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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之章》第167章:火刑
  “……”

  火刑架之上,被綁著的斯可姆身體呈十字形,頭顱無力地垂著,一頭長發也散落了下來,模樣狼狽不堪。

  而在看到她的一瞬間,赫爾莫就知道了西姆拉的目的——火刑架,火刑!將受審判者燒成灰的火刑!一千年前流行於伊弗領地那象征著“審判邪惡”的野蠻刑罰!

  為什麽要特意使用這樣的刑罰?難道西姆拉還能認定他人有罪嗎?難道西姆拉覺得他還能審判他人嗎?尤其當他是泰坦的大主教而“審判目標”卻是個人類的情況下?

  “……”

  盡管心中對這件事感到無比的荒唐,但赫爾莫的情緒卻沒有絲毫變化——雖然這個刑罰的侮辱性極強,但也只不過是侮辱而已,既然人都已經死了,侮辱也就失去了意義。

  只是,就在下一刻,赫爾莫發現事情沒那麽簡單。

  “嘩!”

  “啊……”

  隨著西姆拉一打響指,斯可姆的頭頂上方就驟然出現一個大水球澆在了她的身上,使得她從昏迷中醒來並發出一聲呻吟——而就是那呻吟讓赫爾莫明白,斯可姆還沒死!

  還沒死……還沒死!

  既然還沒死,為什麽要用火刑?一般不都是把人捅死或者勒死之後才放上火刑架做個形式有個象征意義嗎?為什麽明明人還是活著的就上了火刑架?

  難道……

  心中接連出現無數疑問,但很快,赫爾莫就明白了西姆拉的目的。

  也對,他是弑殺者啊,怎麽會有仁慈之心?活活把人燒死才符合他的作風,這才符合他的作風啊……

  赫爾莫咬著牙,他知道自己就算閉著眼也能看到那幅畫面,因為自己早已處於西姆拉的網中——他是直接把現場的畫面展現在自己心靈中,不論是假是真。

  “赫爾莫!看到了嗎?”

  而此時,西姆拉的狂妄高喊再次響起,使赫爾莫的注意力被強製地吸引到他身上,“看看!這火刑架,你熟悉嗎?”

  “……”

  牙齦咬到出血,太陽穴處的青筋如小蛇般暴露,盡管赫爾莫想讓自己的心態恢復到死寂的狀態,可他根本做不到。

  同時,在火刑架上,斯可姆似乎一時之間還沒理解自己的處境。

  她只是覺得自己的位置好像有點高,看到的所有人都只有頭頂而已;但是,剛才自己也是被西姆拉掐著脖子吊在半空,所以高度的問題倒是沒什麽。而且,比起剛才,自己現在好像沒被掐著,呼吸總算能正常一點——只不過,自己的身上好像有股緊迫感。

  動了動手腳,斯可姆隨後便從那緊迫感中得知自己現在是被綁著的。而在西姆拉玩味的目光以及赫爾莫不忍的眼神中,她奇怪地低下頭,然後她便發現自己身下只是一片深棕色的木板而已。

  這是個什麽情況?自己被綁在一根柱子上,腳下是一個木頭高台……有點像某種刑罰……難道自己是要被鞭笞?

  “啊……”

  表面無言的同時,斯可姆的心中卻正混亂無比。

  怎麽辦……怎麽辦……自己會怎麽被打……自己會被打成什麽樣……不要……

  ……算了,能保住一命就好,就算被打,但只要能保住命……

  抱著這樣的想法,斯可姆隨後就期期艾艾地看著火刑架前的西姆拉,勉強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大人……能……能不能……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歪著頭重複了一遍斯可姆的話,西姆拉此時的臉上又是一副優雅的笑容——就像是參加宴會享用晚餐前的禮貌微笑。

  “對!對!”

  聽到西姆拉這樣說,心中懷抱著一絲希望,斯可姆隨即興奮地重複著,以期西姆拉會就這樣心軟,放自己一條生路。

  “嗯……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歪著頭沉吟一聲,就在斯可姆為這句話狂喜的同時,西姆拉又撐住下巴,“你知道赫爾莫?留慕是誰嗎?”

  “……”

  在地下,赫爾莫的心中生起不好的預感;同時,斯可姆也開始拚命地在腦海裡搜索著關於赫爾莫的信息——但是,一個不搞學術不碰神秘的普通人,本來就不太可能會知道赫爾莫。就算聽說過五個月前留慕領地被襲擊的大新聞,又會有誰清楚地記得每個細節和涉及的每個人?

  所以,就算斯可姆再怎麽努力地回想,她也只能從一點點模糊的記憶以及西姆拉的言語中回想起些不太重要的事,“好像是個……留慕的……重要的人……是不是……那個……黑頭髮黑眼睛的?”

  “你只知道這些。”

  眼神變得鄙夷,西姆拉隨即又再次微微笑著,“畢竟你只是一個卑微的凡人。總之,這次的事件,全都是赫爾莫引起的。他,一心想要跟我們作對,而且還阻礙了我的晉升,我的晉升懂不懂?那可就相當於你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職工變成市值百萬萊洛斯鎊的上市公司的老板啊,這種事被阻礙了,是個人都會憤怒吧?”

  “是,是……”

  聽著西姆拉這樣說,斯可姆也懶得去想到底是不是對的,連忙出聲附和——畢竟,保住自己的命才更重要。

  “嘖,一看就是敷衍我。”

  只不過,出乎斯可姆預料的,西姆拉卻並沒有因為她的奉承而感到滿意。

  他只是搖搖頭,然後原地飛起至半空以便平視斯可姆,“所以,既然這次事件是赫爾莫那家夥引起的,當然也只能由他本人來出面解決。但是,他現在躲起來了,我找不到,就只能讓你幫幫我了。”

  “幫您……我要……怎麽幫?”

  而看著西姆拉這幅模樣,不好的預感也同樣出現在斯可姆的心底。

  看著他舉手投足間就有那樣神奇的力量,哪怕自己對神秘學不甚了解也能看出他絕對是個高星術師——自己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平凡人,還有什麽是他做不到自己卻做得到的?

  而似乎是看出了斯可姆心中疑惑般,西姆拉隨即又拍了拍手,做出輕松的樣子,“其實也簡單。你只要慘叫就行。”

  “慘叫……”

  聞言的那一瞬間,斯可姆便理解了西姆拉的意圖——應該是想讓自己慘叫來騙出赫爾莫吧?

  盡管不知道赫爾莫怎麽聽到或是看到自己,但既然西姆拉那樣說,應該就有他自己的辦法。

  ……如果被騙出來,從剛才到現在的事件發展來看,赫爾莫大概率會被西姆拉殺掉。會因為自己的慘叫而在這種情況下現身的人,應該會是一個善良的人吧?讓這樣的人死掉真的好嗎?可是,如果自己不聽西姆拉的話,可能自己還要先死一步——布德的慘狀還在自己的腦海中,久久無法忘懷。

  想到這裡,斯可姆渾身顫栗,隨即鼓動嗓子,準備開叫——而就在赫爾莫那已經預料到什麽的悲哀目光中,西姆拉的手中出現了一團火焰,“你願意配合,真是太好不過了,但是……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不夠真實。”

  “啊?等等……您在說什麽……”

  被西姆拉的話吸引了注意力,凝視西姆拉手中的火焰,斯可姆心中那不好的預感頓時死灰複燃:“不要啊!”

  “算是真實點了。”

  讚賞地點點頭,西姆拉隨即對著火刑架下方的木柴一揮手——“轟!”

  熊熊的橘紅火焰如爆炸般燃起,甚至完全跳過了火苗慢慢變大的環節,直接吞噬了斯可姆的整個身體。

  “求求您!把火熄滅!求求您!”

  撕心裂肺的慘叫,肝膽欲碎的哀嚎。

  在赫爾莫眼中,就在火舌攀上斯可姆身體的瞬間,她便如癲癇發作的病人一樣瘋狂地在火刑架上扭動著想逃離那噬人的烈焰,口中那瘮人的慘叫甚至驚醒了一直昏迷著的詹姆斯一家。

  而在一家人驚恐的目光中,斯可姆的掙扎還在繼續。

  在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劇烈扭動下,甚至連火刑架本身都開始不穩,發出“吱吱”的聲音。如地獄惡鬼般的哭嚎還在繼續,短短的幾秒內,劇烈的疼痛和死命的哭喊就已經讓斯可姆的嗓子啞掉,使她的聲音淒厲得足以讓每個人都見之心悸心顫。

  “救命!救救我!”

  雙眼因為慘叫而頂到眼眶的最上方翻成白眼,一張嘴因為慘叫而張得仿佛要撕裂般如蛋大小,烈火已經燒焦了她的一切毛發和衣服,發出難聞刺鼻讓人頭暈的焦味,甚至直接烙在了她的身上,與她的傷口融為一體——就算現在把她救出,如果想要把衣服揭開的話,那將不異於直接活生生地把她的皮撕剝下來。

  “把火!熄滅!有沒有人!”

  慘烈的哀求還在繼續,濃濃的黑眼卻趁機煙灌進她的嘴巴和鼻子,把她的面孔熏成一片黑,甚至讓人只能看見她那發黃的眼白和因為撕裂而血紅的大口,火辣辣的比肺炎發作更要痛苦一萬倍的劇痛和令人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更使那句話成為她能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啊啊啊啊啊啊啊——!”

  烈焰,直接燒毀她的皮膚,鮮紅而嬌嫩的內部肌膚就這樣直接暴露在了火焰之下,就像新鮮的肉片一樣接受著火焰的炙烤。血絲和脂肪一點一點像是紗布中的水珠一樣被滲出,一片惡心的紅黃就這樣流動著,遍布她的身體。

  “嘣!”

  “呲——!”

  木柴因被火焰燃燒而導致的嘎嘣聲響起,因為高溫和斯可姆瘋狂掙扎的木架終於還是不堪重負,開始坍塌;而就這樣,依然還滾燙的黑白碳化木柴直接捅在了斯可姆的腿上、身上、臉上,像被烙紅的鐵板一樣燙在她身上造成猙獰的如印子般的鮮紅傷口,那“滋滋”的聲音甚至一刻都不曾停過。

  “啊啊啊啊!”

  肌肉開始發硬碳化,骨頭開始崩裂破碎,想要躲避烈火的本能使斯可姆拚命地彎臂收腿想抱住自己,但其如碳棍一樣發黑僵硬的四肢只是讓她的身體姿勢像被故意扭壞的玩偶一樣扭曲,“哢嚓哢嚓”的聲音就算在那扯破喉嚨的慘叫聲中也能讓在場每個人清晰地聽到——那是一個活人的骨肉正在崩壞!

  “啊……”

  而最終,慘叫聲還是微弱了下去,就像因為重肺炎而垂死的老人一樣奄奄一息,就像乾涸的河流一樣露出猙獰的河床和龜裂的大地——一個人正在失去自己的生命。

  “……”

  而當西姆拉終於在詹姆斯一家絕望的目光將火焰散去時,在坍塌的火刑架上,已經只剩下一具粗糙的、破爛的、扭曲的、還沾著點血汙的人形黑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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