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那打開著的背包,看著那黑黝黝的空洞,赫爾莫的眼神被吸引,似乎經過黑洞的光線般要墜入其中。
什麽都不思考,只是靜靜地發著呆。
面對這麽個平平無奇的背包,除了發呆之外,似乎也沒什麽別的可以做了。
“……”
等等。
那個背包……
昨天已經仔細檢查過了,應該沒有什麽值得自己在意的地方了,但好像……
眼神刹那間從原本的空洞恢復至冰冷,赫爾莫伸出手把那背包抓來,卻並沒有再翻開它去查看其內部,而是觀察起肩帶與背包主體相連的地方——就像是穿久的衣服會脫線一樣,這肩帶,也有些崩裂的跡象。
“……”
肩帶……崩裂?
昨天只顧著檢查死者帶著的東西,忽略了背包本身可以傳遞的信息。為了彌補這一點,他立刻裡裡外外地把背包看了又看,便在背包帶之外找到了第二處昨天沒有在意的細節——背包內袋和外袋的隔層最頂部發生了斷裂,而且出現了許多被拉伸後又恢復的痕跡,像是曾裝過什麽硬物一般。
“……”
這個包……
包上的“克萊伯”商標以及標簽上的生產日期顯示著這包是今年才六月被生產出來的,而克萊伯產品的質量在登山用具方面是有了名的好,一個公司中產應該也不會圖省錢而去買二手包或者假貨。更何況,一個偶有假期才能旅遊、一次旅遊天數往往不超過一周的人,背包一般也不會有多少磨損,怎麽會被用成這樣?
“……”
悄無聲息間,赫爾莫,陷入了沉思。
……
“夜間出行……”
念叨著這個短句,澤萊德四人在街上走著,在這七點的甚至天還沒亮的早晨。
化雪的時候往往會比下雪的時候更冷,因為雪融化需要從空氣中汲取熱量,從而就在原本的低溫上進一步降溫,使得現在的氣溫居然低至零下近三十度。
因此,四人穿著靴子、戴著手套、套著帽子,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這樣才能抵禦外界的寒冷。
“我說……我們為什麽要這麽早出來啊……”
不過,這麽早出來還是讓澤萊德有些許不爽的。他的上下牙關敲出一連串響聲,因為冷而抱著肩膀,那不無怨氣的抱怨則讓其他三人呆了一下,皺著眉看他:“當然是為了貼告示和到處去問情報啊。時間寶貴,不抓緊怎麽能行?”
“那也沒必要這麽早吧……你見街上有幾個人啊?”
斜眼看了看現在空空蕩蕩的街上,澤萊德又縮了縮脖子,讓奈蘭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張貼告示呢?等貼完告示,街上不就有人了?我比你還冷我都沒說什麽。”
“行行行……”
對著奈蘭甘拜下風,澤萊德就看向自己手裡的告示:“說真的,夜間出行會遇到幽靈什麽的,實在是太魔幻了……而且,我們問話真的有用嗎?”
“你管它魔不魔幻,一問再一佔卜不就知道了?”
又搖了搖頭,奈蘭拿過一張,隨即用膠水粘在了路邊一棟房屋的牆壁上:“不管是有人控制還是它們本來就這樣,反正我們是遇到了……阿嚏!如果鎮民說他們不知道任何關於夜間出行的事,那除非這種情況真的是極最近才有的,不然他們就一定有人在撒謊——在這樣與外界隔離的村鎮,任何的消息都會很快傳遍全村的,不存在某件離奇的事發生在某人身上很久卻還是有人不知道的情況。”
“那告示呢?”
“做排除法用的。要是有人找我們當然好,沒人找的話,跟我剛才說的同……阿嚏!同理,要麽鎮民真的不知道,要麽就是裝作不知道,也就是在隱瞞事實,晚上佔卜一下就知道答案了。”
“……”
“也有道理……”
聽著奈蘭這分析,所有人都點了點頭,隨即跟他又在街上尋找下一處適合貼告示的地方——而也就在此時,他們身後,一道聲音又響了起來:“嘿~嘿!這麽早,你們在街上幹什麽?”
“……”
扭頭一看,四人便看到一個吊兒郎當的家夥——對於澤萊德和斯杜提亞來說,這家夥可是熟人了——正是昨天那個流氓。
而此時此刻,這髒兮兮的家夥正嘿嘿笑著,朝著幾人手上的東西指了指:“喂,餅乾,給我點唄!”
“……”
“這是誰?”
指著這家夥,克裡斯汀疑惑問道,在看到兩人聳聳肩表示這家夥就是個混混之後也就明白了情況,隨即準備把手裡的餅乾掰下來給他點——不過,還沒等她遞出去,奈蘭卻驀地開口:“我們可以給你吃的,但你得回答我們的問題才行。”
“真麻煩!”
——雖然這樣喊了一聲,但那混混還是沒走:“問吧,快點的。”
“你住在哪?為什麽這麽早就到街上?”
“在下就住在這附近,喏,那個破茅房就是我家。”
用手指著不遠處的一棟房子,雖然回答,但他沒有回答完,語調也驟然低沉下去:“家裡又沒有朋友,又沒有女朋友。我沒有另一半,人都不完整,就只能在街上晃了……我好無聊呐!”
“……”
互相對視一眼,幾人就從對方的眼中得到同一個信息——這麽個又髒又不務正業的家夥,就算有另一半,估計也已經跑了。
不過,他們又不在意別人的私生活,隨即繼續發問:“我問你,你有沒有聽說過夜間出行會遇到怪事的傳言?”
“沒有啊。”
乾脆地攤開雙手,他沒正形地笑起來:“你們的問題好魔幻啊。”
“……”
眯起眼,奈蘭悄悄對斯杜提亞傳了個眼神,後者立刻便會意地開始佔卜,而他則又接著問了下去:“你有沒有聽別人說過他們遇到怪事?比如遇到幽靈之類的?”
“沒有啊。”
搖了搖頭,他便指了指克裡斯汀手裡的餅乾:“我好餓啊!”
“……”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佔卜已經得出結果。奈蘭一看,結果是這家夥沒說謊,當下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對著克裡斯汀擺了擺手便轉身離去,繼續去貼告示、找路人。
而在他們身後,目送他們走遠,他便又邊走邊唱起那滑稽的“沒有另一半~”,直到周圍有住戶因為不堪其擾而打開窗痛罵一句:“伯斐克多!大早上的你要是還再唱這破歌,我就下去打死你!”
“誰管你啊~”
欠揍地胡咧咧著,他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走著、唱著:“老子~不——開心啊……今天就要唱~到了明天,你,還有你們,還全都聽不到呐~”
“聽不到最好!”
……
一上午已經過去,四人此時已經沒再聚在一起, 而是兩兩一組——而在此時,斯杜提亞和克裡斯汀正在一起,邊走邊啃著自己的餅乾。
今天問了一早上,得到的回答清一色是這些鎮民確實沒聽說過什麽夜間不能出行或者遇到幽靈之類的消息,偏偏佔卜結果還是他們沒撒謊,讓兩人覺得鬱悶。而且,壓縮餅乾實在太難吃了,讓兩人更加不悅。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得繼續走、繼續問,讓斯杜提亞忍不住發問:“哎,我們為什麽不回去休息一趟?親愛的看我們不在,應該會擔心吧?”
“阿嚏!啊……他那麽聰明,哼……肯定能推導出來我們沒事的……阿嚏!不管他……繼續做事……”
像是被奈蘭傳染了一樣,克裡斯汀一句話打兩個噴嚏,讓斯杜提亞擔心起來:“你沒事吧?這麽冷的樣子……”
“沒事,繼續做……阿嚏!任務!”
高傲地高抬手給自己打個氣,克裡斯汀給了她一個“我很好”的眼神,兩人也便就此繼續走了下去——按照計劃,今天一天都得問人的。
……
已經是下午三點,但中途其他四人並沒有回來,也並沒有來敘述自己遇到神秘事件的鎮民。
關於那個背包,自己已經有了一點頭緒。只是,嗜睡的問題還未解決,自己已經很困,幾乎快要睡著。雖然不想睡,但精神已經撐不住了,就像快餓死的人會不顧一切找吃的那般想睡覺。
“……”
靠著牆、握著手杖。
做好隨時可以對來犯者反擊的姿勢,赫爾莫被迫地,進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