此同時，風矢在漸漸消散的火焰漩渦中散去。

　　楚燃並沒有感到十分詫異。作為一個入門法術，火球術自然更接近魔法的本源。

　　只是，兩個火球攔住神的風矢這件事，在哪裡都不該存在。這代表現在的自己有與神一戰之力了嗎?

　　持著巨弓的神再次拉開弓弦。

　　無序的氣流開始凝聚。

　　楚燃突然想起一個古老的傳說。在無盡遙遠的天外，驅策長風與流雲的神明總拉滿祂的弓弦。當祂射出由世間千百陣暴風和萬萬縷微風組成的箭，整個世界都將分崩離析。在如刀一般的風中，萬物都趨近始源。

　　當長風蕩開世界粉碎後殘留的塵埃，一方世界的終結便被宣告。隨後祂驅使著虛無的車，在時間長河之上疾馳而過。

　　八位神明所具有的，都是足以毀滅世界的偉力。祂們不斷地給世界帶來破敗和新生，像是在進行什麽重複的遊戲。

　　楚燃瞳孔猛然縮起。

　　巽風之神釋開祂的弓弦。

　　在這片空曠的世界裡，突然就起了風。不知自何處而來，不知往何處而去的風。

　　楚燃看到無處不在的風似乎有了顏色。它們佔據了整個世界的所有空間，即使是沒有空氣的地方，也有規則的漣漪在出現和消散。

　　他的衣服很快在風中碎裂，緊接著皮膚被風撕開，一層一層地碾碎。

　　楚燃看著自己暴露在外的白骨和四處飄飛的血肉，最終只是歎了一口氣。

　　十幾秒後，匯聚在一起的風暴終於碾碎萬物。失去形體的鋼鐵變成齏粉，然後被拋上高空。

　　——

　　楚燃睜開眼睛。

　　昏暗的車裡看不清東西。

　　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壓著自己的腿，於是把它提溜起來。

　　“哪來的鴨脖?”楚燃看著四肢胡亂撲騰的倉鼠，疑惑道。

　　“你才鴨脖！”鼠鼠氣憤。

　　楚燃揉了揉腦袋，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偶有一片燈火閃過，隨後又是長久的黑暗。

　　“我睡了多久?”楚燃開口。

　　前排的林簌簌沒有應答，林安安開口道:“不算久。簌簌也剛睡著沒多久。”

　　“還有一個多小時到城裡，你要困的話可以接著睡會。”

　　楚燃搖搖頭，“不了。剛剛，我夢到了上一次的那位。”

　　林安安表情變得古怪:“祂的權柄沒辦法侵入夢裡吧?”

　　“所以我覺得，

剛剛出現的那個……和祂的關系不是很大。”楚燃在鼠傲天背上摸了摸，推測道:“我覺得應該是子休先生的原因。”　　林安安笑了笑，“你還真是什麽都能往人家身上推。”

　　“但這很合理吧?”楚燃聳肩，“不然這種東西實在太巧合了。而且，我覺得這個夢應該是要給我傳達什麽信息。”

　　“那你發現什麽了嗎?”林安安問。

　　楚燃咳嗽了一聲，“暫且沒有。”

　　“嘖嘖。”林安安繼續開車。

　　“樂。”鼠鼠躺倒。

　　楚燃把目光投向無邊的夜色，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

　　長夜漫漫，似無盡頭。

　　——

　　2月2日晚十一點，三人到達了聖伊冕大教堂附近的旅店。林安安圖省事，在來的路上就打電話訂了兩間房。

　　楚燃本來想去聖伊冕教堂去看看，但礙於時間不早，最終還是作罷。

　　在外面草草吃了頓飯，到了旅店之後簡單洗漱了一下，已經是十二點了。

　　這一夜並沒有發生什麽意外——在楚燃看來，沒有發生意外這件事已經是很大的意外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簌簌提著小籠包敲響了楚燃的房門。

　　“收拾收拾就走吧。”簌簌把小籠包遞給楚燃，然後打了個哈欠，“好困。”

　　時間算不上太早， 至少趨光性較強的暝魚已經在空中緩慢漂流了。這種生物沒有什麽靈智，每當陽光照耀時就會在空氣中遊蕩。

　　——

　　2月3日早八點半。

　　楚燃和簌簌坐在床邊，一個逗弄著鼠鼠，一個翻著筆記本。

　　“該來了吧?”簌簌突然說。

　　楚燃聳肩，“我記得上次循環裡，是這幾天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來著。”

　　“我以為這次也是。”簌簌抱起胳膊，“這次有的人要見不到我咯。”

　　楚燃翻開下一頁，點了點頭。

　　“沐歸這段時間聯系你了嗎?”他突然問。

　　簌簌沉默。

　　“他可能是迷失了。”

　　楚燃揉了揉頭髮，“這樣啊……”

　　“並不意外。時間這種東西，對我們來說實在是過於難以捉摸了。”

　　楚燃躺在床上，“我跟你講一下我想起來的人……如果有遺漏的話可以補充一下。”

　　“我，筱染，你，安安姐，沐歸，路叔，黃姐，小晨，還有……洛遠商。”楚燃打了個滾，“沒了吧?”

　　簌簌點點頭，“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阿洛的循環到明天就結束了。”

　　楚燃皺眉，“他怎麽說?”

　　“他說這次先擺了。神跡初臨的時候，他會盡量傳遞一些有用的信息過來。”

　　楚燃歎了口氣，發現自己居然有些想不起洛遠商的樣子了。

　　神跡初臨之時，會不會是個機會呢?

　　楚燃又想起夢裡巽風之神滅世的神威，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