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從尖叫聲慢慢微弱下來的那一刻,赫爾莫的心臟就好像被人緊緊地掐住一樣,就連那股窒息感和無力感也越發強烈。手腳因被泥土壓著而不能動,但真正讓他虛弱的,還是靈魂上的觸動。
他看著那具焦黑的屍體,無數次曾試著閉眼,但就算閉上了肉體的眼睛,他的心眼卻從始至終被迫開著,被迫看著斯可姆死去。
“又死一個……”
“又因為自己而死去一個……”
“人……”
心中不斷喃喃著,一切的聲音都在耳邊變成了“莎莎”的噪聲,就像是電報機損壞時的那種聲音。
如果自己從地下出去,也許她就不會死了……
斯可姆還是同意了西姆拉那用慘叫引出自己的想法,某種意義上似乎是對自己的背叛;可當自己拋棄他們一個人躲到這地下時,不也同樣是背叛了他們嗎?而最終的結果,就是她死了——盡管不是自己殺死的她,但她卻因自己而死。
明明一開始就知道如果被自己拋棄,他們就一定會死,現在為什麽又踟躇起來了?是因為自己對於她的死亡沒做好心理準備嗎?還是只因為自己親眼目睹了她的死嗎?如果自己沒有看到的話,是不是就會當做若無其事,是不是會就這樣隨著時間推移而忘記他們?
想到這裡,赫爾莫再次咬緊了牙——不,不能忘記!
哪怕他們會因為自己不現身而死,但就算自己現身,他們難道就能活下去嗎?更別說如果自己死在這裡,自己的本源和源座就會被奪走,人類會再失去一個重要的反抗者,到時候會有更多的人因為泰坦力量的壯大而死!
今天,這些人雖然會死在這裡,但他們會成為自己記憶中不可磨滅的一頁,會成為自己向泰坦復仇的怒火的燃料,會成為自己的精神力量。雖然因自己而死,但真正的凶手,是泰坦!
打定主意不論如何都絕不從地下現身,帶著仇恨的目光,赫爾莫聽到西姆拉的宣言,“赫爾莫!一個!還有三個!”
在斯可姆的上空,他命令自己的假身一腳把斯可姆的碳化焦黑屍體踢碎,順便指著樹下的詹姆斯一家,“一家三口!想起什麽了嗎?奧茲和卡茲諾,死得真慘呐。你很懷念你的父兄吧?怎麽,你想讓這種事發生在這一家人身上嗎?”
“!”
就在詹姆斯提到奧茲和卡茲諾的那一瞬間,赫爾莫的瞳孔刹那間急劇放大。
他想立刻飛奔到西姆拉的面前將他打倒在地粉身碎骨,同時怒斥他那兩個名字不是他可以直呼的,卻有心無力。他躲在地下,只能繼續看著西姆拉隨手抓來詹姆斯,聽著詹姆斯那絕望至極的嘶啞哀嚎:“我求求您,求求您!我可以給您做奴隸!求您放我,放過我!”
“放過你……”
在赫爾莫眼中,西姆拉重複了一遍詹姆斯的話,眼神就突然變得憂鬱,甚至連掐著詹姆斯脖子的手都松開,使詹姆斯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而後者甚至不揉一揉屁股就立刻跪下求饒:“是,是!放過我們吧!”
“放過你……給我聽著,那個赫爾莫,還沒出來,沒出來啊!他沒出來,你要我怎麽放過你啊!”
如神般漂浮在半空,看著詹姆斯這副模樣,就像是被觸動了什麽開關,西姆拉那憂鬱的眼神一時間居然變成了悲涼,突然也像是被逼無奈一樣流下兩滴眼淚,其張開的嘴裡的上下牙齒中間甚至可以看到黏連著的透明口水,“我也是沒辦法啊!只要赫爾莫現在現身,我甚至能給你下跪認錯再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回家,但他就是不現身啊!”
“……”
看著西姆拉這突然的爆發,不僅是一旁旁觀著的自己的妻子和兒子,就連詹姆斯自己也楞了神,一時間嘴巴只是呆呆地大張著,沒有絲毫聲音被發出。
而下一刻,他就從詹姆斯剛才的話裡意識到了什麽,立刻一並開始大喊:“赫爾莫!我求求你,快出來,出來啊!”
“赫爾莫!你難道忍心看著一個父親就這樣被殺嗎?”
“只要你出來,全部的事都能被解決啊!”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中除了那個小男孩外全都開始喊了起來,其聲浪甚至驚走了數十米外的鳥獸,使森林中發出“噗噌”的聲音。
而在地下,看著、聽著他們的大喊,赫爾莫卻依然只是在地下默默地伏著——其眼中血絲已經遍布了眼白,其牙齦甚至開始出血,將其牙齒染成一片驚悚的血紅。
同時,在地面上,在喊了許久依然不見赫爾莫現身後,西姆拉似乎也失去了耐心,隻得擦去眼角的眼淚,同時手中出現一把閃著寒光的殘月尖刀,“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啊!”
“等等,不要啊!”
看著西姆拉手中的尖刀,詹姆斯這時也便體會到了斯可姆之前的絕望。
他灰白的嘴唇顫抖不止,立刻轉身,慌不擇路地準備朝著森林深處逃跑,但跑著跑著,他的身體就漂浮了起來,又回到了西姆拉的面前與西姆拉麵對面——下一刻,尖刀便捅進了他的心窩。
並沒有一下子就將他捅死——若真是這樣,對於詹姆斯來說可能還反倒算是一種仁慈。
在西姆拉的源術和精妙控制下,詹姆斯的全身衣服都已經消失,甚至連一條遮羞的內褲也沒有留下,他的身體就這樣恥辱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而剛才尖刀所刺進的部位,此時則只剩下一個淺淺的不過一厘米的血洞,甚至還能看見有血珠正在滲出,染紅了詹姆斯的胸膛。
就在那一瞬間,豆大的冷汗就遍布詹姆斯的臉上,他的雙眼瞪得渾圓,一張能塞下鵝蛋的嘴裡那淒厲的哀嚎絲毫不比之前的斯可姆遜色。
同時,將尖刀上的肉塊甩在了滿臉驚懼的詹姆斯妻子的鼻子上,西姆拉隨後又飽含著熱淚把刀子伸向了詹姆斯的右胸。染著血的刀鋒一轉,又是一片硬幣大小的肉片被旋了下來,而詹姆斯的鼻孔已經因為劇痛而大張,連他的呼吸也像是發怒的驢子那樣粗重。
“不要啊……”
看著詹姆斯受刑,赫爾莫及其妻兒的心中無力地哀求著;同時,西姆拉的刀子已經伸向了詹姆斯的左側腹肋骨處。這一下可謂是極好,側腹本就是肌肉薄弱的地方,這一刀下去,不僅是讓詹姆斯不至於速死,同時也令人們可以清晰地看見那正在不斷跳動的暗紅色肝髒。
只不過,在血液的覆蓋下,這猙獰的傷口很快就被隱藏;同時,在詹姆斯的右側腹,同樣的待遇再臨,瞬間讓他的雙眼瞪得像銅鈴,其眼中的慘烈甚至鑽進了每個人的心底——唯獨西姆拉仍然不甚在意。
又是一刀,削在了詹姆斯的肚皮上,把肌肉連帶著皮膚一起削下來, 就像在削蘋果一樣細致而平緩。不過也對,詹姆斯現在也不能動,在西姆拉眼裡,不正是一個大號的人形蘋果嗎?
慢慢地,一刀又一刀。
在所有人那目眥欲裂的目光中,西姆拉從上半身不斷用著刑,伴隨著詹姆斯那從不間斷的如馬叫般的淒厲嘶吼,在這凌遲的刑罰下,他的身體逐漸變成上細下粗的鴨梨,又變成一根瘦削的甘蔗——血紅色的甘蔗,已經能透過那一層薄薄的肌肉表皮看到裡面的骨頭和還在跳動的內髒了。
而當四百九十九刀過去之後,詹姆斯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具還有著皮的骷髏。
眼珠沒有了,鼻子也沒有了,只剩血坑而已。就連喉嚨也已經叫不出聲,嘴裡只有血沫了。
“赫爾莫,你看到了嗎!”
最後帶著儀式感地大吼一聲,西姆拉一刀捅進了詹姆斯的心臟,使後者垂著的頭猛地一昂,眼睛瞪大,一點黑色的血從嘴角流出——總算是解脫了。
而下一刻,伴隨著赫爾莫那令人牙酸的因為咬牙而發出的牙齒咯吱聲,西姆拉將目光轉向了已經因為麻木而說不出話的詹姆斯的妻子——她的身上已經遍布著詹姆斯的血肉,把她的衣服也染成了紅色。
看著她,西姆拉一揮手,她便飛至西姆拉麵前,“赫爾莫,你不想你的母親和妹妹受到這種待遇吧?”
“!”
自己的生命波動就如自己的心跳一樣停跳半拍,在這一瞬間,赫爾莫的全身一下子濕透——全都是極度憤怒之下因腎上腺素而產生的汗水。