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維克,你真的不與我和愛莎一起去見你的父母嗎?”
9月4日的下午,在出發前往加利亞德家之前,赫爾莫遵循著斯杜提亞的囑咐邀請著維克緹斯——事實上,他知道維克緹斯大概率會說不去,但問還是要問一下的。
“我沒什麽時間。”
果不其然,頭也不抬地開口,維克緹斯又用筆在空中畫了個圈,“幫我向母親問好即可。”
“好。”
略略一點頭,赫爾莫又對躺在床上看書的加爾維頷首致意,隨即整理了一下正裝領口和衣角,帶著手杖轉身出門,前往赴會。
而在他走了許久之後,似乎是寫完了手頭上的東西,維克緹斯把筆一扔就一下子癱在了椅子上,又過了一段時間才抬起頭看著加爾維,“下次去的時候,我們給他們帶點什麽?”
“給其他孩子們再帶點凡星儀和七巧板什麽的。卡普圖和亞瑟喜歡好煙,你知道的。約庫斯和約普還有寧喜歡啤酒,但是我們帶不了。其他人沒什麽特殊愛好,就再帶些雞肉和麵粉,更多的我們也帶不過去了。”
把目光凝聚在書頁上,加爾維頭也不抬——貧民區自己那些朋友,他可是一次都沒忘過,就連還沒放假的時候都經常去看望他們;包括很多孩子,也是他自己當老師去教他們東西的。
隨後,兩人便繼續看著書,時不時夾著三兩句聊天,然後又安靜下來——又是平常的一天。
……
當赫爾莫到達地點時,已經是晚上七點,而斯杜提亞也已經在門前等了他好一陣,一見到他就笑著站了起來,“你穿得跟以前一樣嘛,我都沒見你換過款式。”
“因為我喜歡這一款。而且,正裝是最棒的,它讓我給別人一個好的第一印象,做什麽都更容易成功。另外,我習慣每天都拿出最好的狀態。”
赫爾莫整了整自己的禮帽還有那和血杖一個顏色的暗紅領結,又彎下腰把圓頭皮鞋鞋帶打散了重新綁得一絲不苟,站起來後又再整理了一下衣服確保沒有褶皺和灰塵以及任何沒處理好的地方,同時檢查自己有沒有把襯衫和馬甲弄平,甚至還把頭髮也弄松重綁——不得不說,在即將面對斯杜提亞父母的時候,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他還是要比平時更加莊重一點。
“也對啊,嗯……”
而看著他這幅模樣,壞壞地笑了兩聲,斯杜提亞又踮起腳幫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和胸口的絲巾,“但如果你穿昨天那套裙子的話,一定也可以在遇到陌生人的時候讓別人對你有個特別的第一印象!”
“肮髒的交易,紳士的壞選擇。”赫爾莫對昨天的女裝仍有些耿耿於懷——只不過,在現在,看著面前被逗笑的斯杜提亞,他也就不在意那些瑣事了。
低頭與她輕吻一下,兩人就攜手走進了別墅內的宴會場地——這回就是正式晚宴了,不過對於赫爾莫來說沒什麽區別,畢竟他在術師畢業晚宴的時候也一點都不放肆。
而此時,在場地內已經有了許多人,大部分是中年人,也有一些青年男女,基本都是那些中年人的子女。只不過,不論什麽年齡,他們此時大多都正端著杯雞尾酒微笑著與他們身邊的人交談。
由於這一次是正式的晚宴,在頭一個小時的雞尾酒會裡赫爾莫和斯杜提亞就不能再坐下,只能跟其他人一樣端著杯酒在伴樂聲裡跟三千年前半夜在街頭覓食的吸血鬼一樣轉來轉去。雖然知道這種行為是為了認識更多人以增加社交關系,
但赫爾莫實際上不怎麽喜歡,畢竟以前的他想做什麽事直接做就行,不需要什麽社交關系或者說人脈;現在的他既不經商也不從政,仍然不需要。 然而,在這種晚宴裡,就算他不找別人,別人也會找上他,比如現在走到他面前的一個穿著大紅晚禮服的少女,“嗨,晚上好啊。”
“晚上好。”
對著少女平靜地點了點頭,赫爾莫看到她的身材十分惹火,不過這倒也沒什麽,斯杜提亞的身材也是凹凸有致。
“你的發色和瞳色很不錯,留慕和希赫斯再加上一點精靈的混血?”
看著赫爾莫禮帽下的長發和雙瞳,少女饒有興致地說道,順便指了指他的手杖,“我喜歡你的手杖。”
“謝謝,我也喜歡我的手杖。”赫爾莫略略一點頭,“純血留慕。”
“哇哦,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伯納蘭爾口音很性感?簡直讓我懷疑你是不是出生在希赫斯。”對赫爾莫抬杯致意,少女微抿一口乾葡萄酒,“能請教你的名字嗎?”
“洛卡?文笛克斯。”舉著杯子卻不喝酒,赫爾莫順便把手臂指向一旁的斯杜提亞,“這位是斯杜提亞,斯杜提亞?愛莎?加利亞德,老維克緹斯的長女,我的女友。你應該認識一下她。”
“原來你就是愛莎的男友啊,不錯。另外,我早就認識她。”
對赫爾莫點了點頭,少女在沒聽見他請教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對自己沒什麽興趣,隨即也不自討沒趣,只是對他又笑了笑就與一旁微笑著的斯杜提亞聊在一起;而在安靜了片刻之後,他的身邊就又來了個人,這次就是個青年,“呦,老兄,怎麽一個人在這待著?”
“實際上,我在看我的女友,她很漂亮。”
看著巧笑嫣然的斯杜提亞,赫爾莫隨口說道——早些時候,他根本想象不到居然會有男人來跟自己聊天,一般情況下,人們都是要找異性的。
“是加利亞德還是艾達?”
與赫爾莫同樣看著那邊的兩名少女,青年隨意地問道——這場宴會裡的人大都互相認識,畢竟都是一個圈子裡的,否則也不會被邀請過來,除了赫爾莫這麽個特殊的。
“愛莎。”
淡然地把目光聚焦於斯杜提亞,赫爾莫看到她也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兩人一笑一頷首,默契十足而又不過分矯揉。
“這麽說,你就是艾麗婭夫人要介紹給我們的那個人啊。”一聽赫爾莫女友是斯杜提亞,青年隨即儒雅地笑了一笑,向他伸出一隻手,“聽說你是名生物學家,也是位術師,很酷的職業。”
“多謝。”
平靜地略微頷首,赫爾莫也伸手與青年相握,就這樣開始他的商業應酬——或者說純粹是別人來找他然後他回話而已。
不過,這種略帶無聊的空氣雖然留存甚久,但隨著一個人的到來,最終還是被畫上了句號——“這位紳士,我們之間見過面嗎?”
“……”
看著自己面前那位青年的的父親馬西姆,赫爾莫漠然搖頭,“不,先生,我們應該沒有見過。”
“嗯……”
仔細端詳了一番赫爾莫,撫著下巴點了點頭,馬西姆又露出一個爽朗的微笑,“那可能只是我記錯了,你這種不苟言笑的氣質,讓我有些熟悉。不過,年輕人,要多笑啊,笑容會讓人給你一個好印象,不論是在談判還是會議的時候都很不錯。”
“我習慣這樣的表情了,高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可以讓人不知道我在想什麽。您知道的,永遠不要被人看透,時刻保留一張底牌,在談判時同樣管用。”
不卑不亢地微微頷首,赫爾莫此言讓馬西姆一愣, 然後又大笑起來,“不錯!聽我兒子說,你是生物學家?可惜了,如果你去經商,一定會叫你的競爭對手落於下風!”
“生物學很重要,況且我並不缺錢。”赫爾莫說,而那青年也在此時對馬西姆耳語了幾句,便使得後者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斯杜提亞的男友,怪不得,你確實不會缺錢。年輕人有自己的夢想也是好事,只是,等老維克緹逝世,集團難道要讓斯杜提亞管理嗎?”
“加利亞德家族人丁興旺,老維克緹斯的父親科斯諾斯和叔父阿賈諾斯還活著,其弟戴文緹斯和圖林緹斯正當壯年,維克緹斯聰明睿智,更有許多其他家族內的優秀後代可以在他們百年之後接班。您知道的,大企業,永遠不缺接班人。”
毫無情緒波動地點了點頭,赫爾莫也知道維克緹斯這家夥的名聲在富人區裡不怎麽好,當然沒有人會把他當做接班人的人選之一。但是,從法律上來說,如果老維克緹斯暴斃,維克緹斯和斯杜提亞還有他的兩個小女兒確實是遺產第一順位繼承人,最後才是在另一城市的戴文緹斯、圖林緹斯以及其他親戚。
“大企業永遠不缺接班人,說得不錯。”
而聽著他有條有理的話,對他又笑了一笑,馬西姆隨後便端著酒杯離開,但赫爾莫的商業應酬,卻還是遠遠沒有結束——畢竟,他可能成為老維克緹斯家未來長女婿的身份注定會讓他成為這場宴會的主角之一。
而這種無聊的空氣,直到老維克緹斯和艾麗婭夫人出場,才算終於是被掃除乾淨:“先生們,女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