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年代,她出生在一戶農家。
降生的那一天,女人的丈夫被強征離去。
“你的外祖母叫阿蘭,你繼承了這個名字。”
雪愈下愈大,女人坐在窗邊,仰頭望白茫茫的天。
會好起來的。
……
一場重病帶走了母親,也帶走了一家人半輩子的積蓄,行動不便的祖母頭頂風雪做工。
阿蘭嘴唇發白,睫毛凝結冰霜,裹緊單薄衣衫,懷中捂著新出爐的白麵包——她要告訴祖母這個好消息,沒有沙石的松軟麵包。
阿蘭吞咽口水,唾液迅速分泌,腳步加快。
祖母似乎有些勉強。
“滾出去!”
阿蘭驚疑,向後退,但她又能到哪裡去,隻好蹲在門口,等待祖母開門。
“祖母,麵包……”
“……”
寂靜無聲。
一天過後。
“你去打獵,”老人不由分說的將槍和不知裝什麽的布包塞給她,“不打到一頭鹿,你不要回來。”
阿蘭找了半天,只看見覆蓋厚雪的荒山,她餓了,打開布包,咬黑麵包。
突然,堅硬冰冷的觸感。
她掰開麵包,一枚枚錢幣掉落。
阿蘭瞳孔微縮。
她瘋狂奔跑,跌倒數次,樹枝和石子刮傷皮膚。
家門外,一片刺目的雜亂。
“……”
小混混正在翻找錢財。
阿蘭大腦空白,抬手開槍。
她一瘸一拐搜尋家裡的所有角落——沒有收獲。
阿蘭轉頭,雙目渙散,走向門前枯井,伸手掃開新雪,乾涸的血痕,蔓延至井口。
她探向井口。
一個被雪覆蓋的人形以扭曲的姿勢躺在乾涸的井底。
井並不深,但足以使生命垂危之人喪命。
阿蘭綁好繩索,親自下去,把她拉上來,用乾淨的布擦拭,換一身新衣服。
做完這一切,阿蘭將她放回床上,輕柔蓋被。
藏在懷裡的麵包不再松軟,阿蘭分兩半,另一半用紙包好,放在她手邊。
……
房子四周擺放稻草,打開火柴盒,還剩最後兩根。
一擦。
二擦。
好像白紙被燒了個洞,這個洞在擴大。
……
前方傳來兒子死亡的消息。
老人癱坐在地。
她不要緊,她的孫女該如何生活。
……
她逃了,逃到新的地方。
為了生活,阿蘭進入煤礦工作。
阿蘭坐在礦洞裡,煤粉進入肺部,結塊。
手臂皮膚塊狀脫落,露出如燒紅碳火的內容。
阿蘭蜷縮在塵土裡,企圖減輕症狀。
至今為止,積累的人性是燃料,一切都是為了本體獲得神性。
她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意識在衰弱,身為人的她——不過是個小小的標點。
燃燒的,終將消逝。
地下煤礦點燃,誰都不知道這場無名之火來源何處。
地火噴湧,它無情的帶走這座罪惡的城池。
……
“太陽”帶來乾涸,一名人類高舉旗幟,向天而行。
神話,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