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再次悄悄地把頭扭過去,斯杜提亞發現祂確實就是自己早上見到的那個精靈;同時,她在這時才發現周圍靜得奇怪,悄咪咪地看了看四周,就看到所有人都被定格在某一刻——自己甚至可以看見他們臉上那或詫異或祝福的神色。
而也就在此時,袒古斯的聲音又再次蘊著笑意響起:“我叫袒古斯?特尼納?該諾。一般情況下,人們會在我的名字後面加上後綴比如大人、尊上、閣下、殿下、先生……鑒於你是赫爾莫的女友,你可以直呼我為袒古斯,我不介意的。”
“呃……”
聽著祂的聲音,斯杜提亞敏銳地察覺到祂可能是在跟自己說話——但是,自己一個詞也聽不懂啊!
抬起頭把目光投向赫爾莫,斯杜提亞那宛如受困小雌鹿般的求助目光已經告訴赫爾莫所有事。
“袒古斯,她只會希赫斯語和萊洛斯語。”
抱著斯杜提亞,赫爾莫隨後再次用該諾語開口,同時又用希赫斯語向斯杜提亞實時翻譯,後者這才怯生生地轉過身對著袒古斯同樣自我介紹:“我、我叫斯杜提亞?愛莎?加利亞德。”
“斯圖提亞?阿伊莎?高莉婭?”
雖然不懂希赫斯語,但人類卻對類似名字的音節有著特殊的敏感,也就使袒古斯明白斯杜提亞是在自我介紹。半生不熟地發完奇怪的音後,袒古斯像是覺得尷尬,隨後又擺了擺手:“這都不重要!總之,你很漂亮,也很可愛,真是讓赫爾莫這家夥撞了大運。”
“嗯……”
再次把目光投向赫爾莫,在後者翻譯過後,斯杜提亞的臉就又紅了起來,聲音也細如蚊蠅:“謝謝……”
“赫爾莫,她是不是在說謝謝?”
就在此時,不用赫爾莫翻譯,袒古斯直接便開始猜測;而在後者點頭之後,袒古斯就開始得意地笑了起來:“還好我活得久,記住了各語言的常用語,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
看著袒古斯說著說著突然就笑了起來,雖然聽不懂祂在說什麽,但斯杜提亞現在卻並不苦惱,因為赫爾莫正在翻譯;而就在赫爾莫翻譯了之後,正當她不知要說什麽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回想起自己之所以注意到袒古斯是因為祂好像就是早上救赫爾莫的那些人中的一份子。
想到這一茬之後,斯杜提亞就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了——她隨即在袒古斯好奇的目光中對著赫爾莫用希赫斯語接連說個不停,然後後者便面無表情地抬起頭:“袒古斯,愛莎說她非常感謝你救了我,不知道她能為你做些什麽。如果你想的話,或許我們可以請你吃頓飯。”
“可別想用一頓飯就打發了我救你的恩情,真的要想表示感謝的話,不如在婚禮的時候讓我當司儀,我絕對讓你們有個一生難忘的經歷。”
意想不到地一愣,袒古斯隨後就隨和地笑了起來,順便對著赫爾莫指了指斯杜提亞:“快點,把我這句話一個詞不漏地翻譯給她,我要看看她的反應!”
“……”
抱緊了斯杜提亞,閉上眼後又睜開,赫爾莫隨後便確確實實地把袒古斯所說地翻譯給了她;而在話音剛落的那一刻,斯杜提亞直接就是一腳踩在了他的右腳上,而她臉上的通紅甚至就沒消散過。
把頭埋在赫爾莫胸前,回想著袒古斯那句話中的內容,在片刻之後,斯杜提亞才突然發覺一件事——袒古斯這種說話的語調並不像是在跟陌生人說話,那完完全全就是熟人間才會有的說話方式。
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赫爾莫,斯杜提亞隨後試探著開口:“洛卡,你和他認識嗎?”
“……”
默默地點了點頭,對於這種點頭搖頭就能回答的問題,赫爾莫並不喜歡用嘴來說。
“那……周圍那些……都是他弄的?”
而看著赫爾莫這個樣子,斯杜提亞隨後又看了看周圍的其他人,果不其然依然還像是被定格了一樣一動不動——唯獨有個老頭的眼睛好像對自己眨了一下。
“……”
對於斯杜提亞的問題再次點了下頭,赫爾莫隨後面向正在偷笑的袒古斯:“把我老師的時間恢復正常吧。”
“我可沒動他的時間,這老家夥一直在旁邊偷看哦。”
一聽赫爾莫提起查德,袒古斯臉上的笑意就越發明顯;而也就在此時,在斯杜提亞的注視下,查德又眨了眨眼睛,這才從人群裡推著一個空的輪椅走了出來,隨即做了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動作——尷尬地用右手摸了摸鼻子。
“!”
發現查德居然一直在看著自己,剛才在熱吻時還不覺得,現在反應過來原來赫爾莫和自己的接吻不止被袒古斯一人看在眼裡,斯杜提亞就越發害羞。
而同時,赫爾莫也有些呆滯——要不是袒古斯說了出來,他還真不知道原來查德一直在偷看。
“你隻當無事發生。”
面對自己學生的注視,查德裝作無事發生而又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隨後就把輪椅推到他身後示意他坐下,然後才對著袒古斯用該諾語無奈地說:“真是出醜,晚節不保啊。”
“誰讓你這家夥要用一張長者的臉。你要是跟我一樣用年輕人的臉,不就什麽事都沒有?晚節不保晚節不保,沒有晚節不就不用保了?”
在查德面前,袒古斯完全沒有一點對於老年人的尊敬,只是兀自竊笑;而雖然被這樣打趣,查德卻也完全不生氣——事實上,高層術師之間的輩分一直都很奇怪。
通常情況下,各神族領地的統治者不論年紀如何都屬於一個輩分,這就導致袒古斯身為該諾神族中時間支配者佩裡圖的長子,自然而然地就與留慕神族先主奧茲的幼子赫爾莫是一個輩分——他們倆之間的年齡甚至差了幾十歲。
而盡管查德身為赫爾莫的老師,理應比後者和袒古斯都大一輩,可又因為他比袒古斯年紀稍小、並非神族血裔且跟袒古斯在各自教廷內的身份地位差不多的緣故而導致兩人是平輩。三個人間各論各的,完全沒有一點問題。
與此同時,放著那兩個老家夥在一旁互相開著玩笑,赫爾莫隨後便讓斯杜提亞坐在他的腿上,“愛莎,那個名叫袒古斯的精靈是我的老朋友,你看到的那名老者是我的老師,名叫查德。兩個人有時會很不正經,但是,下次接吻的時候我不會讓他們看到的。”
“唔……”
感受著赫爾莫親昵貼在自己右頰的臉,斯杜提亞隨即一下掐住了他的大腿,“哼!還說接吻!我還沒問你為什麽會那個,那個……嗯……那個……呢……”
“……”
盡管因為斯杜提亞此時背對著自己而看不到她的臉,但赫爾莫也能想象出斯杜提亞那氣惱而羞赧的樣子,更知道她說的“那個”指的應該是伸舌頭,隨即面不改色地解釋:“因為我看到過父母這樣接吻,我就學會了。”
“唔……”
雖然很想反駁赫爾莫,但斯杜提亞卻並沒找到什麽合適的理由,隻得半信半疑地問:“真的嗎?”
“真的。我學東西很快,很多情況下看看就能學會。”
理所當然地用著一張面癱臉說著這話,赫爾莫這回是真的沒說謊——他甚至就連大部分神奇能力都能做到迅速模擬,接吻這種事自然不在話下。
而也就在他說完這話之後,斯杜提亞便站起來,然後又與他面對面地坐在他的腿上,臉色已經變得嚴肅,“那你為什麽在地底不見我們?”
“……”
“……因為我不想讓你們看見地底的那些東西,也不想讓你們看見我變成那些東西的一員”
被斯杜提亞問到了這種事,雖然本就面無表情,但赫爾莫的語氣也認真起來,“雖然我一開始就知道了那異變會怎麽蔓延,但我不能確保會不會有其他的意外。萬一外人的到來突然達成了什麽條件導致它變得不可控,比如像馬提斯那次一樣進入外人的體內亦或是直接在我的體內爆發,那一切就都無法挽回了。而且……”
低下頭,赫爾莫隨後才抬起頭來直視斯杜提亞,“這事情的發生讓我我太需要靜一靜,以至於忽視了你們的感受。關於這一點,無論你想怎麽懲罰我,我都不會逃避。”
“唔……”
看著赫爾莫那一雙黑瞳,斯杜提亞就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維克緹斯已經跟自己說了那油畫帶給赫爾莫的影響究竟有多大,因此,雖然剛才那樣問了,但斯杜提亞也知道那不過是為了發泄這長久不見的不滿而已。
抱住赫爾莫的頭,偏頭想了想,斯杜提亞隨後就認真地說:“那我就罰你,以後永遠不能從我身邊離開,不論如何、不論去哪,都要帶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